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從外撞開,江霽初和思悠兩人同時出現在門口。
“謝寄?”
“謝泉?”
關卡中人人自危,聽到求救都能置之不理,這倆人卻因謝泉一聲驚呼第一時間尋來。
謝寄拉著謝泉離開床:“屋裏進來條蛇。”
江霽初不退反進,快步來到蛇的屍體旁邊。
蛇長得普通,有兩指寬,一臂長,通體紫色,也不知道有毒沒毒。
思悠用牆壁邊立著的掃把撥弄兩下蛇身,半蹲著仔細去看。
謝寄發現那是一個很安全的姿勢,既能保證觀察細節,又能在出現意外情況時瞬間跳開。
思悠經驗豐富,撥弄兩下還不算完,又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將蛇頭紮了個對穿。
紫蛇果然狡猾,被紮穿後還哆嗦著晃動兩下,紫色的血液從被砸得血呼啦的斷口處四處飛濺,於房間各處暈開一團團不規則的紫灘。
等它徹底消停,思悠才舉著匕首朝向被江霽初按亮的大燈。
紫蛇死不瞑目,兩顆豆眼滾圓,獠牙在燈光下泛著同樣詭異的紫,長長的信子耷拉在外麵,彷彿隨時都要伸直了去把什麼東西卷進腹中。
它顏色深、體型小、速度快,移動起來可以不發出聲響,哪怕斷成兩截還有一定程度的活力,是夜間的絕佳殺手。
思悠語氣輕佻:“以前沒見過這種蛇,像本關特產。”
本關特產……
謝寄想到本關名稱:“蛇果。”
謝泉:“蛇果不是一種果子嗎?”
謝寄不置可否。
他不覺得第一天晚上屋裏進蛇隻是巧合。
福秀。
紫蛇。
難道所謂的蛇果,是字麵意思?
謝寄看向江霽初:“你們房間有遇到嗎?”
江霽初走到窗邊,低頭看著窗沿上的那道痕跡:“我睡前鎖死了窗戶。”
“我也是,”思悠右眼wink,“女孩子在外麵要保護好自己。”
謝寄受到衝擊,額角一跳:“你們的窗戶都能鎖死?”
為什麼他屋裏的鎖壞了?!
他還以為是招待所破舊,大家房間都一樣!
思悠愛憐地摸了摸謝泉發頂:“我們泉歐皇的buff沒發揮作用。”
泉歐皇不敢說話。
謝寄搖了搖頭。
他隻覺自從進入祭壇後,運氣實乃越來越差。
見有思悠保護謝泉,他也來到窗戶邊上,外麵的土地上密密麻麻一片逶迤。
謝寄粗略判斷:“起碼二十條。”
謝泉湊過來往外看:“臥槽這麼多!我們要不要去通知其他人?”
謝寄皺眉:“晚了。看它們來的方向,我們是最後的房間。”
其他人要麼已經躲過一劫,要麼已經……
江霽初:“換個房間住吧。”
思悠和謝泉差不多高,她支起手肘搭在江霽初肩膀上,因靠得太近,酒紅色的長發也垂在他胸口:“不如江霽初和我睡,你們兄弟倆睡他那屋?”
謝寄:“這……”
他還沒說完,謝泉一個激靈叫道:“不行!”
室內因他果斷又堅決的拒絕陡然寂靜,三個人麵色各異。
思悠第一次覺得謝泉竟然有點黏她。
江霽初則有點驚悚……難道謝泉對思悠……
隻有謝寄正中他弟弟的腦迴路,謝泉怕是還把江霽初當嫂子!
他忍著額頭的青筋,沒什麼說服力地解釋道:“男女有別。”
謝泉狂點頭:“對對對,男女有別,要不江學長你跟我哥睡吧,我睡你們隔壁。”
思悠滿臉無所謂:“關卡裡哪有這麼多講究,再說了,江霽初也未必打得過我。”
江霽初不服:“誰打不過誰?”
思悠:“好久不見,你就不想敘敘舊?”
江霽初:“我跟你有什麼舊可敘。”
思悠:“我跟你有的敘就行。”
謝泉強行插話:“可是我哥想和江學長講睡前故事。”
江霽初茫然:“?”什麼睡前故事?
思悠彷彿被雷劈了一臉:“?!”你們晚上還講睡前故事?!
謝寄長嘆一口氣:“等出去後,我一定要把你遷出家裏戶口本。”
二十分鐘後,謝寄躺在單人床上,左邊是另一張單人床,上麵躺著江霽初。
右邊是另一張單人床,躺著謝泉。
再右邊還是一張單人床,躺著思悠。
房間裏除了細長的木桌和四張單人床外,再沒有其他傢具。
沒人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謝寄闖關到現在,終於有了一種茫然的無力感。
他閉上眼調整睡姿。
算了,思悠和謝泉是隊友,他和江霽初也處於繫結狀態,如無意外,出去後他們就會組成一隊。
而且這麼睡至少不會被謝泉踢下去。
·
次日。
陳家村的空氣比牛家村還要乾淨,走廊間都瀰漫著清爽的味道。
招待所大廳昨晚就被收拾過,雖然照顧不到邊邊角角,但乍眼看過去還算乾淨,整整十三個人出現在大廳內,一夜過去,一個沒少。
謝寄不免有些驚訝。
他還從沒見過第一夜全員存活的情況。
陳存在招待所給他們備下了能吃好幾天的食物,他們自己簡單做了早飯,分兩隊圍坐在桌邊,來到第三層的人有著最基本的資訊交換意識,邊吃早飯邊說自己昨晚遭遇。
在十三人中,鎖窗戶的人一覺睡到天亮,沒鎖窗戶的人大多都受到了蛇的襲擊,另有一個名叫衛尚的既沒關窗戶,也沒碰見蛇。
謝寄多看了衛尚一眼,正是昨晚吃福秀吃得津津有味的那位。
早飯吃到一半,陳存帶著兩個年輕人來看他們。
陳存招呼村民把兩個樹枝編的框子放地上,裏麵裝的正是福秀:“來給各位專家送點果子吃,陳家村一定盡全力支援專家們的考古工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招呼就行!”
既然陳存開口,謝寄也沒客氣,他自然地問道:“陳村長,咱們村裡好像蛇挺多啊。”
他目光落在陳存臉上,因眉梢眼角都帶著溫和的笑,哪怕是在悄悄觀察陳存每個細微的表情,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可陳存表情非常正常,甚至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歉意:“唉,大山溝溝裡,就蛇蟲鼠蟻多,各位專家受苦了。不過專家們放心!我們這兒的蛇從沒咬過人!”
謝寄手指摩挲著水杯杯壁,如果不是昨晚反應及時,那條蛇能直接咬破他的喉嚨,其他受襲擊的人也說蛇的攻擊性很強。
到底是蛇不咬人,還是隻不咬村民呢……
陳存沒待多久,隻陪他們聊了幾句後就領著人離開,好讓他們放開手腳進行“考古工作”。
說是來考古,可他們身上別說各種機械,連個包或者紙筆都沒有,也就其中一個人口袋裏摸出來張蓋了公章的證明。
謝寄看過那張證明,上麵資訊簡單得很,就寫他們的目的和地點,估計是關卡為了讓他們能住進陳家村的小手段。
早飯過後,眾人各自散去。
謝寄四人分工合作,他領著謝泉去村民家走訪,江霽初則和思悠一起去山間。
陳家村未經開發,絕大多數地方都保留著原始風貌,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也不知平日裏村民都是如何走出這十萬大山。
林子間蛇蟲鼠蟻尤其多,可江霽初和思悠藝高人大膽,哪兒深往哪兒鑽,唯恐漏掉什麼線索。
思悠在昨晚就想和江霽初“敘舊”,奈何江霽初心情不好還是怎的,敲門死活不開,好容易等到半夜出事,尋思能把人扯過來,結果又被謝泉攪和。
眼下謝泉跟著謝寄,她可算是逮到機會。
她邁開兩大步,轉身擋在江霽初麵前:“你躲我?”
江霽初瞥她一眼:“沒有。”他說完就想繞開,思悠卻接連堵他。
思悠戲謔:“那就是謝寄不帶你玩,你不高興~”
江霽初不耐煩道:“有事就說。”
思悠抱起手臂,白皙的手指在胳膊上一下又一下點著:“我把謝泉全須全尾的給你帶來了,他比剛進關卡還胖了兩斤,你答應我的東西,是不是能先給我?”
樹都是外麵沒見過的樹,根部斑駁著糜爛的紫,枝頭沉甸甸墜著陳家村的特產,光線錯落在福秀光滑的表皮上,再反射出時憑白黯淡幾分。
有風穿過層層綠葉,整片森林跟著忽明忽暗。
江霽初靜靜看著思悠,片刻後淡淡道:“這是我們約定的全部內容?”
思悠也不急:“我保證拿到報酬後會完成約定,再不行你先按比例給我。”
江霽初:“不可能。”
思悠見好言不管用,臉色漸沉:“江霽初,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她五官英氣,此刻眉心下壓,細碎陽光灑在勾起的眼尾,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淩厲。
可江霽初軟硬不吃,一派雲淡風輕:“那誰拿走的你找誰要。”
思悠闇自不悅,她如果能要回來,也不會答應江霽初的交易。
她和江霽初認識多久,就幾乎跟他要了多久,可無論她用什麼手段,江霽初就是不答應,直到那天江霽初主動找上門……
思悠收斂氣勢,語氣陌生:“我不知道也不關心你想做什麼,但我肯定你是在找死,你先把東西給我。”
江霽初:“有功夫廢話,不如去看著謝寄,別讓他有機會吸納別人進隊伍,如果計劃失敗,你的東西就真的再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