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寄帶著謝泉在村子裏轉了一圈,陳家村人口稀少,房屋排列得也不密集,路全都是靠經年累月人腳給踏出來的,整個村子最值錢的地方就是他們住的招待所。
陳存說村民會配合他們考古,但謝寄走這一路根本沒人愛搭理他,有幾個村民本來好好地說著話,一見他過來就嫌棄地散開。
謝總八麵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能說鬼話,再鐵石心腸的人都能給他哄出眼淚,還從未受過這種待遇。
他疑心自己是不是被施了什麼buff,讓謝泉去搭訕,結果也一樣,村子對外來人格外排斥。
第三層沒之前的關卡那麼危險,卻讓人摸不著頭緒,又很難往下推進。
在又一戶人家見到謝寄就關門後,謝泉滿臉沉痛:“哥,你沒有魅力了。”
謝寄輕輕拍了謝泉一巴掌:“去,你哥我魅力永在。”
他步子放慢,心中不斷思索,要說線索還是有的。
村中的院子都是用籬笆圍成,鬆鬆散散插在地上,隻能起畫圈佔地的作用,抬腿一跨就能跨過去,
謝寄透過籬笆看向院子裏一籮筐的福秀。
他一看見福秀就覺得噁心,隊裏卻有人吃的津津有味,這點暫且不論,畢竟臭豆腐的評價也兩極分化。
根據窗邊留下的痕跡看,昨晚怪蛇盤踞過他們每個人的視窗,為什麼衛尚既沒鎖窗戶也沒被襲擊?
福秀這條線索太過明顯,他猜測是和衛尚吃過福秀有關,但樣本隻有一份,沒辦法確定。
福秀、怪蛇、陳家村,這中間究竟是怎樣一條關係線?
既然是猜測,謝寄更大膽地往下猜。
陳存說蛇不咬人,陳家村的人愛吃福秀,陳家村的人排斥外來人。
或許隻要吃福秀就能獲得陳家村的陣營特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時候隻有深入敵陣才能獲取資訊。
可謝寄看著那鮮亮的果子,實在過不了心裏那關。
他正想著,眼前一戶人家屋中忽然走出位二十齣頭的年輕女人。
她留著一看就是自己胡亂剪的短髮,穿著樸素,懷中抱了顆已經有些蔫兒的大白菜,幾步跑到院子裏的大水缸旁邊開始洗菜。
謝寄走進籬笆,彬彬有禮地和女人打起招呼:“姑娘,洗菜呢。”
女人抬頭上下打量他一眼,略微害怕地“嗯”了一聲。
謝寄心中一喜,這位姑娘能溝通!
看他時不是排斥,更像對陌生男性的防備。
考慮到女人的情緒,他沒再往前走,隔著籬笆與女人交談:“我姓謝,姑娘怎麼稱呼?”
女人張張嘴,話臨出口又嚥了回去,默默低頭掰白菜。
謝寄也不氣餒:“姑娘別怕,我們是省城來考古的,想跟你打聽點事兒。”
女人稍稍抬眼瞧他。
謝寄:“咱們村子有什麼墓葬啊、古時候的物件之類的沒?”
女人搖搖頭。
謝寄:“那民俗傳說呢?”
女人還是搖頭。
見女人一問三不知,謝寄換了個問題:“我昨晚見咱們村子挺多蛇的,但白天一條也沒,它們平時都在哪兒?”
女人手從盆子裏伸出來,又把水在身上抹了抹,往東邊一指,小聲道:“這裏是喀斯特地貌,可能在溶洞裏吧。你們考古的話,不要去那邊。”
謝寄微愣,他還想再問,就見一個袒胸露乳的男人扛著鋤頭從路上走來。
男人一腳跺開籬笆,女人惶恐地渾身發著抖,抱著洗好的白菜一扭頭就回了屋。
他大力把鋤頭往地上一砸,坐在女人剛坐的矮板凳上抽煙,渾濁的眼珠子盯著謝寄的方向,裏麵滿是陰狠。
謝寄心念電轉,和氣地對男人道:“我們是來考古的,問了問嫂子咱們村子裏的蛇白天都待在哪兒,不過嫂子也不清楚,大哥你知道嗎?”
男人沒好氣地:“不知道!”
謝泉看男人這態度不爽,想出麵理論,謝寄一把拽住自家弟弟,和男人道別後走了。
等他們走遠後,謝泉嘀咕道:“那人好凶啊。”
謝寄唇邊天生的笑意消失不見:“不對勁。”
謝泉:“哥,你發現了什麼?”
謝寄搖搖頭:“先去找江霽初和思悠吧,該吃午飯了。”
謝泉是謝家最小的兒子,哥哥外出遊歷,姐姐一心報效祖國,本來指望他能接家裏的班,奈何他實在不堪大任,整個一沒心沒肺的傻白甜,後來又病痛纏身,謝家不再對他抱任何幻想,隻期望他能當個敗家富二代平安幸福過完一生。
被奪走繼承大權後,謝泉非但沒有怨恨,反而一身輕鬆,放任自己在傻白甜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對剛才男人的討厭沒存留一分鐘,謝泉又蹦躂起來:“都中午了,時間過得好快,不知道思悠和江學長回去沒。”
他們沿著路回招待所,走到一半時遇見了結伴的江霽初和思悠。
不等他打招呼,忽然看到在二人身後的某座土屋邊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外貌服飾,像是陳家村的村民,跟蹤水平堪憂,從土屋後麵探頭時還和謝寄對了眼。
那眼神陰狠、貪婪,又怨毒。
謝寄本想提醒,就看到江霽初雖有一句沒一句應和著思悠的話,身形卻落後半步,分明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以這倆人的警惕性,肯定早已發現跟蹤者的存在,可思悠頭也不回,神色坦然地被江霽初保護著。
江霽初容貌出色,清冷倨傲,像朵可遠觀不可觸及的高嶺之花,思悠雖尚且年輕,舉手投足間卻帶著股誘人的成熟韻味,遠遠望去,竟像極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
明明才幾個小時不見,可當謝寄看到這二人一起時,心頭升起一股說不上來的古怪感。
被謝寄發現後,村民沒有再跟,鼻腔狠狠哼出一聲,吐出嘴裏的煙屁股,用腳踩了一腳,繼而不忿離開。
謝寄走上前:“怎麼有人跟蹤?”
思悠懶懶道:“從我們回到村子,跟一路了,也沒動手,不知道想幹什麼。”
謝寄點點頭,一把攬過江霽初肩膀,江霽初脖頸裸//露在外的麵板溫度一如既往比常人要低,他手臂觸碰到時卻覺得格外心安。
謝寄:“遇到別的危險沒有?”
“沒有,”江霽初說起一上午的發現,“陳家村四麵環山,山上植被茂密,種植著很多福秀樹,南麵有處山崖,很陡,但能下去,不過時間不夠,我們就沒去看。”
“陳家村的村民對我們很排斥,完全沒有陳存說的配合的意思,上午沒得到太多有用線索,隻跟一位姑娘聊了幾句,他讓我有點在意,”謝寄,“我問她村子裏沒見到蛇,蛇白天都在哪兒,她說東邊是喀斯特地貌,有很多溶洞,可能蛇在裏麵。”
謝泉:“難道是思悠和江學長看到的山崖下麵?”
思悠:“山崖對麵確實有不少溶洞。”
謝寄想了想:“下午我和霽初過去看看。”
聽到親近的稱呼,思悠秀眉一挑。
江霽初此人冷漠至極,彷彿天生沒有感情的機器,普通人靠近五米之內必死無疑,在思悠眼裏和“殺”沒什麼區別,他們倆見十次有九次都得打起來。
可謝寄竟然攬著他肩膀叫他“霽初”,動作近乎曖昧,而他還沒動手沒反駁?
她知道江霽初在密謀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可以他的性格,這犧牲未免太不合理。
難道是在完成大計的過程中為美色淪陷?
思悠問道:“隻有那位姑娘跟你聊了幾句?”
謝寄:“對。”
思悠:“漂亮嗎?”
謝寄不明所以,如實道:“挺漂亮的。”
思悠:“早聞謝總年少有為,卻一直沒什麼花邊新聞,不知謝總喜歡什麼樣的?”
話題突然從解密跳到擇偶,謝寄不知道思悠為什麼有此一問。
難道是剛認識隨口閑聊加深瞭解?
他收回攬著江霽初的胳膊,思索片刻後:“活潑可愛會做飯,最好是下班後回到家,能看到她很開心地來抱我那種吧。”
謝泉忙去看江霽初臉色,偷偷踩謝寄一腳:“哎呀,這是我哥十六歲喜歡的型別,十年過去肯定早變了,對吧哥?”
謝寄:“沒啊,我一直都喜歡這種型別,你踩我幹什麼?”
謝泉痛苦掩麵:“對不起哥,腳滑沒站穩。”
思悠想像了下江霽初在做飯,一聽到謝寄回家,扔下鍋鏟活潑可愛地衝出去抱謝寄的畫麵,被雷地一個哆嗦。
她不死心地又問:“江霽初,說起來我們認識這麼久,還沒問過你喜歡什麼樣的?”
江霽初冷冷瞥她一眼:“你今天打算轉行當紅娘?”
思悠:“工作需要,我在外麵是乾經紀人的,所以想瞭解一下不同人的擇偶觀。”
謝寄從沒問過江霽初這方麵,聞言也好奇地看過去。
隻見江霽初麵色比剛才更冷:“陰沉話少體質孱弱的低智商廢物。”
一片寂靜。
謝寄想努力為自己同生共死多次的隊友找補,可江霽初的口味著實獨特,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實質性建議:“根據我國目前科技發展趨勢,可定製的陪伴型AI應該能儘快上線,就是剛開始比較貴,要不你從現在開始攢錢吧。”
謝泉:“……”沒救了。
思悠:“……”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