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散會後,房間隻剩下謝寄和江霽初兩個人。
謝寄沒收拾滿茶幾的照片,依舊坐在桌前想著什麼。
江霽初看了眼腕錶,出聲提醒:“快該休息了。”
謝寄沒回答,隻朝江霽初招招手,等江霽初走過來後,把人抱在懷裏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照片。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彭書喜隻是個幌子,富子驍的案子纔是離開本關的重點,不然江霽初不會被限製的這麼厲害。
女王讓江霽初當什麼監視者,一來可以曝光江霽初身份,給他們找麻煩,二來可以限製江霽初的行動,好削弱他們隊伍。
但江霽初並不在意自己身份被曝光,隻在意會不會給他添麻煩,而他在還沒正式進入心願關卡的時候就主動維護江霽初,打消了江霽初的顧慮。
他也不怕二人的感情被曝光。
而江霽初行動被限製反而暴露了通關的辦法。
女王這一番操作似乎是有點得不償失,但謝寄覺得惡,女王更像是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隻想在不可阻擋的會麵之前,儘可能地給他們找點不愉快。
雖然謝寄沒感到不愉快就是了。
謝寄在江霽初後頸親了下:“你覺得會是誰?”
江霽初握住放在自己腹部的手:“你說是誰,就是誰。”
謝寄發出一聲悶笑,熱氣全都打到江霽初後頸處,弄得江霽初有些癢。
江霽初:“你笑什麼。”
謝寄抱著人躺下,讓江霽初趴在他胸口:“萬一我猜錯了呢。”
江霽初:“找別的辦法出去。”
謝寄逗弄道:“出不去怎麼辦?”
江霽初聽著謝寄沉穩有力的心跳,滿足地開口:“那就隻能讓謝總當我的壓寨夫人了。”
還壓寨夫人。
謝寄往上躺了躺,捏起江霽初下巴,沉聲道:“沒想到大將軍竟有此狼子野心,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江霽初握住謝寄的手,將手指一根根攤開,貼到自己臉上:“那座祭壇裡有一層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誰都進不來,也出不去。”
謝寄在江霽初側臉輕輕拍了兩下:“好地方,多適合寫檢討。”
江霽初身體一僵。
謝寄恢復摟著江霽初的姿勢:“逗你的。”
江霽初明白,剛才的對話都是開玩笑,他們都希望回到現實世界,過平靜而溫馨的生活。
江霽初:“現在要做的就是等殷霖找到那個醫生的線索。”
謝寄:“還有一個問題,心願,我們需要完成重要人物的心願才能過關,但還不清楚這個人是誰,他又有什麼心願。”
到目前為止,富子驍已死,蕭琴生平簡單,廖音沒有明確表示有什麼心願的跡象,難道他們要完成一個兇手的心願?
兇手的心願能是什麼?復活餘影嗎?
謝寄不擔心還沒找到心願,他擔心的是,得發生什麼事之後,某個人物的心願才能誕生,那就說明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
·
殷霖的效率非常之高,估計晚上加了個班,第二天一早就把當年實習醫生的資料交給謝寄。
石毅,男,二十四歲,光明醫院外科醫生,父母健在,無女友,獨居,家境雖不至於貧寒,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最重要的是,這位石醫生說是骨折,請了一個月的病假。
今天週六不用上班,天氣比昨天還冷,五個人乾脆叫了早餐窩在一起吃,順便討論一下石毅的事。
謝泉叼著個小包子,含糊不清道:“看起來挺普通的啊,他有什麼問題?”
殷霖:“我黑進了他的電腦,發現硬碟裏存了大量餘影的影視作品,以及餘影的照片,可其中一些照片明顯經過裁剪,我搜了一下,被裁減的都是餘影和廖音的合照。”
謝泉:“這隻能證明石毅追星吧,不在場證明呢?”
殷霖:“不在場證明比較難查,還需要實地去走訪,但我發現大半個月前,富子驍的手機和一個尾數為078的匿名號碼頻繁聯絡,而石毅的手機號碼尾數是7078,電腦密碼是197078,餘影的生日。”
謝泉:“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
殷霖無奈地一攤手。
“說明石毅對餘影有執念,或許買手機卡的時候也會買和餘影生日相關的號碼。
“除此之外,倒沒有查到別的東西。
“石毅的消費隻比平時縮小了一點,因為他請假在家,收入減少,這很合理。
“聊天軟體、上網記錄也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最多就是有人黑餘影的時候會罵回去,或者罵一罵廖音,說廖音道貌岸然之類的,這也很正常。
“但我還是覺得他有問題,隻不過沒有證據支撐,更像是一種直覺。
“畢竟我也是走過那麼多關卡的人,明白太正常反而顯得不正常。”
謝寄早上吃的是灌湯包,A市別的不說,小吃倒是一絕,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鮮得不行。
他又給江霽初夾了一個,隨後放下筷子,拿起石毅的照片正反翻看。
謝寄:“你的意思是沒查到石毅和富子驍有聯絡,但懷疑大半個月前富子驍頻繁聯絡的電話號碼是石毅的。”
殷霖:“對,兩個號碼大半個月前聯絡得非常頻繁,後來逐漸減少,這幾天完全沒有聯絡,我試著定位尾數078的號碼,但是定位不到,可能是沒開機,也可能是手機卡被掰了。”
謝寄眉心微微向內皺著。
先不說石毅是不是兇手,但尾號078的手機卡主人存在重大作案嫌疑。
可在這之前,謝寄一直以為兇手隻是匆匆見過富子驍建密室買淫//具,覺得是對自己偶像的侮辱,盛怒之下殺了富子驍。
然而如果兇手一直和富子驍有聯絡呢。
聯絡突然建立,持續大半個月之久,又慢慢斷掉,更像是完成某項合作之後關係減淡。
這樣的話,富子驍的死亡則更像是……
謝寄意識到問題所在,臉色驟變。
江霽初:“怎麼了?”
謝寄:“我們的方向錯了,兇手可能不是為偶像除害,而是殺人滅口!”
他來不及讓殷霖展現高超的計算機技術,直接打通廖音的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廖音像是才睡醒,聲音顯得有點迷糊:“喂,謝先生?”
謝寄開門見山:“餘影器官捐獻的受益者有幾個人?”
廖音:“啊?兩個,一個是蕭琴,她接受了餘影的心臟,另一個叫舒量,她接受了餘影的眼角膜。”
謝寄:“你最近有去找過舒量嗎?”
廖音苦笑:“謝先生,我前兩天就是太想餘影了,才會忍不住去看一看蕭琴,平時纔不會去打擾人家的生活。”
謝寄:“那你有沒有存舒量的聯絡方式?”
這會兒廖音終於感覺到謝寄語氣中的嚴肅,整個人跟著清醒幾分:“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謝寄:“時間緊迫,廖先生,麻煩你告訴我舒量的聯絡方式,或者你親自給她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她的狀況。”
廖音:“你等等,我這就打,電話不用掛,我還有一個手機。”
手機話筒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接著是廖音撥號後係統聲。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謝寄:“有他父母的聯絡方式嗎?”
廖音:“沒有,舒量是孤兒,餘影生前想盡量把資源留給這些依靠不多的女孩子。”
餘影的一番好意,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刀。
廖音:“謝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謝寄說出真相。
“根據我們的推測,兇手殺富子驍可能不是因為對方侮辱了餘影,而是想殺人滅口。
“兇手和富子驍是同一類人,對餘影有著狂熱而變態的迷戀,得不到餘影,就要得到接受了她器官、‘代替’她活下來的無辜者。”
廖音:“也就是說,兇手和富子驍是同夥?可他為什麼要殺富子驍?”
謝寄:“現在還不清楚,但我猜是因為富子驍沒有了利用價值,而且還脫離了掌控,兇手家境貧寒,而調查、綁架、囚//禁則需要一定的經濟支撐,所以他找到了富子驍,兩人合作,之後兇手得到了想要的資源,而富子驍自顧自去找蕭琴,觸及了兇手的底線,兇手就把他殺了。”
廖音:“那……那舒量現在……”
謝寄:“舒量現在很危險,廖先生,希望你能儘可能多的提供舒量的資訊,我們這邊也好一起去幫忙找人。”
廖音:“好,我這就把資料通過郵件發給你,對了,這事兒得報給T**,這可是綁架案!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被綁架了不知道多久!”
謝寄是個遵紀守法的現代好公民,遇見這種事第一反應也是報警。
舒量現在聯絡不上,雖然有可能是因為手機沒電,或者別的原因才關機,但謝寄基本已經確定了石毅的惡劣行為,舒量的情況非常危險。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
他們也不可能強闖T**翻找紙質檔案,最好的辦法就是報給T**,讓專業人士去處理問題。
謝寄:“還有蕭琴,蕭琴呢?”
廖音:“這個你放心,揍完富子驍後我不放心,所以讓助理保護她幾天,之後我被T**帶走,猜到會有記者騷擾她,為了她的安全,又讓助理把她送到一個可靠的朋友那兒了,一直都沒出門。”
謝寄心下稍安,蕭琴倒是因禍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