“不待了?那任務……”蘇瑾下意識地問。
“任務?”墨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殘酷的冷笑,“活下去,纔是現在唯一的任務。陸錚、趙建國、鐵……他們的犧牲,不是為了讓我們死守在這裡完成一個虛無縹緲的‘任務’,是為了讓我們活下去!你明白嗎?”
蘇瑾渾身一顫,用力點頭。
“幫我,把他們扶起來,用這個固定。”墨銘又從工具包中取出兩條帶有簡易揹負係統的柔性擔架帶,快速展開。兩人合力,將依舊昏迷的顧夜和林硯分彆固定好,一前一後背在身上。顧夜由墨銘揹負,林硯由蘇瑾揹負。
背上林硯的瞬間,蘇瑾感到一陣異樣。林硯的身體很輕,體溫偏低,但接觸的皮膚下,能隱約感到那些暗金色細絲流轉時帶來的、極其微弱的、類似靜電般的酥麻感。這感覺讓他不安,但他冇有多說。
墨銘最後看了一眼趙建國的遺體,又看了一眼那個深坑。他走到趙建國的遺體旁,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小心地將那麵被刺穿、依舊被趙建國身體“握”著的焦黑桃木盾取了下來。盾牌入手沉重,邊緣破損嚴重,中心有一個恐怖的貫穿孔,但材質似乎有些特殊,在爆炸中竟未完全碎裂。墨銘將其仔細收好。
他又走到坑邊,從焦土中撿起一小塊扭曲、融化、但依稀能看出是“鐵”那件特製戰鬥服上裝甲部件的金屬殘片,同樣收了起來。
做完這些,他不再停留,對蘇瑾低喝一聲:“走!去鎮子東邊,那裡靠近出鎮的山路,建築相對稀疏,或許能找到地方暫時藏身,或者……直接離開。”
兩人揹負著傷員,踩著滾燙的碎石和焦木,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這片埋葬了同伴的廢墟。身後,隻餘下死寂、硝煙,以及那無聲屹立、彷彿仍在守護的焦黑身影,和大地上的灼熱傷疤。
同一時間,鎖龍井下·海眼通道·墜落與迷失
失重。
冰冷。
無儘的黑暗。
沈星瑤感覺自己正在一條粘稠、冰冷、冇有儘頭的滑道中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不,那不是風聲,是某種低沉、悠長、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水流與岩石摩擦產生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嗚咽。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水腥味、鐵鏽味,以及一種更深的、彷彿億萬年來沉澱於此的、陰寒死寂的氣息。
她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幾秒?還是幾分鐘?時間感在這裡變得模糊。她隻記得跳入通道前,最後看到的,是陸錚那如山嶽般擋在陰影狂潮前的、決絕的背影,和他那聲震動靈魂的咆哮。
眼淚早已在墜落中乾涸,隻剩下眼眶的灼痛和心中那沉甸甸的、混合著無儘悲痛、愧疚和一種近乎狂暴的決心的重壓。陸哥用命換來的機會,她不能浪費!絕對不能!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儘的墜落和黑暗逼瘋時,身下一空!
噗通!
冰冷刺骨、粘稠如膠的液體瞬間將她吞冇!不是水,更像某種稀釋了的、充滿雜質的泥漿,帶著刺鼻的腥臭和滑膩感。她猝不及防,灌了一大口,劇烈的噁心和窒息感傳來。但她強行壓下,憑藉著強化過的身體素質和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手腳並用,奮力向上劃去。
幾秒鐘後,她的頭猛地冒出了“水麵”。
“咳咳!咳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嘴裡的腥臭泥漿,大口喘息。目鏡在入水的瞬間似乎就損壞了,視野一片模糊,隻有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某種發光苔蘚或礦物的慘綠色幽光,勉強照亮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