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手指觸碰到銅鏡的瞬間——
銅鏡佈滿裂痕的鏡麵,毫無征兆地,猛地亮了起來!不是反射手電光,而是從鏡麵內部,迸發出一片慘白、刺目、瘋狂跳動的——雪花光點!
滋啦……滋啦……
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電視雪花聲,在寂靜的石室中驟然炸響!
(第二十章 完)
雪花。
瘋狂跳動、扭曲、令人煩躁欲嘔的雪花光點,如同沸騰的白色岩漿,瞬間充滿了那麵佈滿裂痕的古老銅鏡。刺耳的滋啦聲在狹小、死寂的懸棺密室中炸開,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膜,直刺大腦深處!
“後退!彆看鏡子!”墨銘的厲喝在通訊器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將銅鏡扔出去,但那雙戴著銀色手套的手,卻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粘稠的力量牢牢吸附在了鏡框上!鏡框邊緣鑲嵌的青銅紋路,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在汲取他的體溫,甚至……生命力?
陸錚和沈星瑤在雪花聲響起的瞬間就已暴退,背靠石壁,武器對準銅鏡,目光死死盯著地麵,絕不敢直視鏡麵。但即便如此,那無處不在的滋啦聲和從鏡麵溢散出的、冰冷刺骨、充滿惡意的精神汙染,依舊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們的意識。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耳邊響起細碎、混亂的囈語,一股難以抑製的恐懼和寒意從脊椎竄起。
幽的反應同樣迅捷。她手中的銀灰色設備瞬間切換模式,螢幕爆發出強烈的、針對性的乾擾波,試圖擾亂鏡麵的能量頻率。同時,她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造型奇特、如同短尺、邊緣流動著淡藍色能量的武器,橫在身前,目光低垂,用眼角餘光警惕著銅鏡和那口懸吊的黑棺。
銅鏡中的雪花跳動得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扭曲。漸漸的,雪花不再是純粹無序的噪點,開始呈現出模糊的、晃動的影像輪廓。彷彿有一台老舊的、信號極差的攝像機,正試圖穿透無儘的黑暗和時空的阻隔,將某個遙遠、恐怖的場景,投射到這麵鏡子中。
首先出現的,是水。
漆黑、粘稠、不斷翻滾冒泡的井水。視角彷彿置身於井水之中,向上看去,井口是一個遙遠的、扭曲的圓形光斑。然後,視角猛地拉近,推向井壁。濕滑、長滿苔蘚的井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張臉!
一張極度痛苦、扭曲、被濕透的黑髮半掩著的女人的臉!她的眼睛圓睜,瞳孔渙散,充滿了無儘的恐懼、不甘和……一種深沉的怨毒。她的嘴巴大張,似乎在無聲地呐喊,黑髮和水草纏繞著她的脖頸。是誌津子!貞子的母親!這是她被推入井中(或者自己跳入?)前的最後景象?
影像一閃而過。緊接著,畫麵切換。
一間昏暗的、佈滿灰塵的和式房間。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低著頭、長髮披散的小女孩,靜靜地跪坐在房間中央。她的麵前,擺放著一台老式的、螢幕漆黑的大屁股電視機。小女孩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她的臉被長髮完全遮住,但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髮絲和螢幕,直直地“看”了過來。
是幼年的貞子。
畫麵開始劇烈抖動、閃爍。小女孩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她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融化,牆壁上出現水漬,榻榻米變得濕滑,整個房間彷彿正在沉入水底。小女孩緩緩站起身,向著電視機螢幕……走了過去。她的身體,竟然如同冇有實體般,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融入了那漆黑的電視螢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