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謝寄自己曾經也是綁架案的受害者,但T**這種專業組織機構對綁架案更有經驗。
明明真兇被推測出來,可謝寄總覺得不安,彷彿有什麼事要發生。
殷霖早厭煩每次查東西都得冒著冷風去網咖開包間的辛苦條件,反正錢是角色的錢,他們離開關卡一分也帶不走,昨晚連夜組裝了台現有條件下頂配的電腦,為方便大家獲取資訊,乾脆撤了根網線臨時搬進謝寄的房子。
本就不寬敞的空間擠了五個成年人,殷霖的電腦又是三個顯示屏,房子顯得更加逼仄。
他們都惦記著舒量,也沒有平時閑聊的心思,氛圍嚴肅得像是重案組辦公室。
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姑娘,單是活下來就要比普通人雷,後來又患有眼部疾病,好不容易幸運了一回,得到了餘影的器官捐獻,結果噩夢又找上了她。
時間一分一秒遛走,舒量的情況也一分一秒變得更加危險。
午飯後。
謝寄問殷霖:“T**那邊怎麼樣了?”
殷霖手指正在鍵盤每個凸起的小方塊上快速遊走,表情很不好看:“我在監聽T**的所有相關通話,現在基本已經確定舒量失蹤。”
謝泉:“確定了?”
殷霖摘下耳機。
“舒量讀的大學這幾天在舉辦運動會,給學生們都放了假,根據舒量朋友所說,她是個很要強的女孩子,但期中考試隻得了第二名,連獎學金都要倒退一檔,所以這幾天心情不好。
“舒量五天前一放假就說要出去走走散心,朋友以為舒量還沒調整過來,所以就算打電話不接,也沒有報給T**。
“T**的人查到了舒量手機最後待過的地方,是一家偏僻、便宜的旅店。但是旅店老闆說,舒量孤身一人前來,付了錢後就出門了,然後再也沒有回來,他還以為是舒量不想住了,又不在意那幾個小錢。”
最壞的結果發生了。
五天,一個二十歲的姑娘已經失蹤了五天。
兇手還是個殺過人的變態。
謝寄:“石毅那邊呢,廖音應該把相關線索都提供給T**了。”
殷霖:“T**對石毅進行了調查,發現石毅並不在自己家裏,石毅手裏沒錢,但囚禁一個人需要安靜、封閉、不會引起鄰居注意的空間,T**認為住處是富子驍給石毅提供的,現在調查的重點在富子驍的資金流動上,目前已經查到富子驍最近在郊區新租下的一套二層別墅,T**的人正在趕過去。”
謝寄淺淺擰了下眉。
江霽初:“怎麼了?”
謝寄:“我覺得石毅未必住在那裏。”
殷霖翹起二郎腿:“謝總,你這回可能要失算了,新來的資訊,T**負責此次行動的專案組裏有個人的朋友就在那兒附近開店,據那個朋友辨認,石毅每週六都會去買東西,今天正好是週六。”
謝寄不置可否,能找到人當然最好。
謝泉朝殷霖湊過去:“殷大佬,讓我也聽聽唄。”
殷霖:“行啊,我調個合適的音量,咱們外放一起聽。”
他話剛說完,思悠手裏的遙控器重重砸在桌上。
殷霖:“……你要是覺得打擾你看電視我們也可以不外放。”
思悠:“你們來看這個。”
還是之前謝寄看過的製杖電視台。
螢幕上是較為擁擠的車道,記者沒再出現在裏麵,隻作為畫外音存在。
“大家看到前麵的五輛黑色小轎車了嗎?那就是T**此次救援行動的車輛,為了不引起犯罪嫌疑人的注意,T**特地沒有開貼有T**標誌的專用車。”
謝泉覺得自己快要氣窒息了:“他們這是要去報道救援現場?!T**為了不引起注意特地開普通車,結果這群智障要給播出來?!還是直播?!”
思悠又換了個台,這次記者露麵了。
記者正站在光明醫院的大門口,強行攔截住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請問您知道您的同事石毅涉嫌綁架嗎?”
醫生滿頭問號:“你在說什麼?”
此時醫院裏走出來個年長些的主任,拉著醫生就要往醫院走。
記者忙把兩人攔住:“請問石毅在工作中有顯露出變態綁架犯的潛質嗎?”
主任不耐地推開記者:“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記者:“請您回答一下問題。”
主任不理記者,繼續往裏走。
記者:“我們是記者,有記者證的,民眾也有知情權!”
主任:“你再不走我就叫T**了!”
思悠按著遙控器換台,絕大多數電視台都在直播此次綁架案。
“據知情人士透露,前兩天廖音案的死者名叫富子驍,是A市知名房地產企業家的第十四個兒子。
“富子驍以前就對餘影餘影後產生瘋狂的迷戀,在餘影後死後,偶遇同樣對餘影後抱有瘋狂迷戀的光明醫院醫生,石毅。
“二人一拍即合,一個出錢一個出力,決定綁架接受了餘影後器官捐獻的舒量、蕭琴來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
“五天前,二人成功綁架了女大學生,舒量。
“後來出於某種原因,富子驍獨自去找蕭琴,意圖對蕭琴進行綁架,但懷念妻子的廖天王在和餘影後即將到來之際,因醉酒按捺不住自己的思念,想去偷看蕭琴,卻陰差陽錯地救下了蕭琴。
“在這之後,石毅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同夥,富子驍。
“目前T**正在前往富子驍精心準備的囚//禁別墅準備對石毅進行抓捕。
“具體情況,請大家繼續收看本台直播報道。”
思悠是女生,對女生更能共情,記者的智障行為更是讓她憤怒至極。
她沉著臉,恨不得扛把機//關//槍進去連石毅和那群智障記者一併突突突了。
殷霖也上火。
“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最開始記者以為廖音是殺害富子驍的兇手,這麼大一個明星能帶來的熱度極其可觀,於是有人鋌而走險。
“邁出第一步的媒體像是開啟了罪惡的閘門,後麵的洪流傾瀉而下,止都止不住。
“之後事情發生變化,T**應該及時控製,記者應該及時收手,但是閘門已經開啟了,他們也就更加不管不顧。
“而現在劇情更加勁爆,誰都不肯落後一丁點。”
謝泉最近正在做記者專題,臉氣得通紅。
“這些人配叫記者嗎?!記者應該在踐行社會道義的前提下公平、公正、客官的報道事件!
“他們知不知道他們的先輩是怎麼做的!
“他們的先輩為了調查罪惡礦場,隱姓埋名潛入臥底,每日疲累不說,萬一被發現還有可能直接被扔進礦洞裏,連個全屍都撈不到!
“他們的先輩為了曝光黑心企業,頂著巨大的壓力不斷奔走,父母、妻子、兒女,乃至朋友都會受到黑心企業的威脅,全家人的性命都被拴到了褲腰帶上!
“他們的先輩為了保護群眾利益,揭露某些行業靜水下的黑暗,卻還要被反向誣告,哪怕最後自己勝訴,前途和未來也都毀於一旦,再也做不了記者!
“而這些人,他們在做什麼?!在讓無辜民眾去死嗎?!”
謝泉喘起粗氣,眼也跟著紅了,他不解地看向自己大哥,帶了點委屈地問道:“哥,為什麼會這樣……”
謝寄抱住謝泉,在謝泉後背拍了拍。
金錢、名聲、權利、私心、勝負欲,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有著各自的答案。
可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都不該把職業的責任與操守拋之腦後。
他溫聲安慰道:“有的人本身就是壞種,有的人則是在路上失去了方向,還記不記得我讓你寫的東西,我們把能領回來的人領回來,好不好?”
謝泉:“那領不回來的呢?”
謝寄雙眸在謝泉看不見的角度淬了寒冰,嗓音卻仍舊是溫和的:“善惡終有報,但凡參與的人都會付出代價,而走錯路的人走得越遠,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會越多。”
謝泉從謝寄懷裏出來,扯張紙巾狠狠擤了鼻子。
思悠遞給謝泉一杯溫水。
謝泉悶聲道:“謝謝。”
經過一番發泄和謝寄的安慰,他的嗓子正好有些乾。
等半杯水下肚,他又繼續關心起T**營救舒量的事:“這麼多人跟著,T**還怎麼去營救啊。”
殷霖:“T**負責此事的隊長,T隊長好像挺有能力的,他開始兵分兩路,一隊帶記者遛彎,一隊沿新的路線趕往指定地點。我查了石毅現居別墅附近的監控,還沒有記者過去,說明石毅藏身的地點沒被記者掌握,這樣的話,T**就還有機會。”
謝泉:“如果石毅也看到新聞了怎麼辦?”
殷霖:“那就隻能祈禱他能愛餘影愛到不傷害舒量了。”
石毅要抓,但舒量的安危更加重要。
T**的首要任務是把舒量成功營救出來。
哪怕是謝寄聽了T**的計劃,也覺得T隊長有幾分水平。
T隊長大抵是有經驗,事先遇見了現在這種情況,早在暗處準備好幾輛私家車,建立了第二分隊,在第一分隊帶著記者兜圈子的同時,第二分隊迅速出發,目標直指石毅。
可事情並沒有如願。
二十分鐘後,他們通過電視發現記者竟然追上了第二分隊。
與此同時,殷霖帶著耳機罵了起來:“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