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無限:輪迴迴響 > 第18章

無限:輪迴迴響 第18章

作者:林硯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12 06:56:06

第二日 12:55 回春堂後院

“回春堂”的木門早已朽壞,斜掛在門框上,被陸錚用刀背輕輕一撥,便吱呀著向內敞開,帶起一片嗆人的灰塵。門內景象比預想的更加破敗和……不祥。

前堂空間不大,靠牆是幾個高大的、佈滿蛛網和蟲蛀痕跡的木質藥櫃,抽屜大多半開著或掉在地上,裡麵空空如也,隻有一些乾枯發黑、難以辨認的草藥殘渣。一張厚重的、佈滿刀劈斧鑿痕跡的櫃檯橫在中央,後麵是通往內室的布簾,早已腐爛成條,無力地垂著。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瓦礫,混雜著一些散落的、鏽跡斑斑的搗藥罐和鍘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陳年草藥的苦澀、木頭腐爛的黴味、以及一種更深的、類似於停屍房防腐劑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三麵牆壁上,包括天花板,都用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發黑的顏料,畫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符咒和扭曲的圖案!這些符咒與顧夜畫的、甚至與墨銘描述的都不儘相同,更加古老、雜亂,透著一股瘋狂和絕望的氣息,像是有人在這裡進行了無數次失敗、乃至走火入魔的嘗試。許多符咒的筆畫因為施術者的顫抖而歪斜變形,有些地方還混雜著清晰的、淩亂的血手印和抓痕。

這裡不像一個治病救人的藥鋪,更像一個進行邪惡儀式、或者試圖鎮壓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祭壇。

“小心,彆碰任何東西,尤其是牆上的。”陸錚低聲道,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霰彈槍端在手中,手指虛扣在扳機上。

沈星瑤雙刀在手,身體微伏,如同警惕的獵豹,目光在那些黑洞洞的藥櫃抽屜和通往內室的布簾後掃視。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裡安靜得過分,彷彿所有的“東西”都蟄伏在更深的地方,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林硯站在門口,一手扶住門框,強忍著大腦深處傳來的、一陣陣針紮般的劇痛和眩暈。強行溝通印記、安撫詛咒集合體,消耗遠超他的想象。此刻,他胸口印記的灼熱感已經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空虛,彷彿生命力被抽走了大半。但他不敢休息,時間隻剩不到半小時了。

他集中殘存的精神,再次嘗試調動那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靈能視覺”。眼前景物蒙上了一層更加暗淡、晃動劇烈的灰色光暈。在前堂的“視覺”中,空氣中瀰漫著極其稀薄、但無孔不入的灰色詛咒能量絲線,如同陳年的蛛網,連接著牆壁上那些詭異的符咒。而那些符咒本身,有些還殘留著極其微弱、不穩定的能量波動,有些則徹底黯淡,甚至反向散發著一種“吸力”,彷彿在緩慢地汲取著周圍的生氣。

“能量場很亂……牆上的符咒……大部分失效了,有些還在運作,很危險……內室……陰氣更重,源頭在裡麵。”林硯喘息著,指著那通往內室的破布簾。

陸錚點頭,示意沈星瑤警戒側麵,自己率先用刀尖挑開布簾。布簾後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走廊,通向更深處。走廊兩側是幾個小房間的門,都緊閉著,門板上同樣畫著潦草的符咒。

他們冇有時間一一探查。按照墨銘的描述,陰井在後院。他們需要穿過內堂。

走廊儘頭,是一扇虛掩的、通往內堂的木門。陸錚輕輕推開。

內堂比前堂稍大,似乎是起居兼配藥的地方。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幾把散架的椅子。靠牆有一個磚砌的灶台,上麵放著一個積滿黑灰的藥罐。角落裡堆著些破爛的被褥和衣物。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內堂後牆那扇敞開的、通往院子的小門吸引了過去。

院子裡,光線比室內稍亮,但依舊陰沉。能看到一角灰濛濛的天空,和院子裡肆意生長的、枯黃髮黑的荒草。而在院子中央,赫然有一個用青石壘砌的、高出地麵約半米的圓形井台!井口直徑不大,約莫半米,上麵蓋著一塊厚重的、佈滿青苔和暗紅色汙漬的圓形石板。石板邊緣,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字,但難以辨認。

就是那裡!陰井!

然而,林硯的“靈能視覺”在看向院子的瞬間,猛地一陣劇烈波動,差點直接崩潰!他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摔倒,被旁邊的沈星瑤一把扶住。

“林硯!”

“井邊……有東西……”林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是……是‘她’!”

“她?誰?”陸錚立刻端起槍,對準院子,但院子裡除了荒草和那口井,空無一物。

“守井的婆婆……那個和我們說話的婆婆……”林硯的聲音帶著顫抖,“但……又不太一樣……更……更‘黑’……更……‘冷’……”

在他的“視覺”中,陰井的井台上,並非空無一物。一個極其淡薄、幾乎透明、但散發著濃鬱不祥的灰黑色氣息的“人形”,正靜靜地、背對著他們,站在井邊。那“人形”的輪廓,與之前在巷子裡遇到的、散發著純淨白光的守井婆婆,幾乎一模一樣!但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如同井中溢位的、粘稠冰冷的黑暗!她的身體彷彿是由最深的陰影和井中的黑水凝聚而成,不斷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她身上飄散出來,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而在她腳下,井台周圍的荒草,早已全部枯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色。以井台為中心,半徑數米內的地麵,在林硯的“視覺”中,都籠罩在一層不斷蠕動、翻滾的、令人作嘔的暗能量場中。那能量場的核心,就在井口石板之下,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凍結的、純粹的“陰”與“死”的氣息。陰凝草,如果存在,必然生長在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區域。

“是她的……殘影?還是被井汙染後的……”沈星瑤也感到一陣寒意。

“恐怕是後者。”陸錚臉色凝重,“她耗儘最後力量鎮壓‘溢口’,自己可能也被詛咒徹底侵蝕,或者……一部分執念和殘魂被這口陰井吸附、汙染,成了這裡的‘地縛靈’。墨銘說的‘影子’,很可能就是指她。”

一個曾經試圖守護、最後卻與詛咒同化的可悲靈魂。而現在,他們要從她“守護”(或者說占據)的井邊,取走陰凝草。

“她……好像冇發現我們?”沈星瑤注意到,那個灰黑色的“影子”隻是靜靜地站在井邊,低著頭,彷彿在凝視井口,冇有任何動作。

“不……她‘看’得到。”林硯艱難地說,他的“視覺”能模糊地感覺到,那“影子”雖然背對他們,但它的“感知”似乎覆蓋了整個院子,甚至延伸到了內堂門口。他們一出現,就被“鎖定”了。隻是不知為何,它冇有立刻攻擊。

“她在等什麼?還是說,進入那片能量場,纔會觸發攻擊?”陸錚分析。

“時間不多了。”沈星瑤看了一眼腕錶,還剩二十五分鐘,“必須拿到草。陸錚,你掩護,我去試試。林硯,你儘量感知能量的薄弱點,或者陰凝草的具體位置。”

“不行,太危險。”陸錚搖頭,“我去。你箭法好,留在遠處,如果我被困,你嘗試用箭乾擾那‘影子’或者井口。林硯,你告訴我最佳路線和草藥位置。”

“不……”林硯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堅定,“我去。”

兩人都看向他。

“我的‘光’……剛纔似乎能安撫詛咒。雖然現在弱了很多,但也許……能讓我靠近井邊,而不被立刻攻擊。而且,我對能量的感知更直接,能更快找到陰凝草。”林硯看著兩人,“你們留在門口,如果我出事,你們……還有機會救我,或者……撤退。”

這理由很牽強,但林硯的眼神告訴他們,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僅僅是為了取藥,他似乎……想靠近那個“影子”,想弄清楚什麼。

陸錚和沈星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掙紮和無奈。最終,陸錚緩緩點頭:“小心。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後退。我們會全力掩護你。”

“嗯。”林硯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壓下去。他鬆開扶著沈星瑤的手,站直身體,雖然依舊搖晃,但眼神中的光芒卻逐漸凝聚。

他再次將意念沉入胸口。輪迴印記傳來微弱的迴應,不再灼熱,而是一種深沉的、冰冷的、如同機械般精準的脈動。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其中一絲極其微弱的力量,讓它在體表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光膜。這光膜無法提供任何實質防護,但或許,能像之前一樣,散發出讓詛咒“安靜”下來的氣息。

然後,他邁開腳步,踏入了後院。

腳踩在枯死的荒草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麵上,寒意順著腳底直衝頭頂。隨著他踏入院子,那個一直靜立井邊的灰黑色“影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冇有轉身。

林硯集中全部精神,一邊維持著體表那層微弱的光膜,一邊將殘存的“靈能視覺”投向井台周圍。在晃動的灰色視野中,井台周圍那片翻滾的暗能量場,如同粘稠的石油,緩緩流動。而在井台東北角,靠近牆根的一小片區域,能量場的顏色似乎稍淺一些,流動也相對平緩。最重要的是,在那片區域,他“看”到了幾點極其微弱的、冰藍色的、如同寒星般的光點!那些光點在濃鬱的黑暗背景中,顯得格外醒目,散發著一股清冷、純粹、彷彿能吸收周圍陰寒的氣息。

陰凝草!一定是它!屬性至陰,卻能吸納陰煞,其能量表征正是這種冰藍色!

目標明確了。但如何過去?

從他現在的位置到井台東北角,直線距離不過七八米,但需要穿過大半個被暗能量場覆蓋的區域,還要經過那個“影子”的側麵。直接走過去,風險太大。

林硯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邊緣,那些靠近圍牆生長的、更加高大茂密(雖然同樣枯死)的荒草,以及散落的一些破瓦罐和朽木上。或許,可以沿著院牆邊緣,儘量遠離井台中心,迂迴過去?

他正要行動,那個一直背對著他的灰黑色“影子”,突然發出了聲音。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在林硯的腦海,如同之前守井婆婆的意念溝通,但這聲音,冰冷、空洞、帶著無儘的悲傷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怨毒:

“孩子……你又來了……帶著那不該存在的‘光’……”

“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喚醒‘井’?為什麼……不讓我們安息?”

聲音直接在靈魂層麵迴盪,讓林硯大腦一陣刺痛,體表那層微弱的光膜也劇烈波動起來。

“婆婆……是你嗎?”林硯強忍著不適,嘗試用意念迴應,“我們不是來喚醒‘井’的,我們隻是需要井邊的‘陰凝草’,救我們的同伴。他為了對抗‘井’裡的東西,受了重傷。”

“‘井’裡的東西……嗬嗬……嗬嗬嗬……”影子發出低沉、扭曲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絕望和嘲諷,“‘井’裡的,不就是我們嗎?被看到的人,被遺忘的人,被吞噬的人……我們都在‘井’裡……永遠在‘井’裡……”

“你……不是一直在守護,阻止‘井’裡的東西溢位來嗎?”林硯試圖引導話題,同時腳步極其緩慢地,向著院牆邊緣挪動。

“守護?阻止?”影子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充滿痛苦,“我守不住!誰都守不住!那‘眼睛’……那口‘井’……它要看,要吞,要把一切都拉進去!我守著這邊的‘小井’,不過是想讓它慢一點,再慢一點……可它還是來了……從‘大井’裡流出來的黑暗,汙染了這裡,汙染了我……我成了它的一部分……成了又一個‘看’著彆人,等著把彆人也拉進來的‘眼睛’!”

資訊碎片如同冰雹,砸在林硯心頭。小井?大井?這邊的“小井”指的是陰井?那“大井”就是鎖龍井?陰井是被鎖龍井溢位的詛咒汙染的?這位守井婆婆,在試圖隔離或延緩汙染的過程中,自己也被侵蝕了?

“婆婆,鎖龍井裡的‘眼睛’,到底是什麼?貞子的怨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林硯一邊問,一邊又悄悄挪動了幾步,距離院牆更近了。他能感覺到,當他詢問關於鎖龍井和“眼睛”時,影子的情緒波動更加劇烈,注意力似乎被吸引了過去。

“‘眼睛’……是‘真實’……也是‘虛妄’……”影子的聲音又變得縹緲,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或夢囈,“誌津子看到了不該看的‘真實’,她的女兒繼承了‘真實’,卻成了‘虛妄’的囚徒……‘井’放大了‘虛妄’,扭曲了‘真實’……‘眼睛’睜開了,就再也閉不上……它要看遍所有的恐懼,吞噬所有的靈魂,直到整個世界都變成它的‘井’……”

誌津子?貞子的母親?她看到了什麼“真實”?貞子繼承的“真實”又是什麼?這似乎觸及了詛咒的核心起源!

“婆婆,你認識誌津子?還是貞子?”林硯追問,同時,他已經成功挪到了院牆邊,開始沿著牆根,朝著井台東北角的方向,極其緩慢地橫向移動。他體表的光膜,在濃鬱陰氣的侵蝕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破碎。大腦的刺痛越來越劇烈,視野中的灰色光暈也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

影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它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

林硯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輪廓依稀是那位慈祥守井婆婆的模樣,但皮膚是半透明的青灰色,佈滿了龜裂的紋路,如同乾涸的土地。眼眶中是兩團不斷跳動、明滅的灰白色雪花光點,冇有瞳孔,卻散發著冰冷的“注視”感。嘴巴以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咧開,露出漆黑的、如同無底洞般的口腔。她的身體,從腰部以下,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彷彿溶解在井台瀰漫的黑氣中,與那口陰井連接在了一起。

“我誰也不是……我隻是一個……失敗的守井人……一個被‘眼睛’看到的……殘渣……”影子“看”著林硯,雪花狀的眼眶中,光點劇烈跳動,“你想要草?拿去!但拿了草,就沾了‘井’的因果,就會被‘眼睛’記住!你會像我一樣,最後也變成‘井’的一部分!永遠……逃不掉!”

隨著她的話語,井台東北角,那幾點冰藍色的光點,突然亮了一下!一株大約半尺高、通體晶瑩如墨玉、唯有頂端生著一簇冰藍色穗狀小花的奇異植物,在荒草和黑氣中顯露出了清晰的輪廓!它周圍的暗能量,似乎都被它吸附,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相對“乾淨”的區域。

陰凝草!就在那裡!距離林硯不過三四米!

但同時,那轉過身來的“影子”,身上散發的灰黑氣息也驟然變得濃烈!她抬起一隻半透明、由陰影構成的手臂,指向林硯:

“來拿啊……看看是你先拿到草……還是先被‘井’拉進來……陪我……”

話音未落,井口那厚重的石板,突然“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陰寒、粘稠、帶著刺骨惡意的黑氣,如同觸手般,從裂縫中緩緩探出,朝著林硯的方向蔓延過來!與此同時,院子裡的暗能量場,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開始劇烈地翻湧、沸騰,從四麵八方,朝著林硯擠壓而來!

“林硯!小心!”門口,陸錚的吼聲和沈星瑤弓弦震動的聲音同時響起!

一支塗抹了穢物的箭矢,帶著尖嘯,射向那從井口探出的黑氣觸手!箭矢冇入黑氣,爆開一小團淡紅色的煙霧,略微阻礙了它的速度。

陸錚也端起了槍,但他不敢輕易開槍,怕流彈誤傷林硯,或者擊中陰凝草。

壓力!四麵八方的壓力!精神的刺痛,陰寒的侵蝕,暗能量場的擠壓,還有那“影子”冰冷怨毒的注視,以及井中探出的、如同毒蛇般蠕動的黑氣觸手!

林硯感到體表那層微弱的光膜,如同肥皂泡般,啪的一聲碎裂了!徹骨的寒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大腦彷彿要凍結,思維都變得遲緩。他眼睜睜看著那黑氣觸手,越來越近,而陰凝草,就在觸手可及的前方。

不!不能倒下!顧夜還在等著藥!大家還在等著他!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求生欲和責任感,如同最後的火星,點燃了他近乎枯竭的意誌!他不再去溝通、引導印記的力量,而是用儘全身最後的力量,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渴望、所有的堅持,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地、毫無保留地,撞向胸口的輪迴印記!

給我力量!哪怕隻是一瞬間!讓我拿到草!讓我……活下去!

嗡——!!!

輪迴印記,那冰冷的、秩序的脈動,驟然停止了刹那。

然後,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混亂、都要……“痛苦”的力量,從印記深處,轟然爆發!那不是被引導出的涓涓細流,而是失控的火山噴發!

“啊啊啊——!!!”

林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和某種奇異快意的嘶吼!他的雙眼,瞬間被純粹、熾烈、幾乎要刺瞎人眼的暗金色光芒徹底充斥!那光芒甚至透出眼眶,在臉頰上形成兩道流動的光痕!他全身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暗金色的細小電弧在竄動、跳躍!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彷彿在這一刻被某種龐大的、冰冷無情的存在“接管”了。視野變成了純粹的能量世界,一切物質失去意義,隻有流動的能量和節點。那株陰凝草,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不斷吸收周圍陰寒的、穩定的冰藍色能量漩渦。而撲來的黑氣觸手、周圍翻湧的暗能量場、甚至那個灰黑色的“影子”,都變成了由混亂、汙濁的黑暗能量構成的、結構鬆散的聚合體。

“能量結構……解析……鎖定……乾擾協議啟動……”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彷彿機械合成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下一秒,林硯動了。

不是走,不是跑。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不協調、卻又快得驚人的速度,如同被無形的線牽扯著,猛地向前“滑”出!動作僵硬,卻精準地避開了黑氣觸手最凝實的部分,從兩道翻湧的能量浪潮之間的狹窄縫隙穿過,帶起一連串暗金色的殘影!

他掠過荒草,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株冰藍色的陰凝草!觸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寒冰。

就在他抓住草藥的瞬間,那個灰黑色的“影子”,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尖嘯!整個“身體”猛然炸開,化作一股更加濃烈的灰黑色霧氣,混合著井中湧出的黑氣,如同憤怒的潮水,朝著林硯席捲而來!同時,井口的石板裂縫再次擴大,更多的黑氣觸手蜂擁而出!

“危險!能量過載!強製脫離!”

腦海中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林硯感到抓住陰凝草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後一扯!他身不由己地倒飛出去,暗金色的光芒在體表瘋狂閃爍、明滅,與席捲而來的灰黑霧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響,爆開大團大團混亂的能量光霧!

“林硯!”陸錚和沈星瑤的驚呼被淹冇在能量碰撞的噪音中。

倒飛的過程中,林硯看到那口陰井的井口,在噴發出大量黑氣後,石板徹底碎裂,露出了下麵幽深、不斷翻滾著粘稠黑水的井口。井口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地“盯”著他,充滿了無儘的貪婪和怨毒。

然後,他重重地摔在了內堂門口,距離陸錚和沈星瑤隻有幾步之遙的地方。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斷電般驟然熄滅。劇痛、冰冷、以及一種靈魂被撕裂般的空虛感,瞬間吞噬了他。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手中,依舊死死地攥著那株冰涼刺骨、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陰凝草。

院子裡,失去了目標的灰黑霧氣瘋狂湧動,井中的黑氣觸手狂亂揮舞,但似乎被某種無形的界限限製在院子範圍,無法侵入內堂。那個“影子”炸開後,冇有再凝聚,隻有一聲充滿不甘和怨恨的、悠長的歎息,在漸漸平息的能量亂流中,緩緩飄散。

“走!”陸錚冇有半分猶豫,衝上前,一把扛起昏迷不醒、渾身滾燙(印記過載的反噬?)卻又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林硯。沈星瑤迅速撿起掉落在地的陰凝草,用一塊布小心包好,塞進懷裡。兩人不再看那瘋狂的後院一眼,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內堂、走廊、前堂,重新回到了外麵瀰漫著霧氣、但“共振”喧囂似乎正在遠去的破敗街道。

時間,還剩最後十分鐘。

鎖龍井的彙合,迫在眉睫。

而林硯的狀態,比顧夜更加令人擔憂。

(第十八章 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