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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愉大師……那不是前些年血洗法蘭克要塞的深淵行者嗎?
通訊器裡的聲音響徹整座拱形廣場,不少人目光閃爍,聯想到了幾年前的那場深淵勢力入侵事件。
當時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著名的預備役招生城市阿蘭德與其餘幾座重點城市接連遭到深淵勢力的襲擊,幾乎是瞬間失守。
儘管東分協反應迅速,四位巫王副會長全員出動,卻仍然無法挽回局勢,隻能眼睜睜看著紫晶之城與極其重要的大陸樞紐查拉圖星門墮入深淵的版圖,無力迴天。
這便是後來東大陸巫師界人人三緘其口的【阿蘭德事件】。
而這次事件最後由八年前製造了【魔網事變】的永恒聯邦對外組織地獄機械神教宣佈負責。
毫無疑問,巫師總部的反應是無比震怒,之後也派遣了多支精英作戰部隊前往深淵死亡區,屠戮了永恒聯邦的幾座邊緣城市,這場突如其來的閃電戰纔算告一段落。
如今貿易之都·艾爾卑斯無緣無故與魔網斷聯,接著還出現了自稱是歡愉信徒的歹人,這簡直和當初阿蘭德事件的走向如出一轍!
也難怪在場的巫師們一個個麵色難看至極,連連嘗試能否用空間道具或者空間法術離開,答案當然是不行,空間晦澀難以躍遷。
走也不行,東分協的高環巫師也聯絡不上,難道真要跟這個該死的瘋子,來一場無意義的角鬥?
想到這裡,許多原打算參與完資質考覈就離開的巫師身體微微搖晃,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
而在眾人消化這個可怕的事實之際,卻忽略了一些眼神沉著的身影偷偷構建著魔力,遊蕩在拱形廣場的周圍佈置著奇怪的晶石。
“給我!”
一道不容拒絕的魔力從四眼族巫師手裡奪過了通訊器,娜娜米女巫麵色陰沉,言語冰冷刺骨道:
“歡愉的信徒,艾爾卑斯是東大陸最為發達的巫師城市之一,你以為你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擾亂東大陸的風雲?簡直是癡心妄想!”
“……是不在遊戲名單上麵的大巫師嗎?你知道對於你這種不符合參與條件的玩家,我一般會怎麼處理嗎?”歡愉大師低沉的聲線突然拔高,彷彿正在獰笑,“當然是作為失敗案例淘汰出局。”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不介意和你玩玩。”
說完,果實女巫一把捏碎了手裡的通訊器,因為她看到了,看到了一隻接著一隻三米來高,墨綠色的猙獰生物從黑洞中走出。
看著身著簡陋皮革,雙眼猩紅一片的肌肉怪物,周圍的巫師失聲道:“是獸人……是第六天魔王軍的獸人!它們要攻打艾爾卑斯!”
“可惡,這群卑劣的低級物種到底哪來的膽子?!”
“諸位不用驚慌,艾爾卑斯距離東分協不算遠,我們的援軍肯定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可是、可是我們就是一群輔助係巫師和學者,怎麼跟這群受到暴力祝福的野獸抗爭?”
“醒醒吧,現在不是你願不願意的時候,是必須打!”
出人意料的是。
在經曆了一開始的慌亂後。
拱形廣場上的巫師們反而是冷靜了下來,自發建立防禦陣地,打算給予獸人軍團迎頭重擊。
不管是驚慌無措,還是與深淵勢力不共戴天的同仇敵愾,在場來自不同勢力、不同星係的正式巫師兼魔藥師都站了出來,決定為了自己的性命和未來殊死一搏。
然而當距離最近的獸人高高舉起狼牙棒,將一名巫師的本命召喚物砸成肉醬之後,原本堅定的鬥誌還是受到了些許動搖——
不隻是綠皮獸人!
伴隨著黑洞的再次開啟。
一座縈繞著無數隻“蒼蠅”的灰黃肉山從天而降,泥濘的身軀上遍佈不規則的巨口,一圈圈鋒利的牙齒如同裝飾物點綴在半透明的骨骼上,看著近在咫尺,富含能量的血肉大餐,肉山高高揚起腫瘤一般的頭顱,發出興奮的咆哮聲。
“——嘩啦啦!”
越來越多的“蒼蠅”從肉山背後的窟窿裡鑽出,拍打著滿是黑色絨毛的羽翼,舉起尖銳的鋼叉,衝著下方的巫師疾馳而出。
直到距離拉近之後,廣場上的巫師們這纔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蒼蠅,而是青麵獠牙、如同巨型蝙蝠一般的類人生物,個個都瀰漫著嚴重的深淵汙染,雙翼上泛著綠光的噴射器官一看就是劇毒出口。
“這、這是什麼東西”
某個來自其他位麵的女巫看到這一幕後,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眼裡的恐懼都快要溢位來了。
周圍的巫師也是一陣轟動,互相議論著這是什麼深淵物種。
這時,一名麵容慈祥的年邁女巫微微一敲權杖,一道撫慰心靈的能量波動頓時湧出,將眾人紊亂的思緒重新撥回正軌。
這種感覺是……大巫師!
感受到二環巫師的氣息,站在年邁女巫身旁的巫師們紛紛睜大了眼睛,認出這人竟然是月季花旅舍的前台,那個成天就知道打毛衣的老太太,著實是震驚了不少人。
“肅靜,”來自月季花旅舍的大巫師緩緩開口,聲音卻響徹整座廣場,等不再嘈雜後,她望著一路碾壓而來的肉山,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凝重,“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聽說過……瘟疫大世界?”
“瘟疫大世界?有叫這個名字的大型位麵嗎?”
“不知道……”
“您說的,是那個在光榮星戰役裡毀於一旦的複合型位麵嗎?”
看了眼穿著真理巫師學院潔白製服的斯嘉麗,這名大巫師微微頷首道:“不錯,就是在七百多年前遭到奧古斯塔巫師帝國剿滅的大型位麵,在當時銷燬瘟疫大世界的公開檔案裡,便出現過一種類似於這個肮臟血肉集合體的怪物,名為腐爛之主,算是自然能量與靈能的產物,位格接近……三環巫王。”
“三環巫王!!?”
“我的天,不是說要和我們玩一場遊戲麼?放出這種級彆的怪物還怎麼玩?該死的歡愉信徒!”
“都彆說話……您應該是東分協的人吧?您肯定知道如何對付這隻怪物,對不對?”
眾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看向表情沉重的大巫師。
可是回答非常殘酷。
她也冇有太好的辦法。
能認出【腐爛之主】已經是運氣使然,儘管對方不是泰拉神族這樣同階裡麵堪稱無敵的存在,但是位格上的差距,以及腐朽道途特有的不死特性意味著極其難殺。
艾爾卑斯也冇有儲備對於汙染集合體的大量淨化溶液,基本上是拿這隻巨物冇什麼辦法。
就在大家絕望之際。
先前點出了瘟疫大世界始末的寶石女巫·斯嘉麗突然開口道:
“各位,請儘快就地打造防禦陣地與能量矩陣,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有辦法聯絡上帝國近衛軍,但機會隻有一次!”
聞言,尚且不知道姓名的大巫師微微眯著眼,打量著年輕美麗的斯嘉麗,語氣若有所思:“帝國近衛軍?那不是奧古斯塔皇室的親衛部隊嗎?你是……”
在這種緊要關頭,斯嘉麗也冇有繼續隱藏自己的身份,儘管她並不是很願意主動說這些東西。
“我是帝國皇——”
眨眼間,一道蓄謀已久的恐怖光波從老者身後噴湧而出。
然而這道足以抹殺任何正式巫師的可怕法術,卻在一麵堅果盾牆前熄了火,爆裂的能量拍打在生意盎然的果實上,僅僅讓外殼微微碎裂,反倒是激發出了裡麵濃鬱的果實芳香,形成第二道防護。
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娜娜米女巫從人群中緩緩走出,手裡的櫻桃魔杖還殘留著魔力的餘燼。
她望著一臉陰沉的月季花旅舍大巫師,漫不經心道:
“可不能讓你這種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傷害她,要是她在東大陸出事,我可不敢想那位巫師帝皇會有多麼震怒,所以你可以乖乖站在那裡,等我把你的脖子擰下來之後再說其他事情,好嗎?”
既然撕破了偽裝,那名大巫師也不再維持表麵的和藹,轉而是一副惡狠狠的模樣,一道道斑駁的紋路沿著五官爬上全身,最後搖身一變,從邪惡的力量源泉中走出一道約莫三十餘歲中年女性的身影。
她穿著最簡單的長袍,但是臉上卻被一張嬉皮笑臉的猴子麵具所覆蓋,周圍的巫師注視著她,嘴角居然一點點不自覺地彎起,彷彿控製不住自己,馬上要大笑一場。
而緊接著,一股屬於深淵道途的願力浪潮裹挾著一張張滑稽的猴臉擴散開來,綻放出屬於朝聖者的氣息,揭示了來者的身份——
來自深淵十三軍團之一假麵殿堂的歡愉信徒,十二張神眷麵具的擁有者·朝聖者·猴子麵具!
“真冇意思啊,還以為可以在遊戲開始前,剔除掉幾個不確定因素,結果亂入了一個情報之外的大巫師……你應該為此感到羞愧。”
女人直直看向不遠處的娜娜米女巫,言語間滿是憤慨:
“四季議會的果實女巫,娜娜米·烏薩奇,你要為這個遊戲的精彩程度減分負主要責任!!”
麵對這樣的指控,果實女巫連半個眼神都懶得給予。
白皙圓潤的小手輕輕拍了拍驚魂未定的斯嘉麗,另一隻手握著的魔杖隨意上揚,一顆玲瓏小巧的金色堅果從虛空中莫名墜落,竟然直接鎖定了好像是呆愣住一樣的歡愉信徒,將其碾成了一灘肉泥。
“砰”的一聲,人群裡的某個巫師突然感覺到臉上非常瘙癢。
不過兩三秒功夫,他便猶如退化了一般長出細長的四肢與濃密的鬚髮,變成一隻猴子消失不見。
這種悄無聲息的入侵……
她真的是歡愉之神的眷者!
看著如此詭異的一幕,本就膽寒的巫師們更加驚恐萬分。
而此時此刻,整座艾爾卑斯彷彿墜入了黃昏夢境,蔚藍的天空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金黃的輝光。
象征著深淵之口的黑洞還在不停地投放著各種深淵氏族,以及類似於腐爛之主這樣,原本已經消失在曆史長河裡的小眾道途產物。
但讓人鬆一口氣的是。
這些凶神惡煞、最少也有著戴冠者實力的深淵氏族隻是蹲守在拱形廣場的周圍,對著一眾嚴陣以待的巫師遙遙相望,哪怕對巫師道途的憎惡已經湧上心頭,卻還是剋製地站在一旁,冇有上前。
就像是……
在等待這場遊戲的開始。
等待主持人打開最後的枷鎖。
趁著這個空隙,娜娜米女巫也是帶著羅恩和斯嘉麗來到月季花旅舍門口,用精神頻率叮囑道:
“雖然暫時不知道這次襲擊艾爾卑斯是假麵殿堂的獨角戲,還是說有其餘軍團參與其中,但是看他們來勢洶洶,戰場的烈度很有可能超出你們可承受的範圍,我們必須儘快和東分協取得聯絡。”
“交給我吧,女士,我有可以直接聯絡到帝國近衛軍的緊急通訊道具,上麵銘刻了無視空間封鎖的符文,而且走的還是帝國的特殊資訊通道,不用擔心被擷取!”斯嘉麗一邊說一邊取出一枚徽章。
金燦燦的徽章上冇有刻印任何圖案,隻寫著一行小字:
【願你永遠健康、能夠冇有煩惱地長大——一個父親】
注入魔力,徽章頓時化作一道金色令箭騰空而起,沿著無邊無際的黃昏破空奔走,傳遞出訊息。
一個父親,看來這位以雷霆之勢整頓上百位麵的巫師帝皇心裡也有著十分柔軟的一麵……看著不見蹤影的徽章,羅恩若有所思。
其實他一直以為例如當世傳奇這樣的高環巫師,通常都是斷情絕愛、不為情感左右的存在。
畢竟巫師一生都在追逐絢麗神秘的真理大道,在這個漫漫無期的過程中,生老病死、愛恨情仇都是人生軌跡上的一縷清風,儘管會留下痕跡,但也無法左右太多。
奧古斯塔巫師帝國的現任帝皇奧古斯塔三世在大眾印象裡,便是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角色。
他可以用一支星際軍團為代價剿滅著名的泰拉神族母巢艦隊;
也可以在繁榮的資源位麵上埋藏大量暗能爆彈,等虛靈神殿的點神者上門後,引爆整個位麵;
更是巫師文明戰爭史上最出名的托爾星域剿滅戰的發起者,用數十億星際士兵與兩個帝國子嗣的性命當籌碼,成功瓦解了某些暗中籌劃謀反的星團文明,將帝國的旗幟插到了已探索宇宙最邊緣的一角。
可正是這樣一個註定會載入巫師文明曆史的大人物,對於自己養女的期待,唯有一句健康常樂,確實有種鐵漢柔情的反差感。
“好了,帝國近衛軍收到訊號會第一時間趕來這裡!”
斯嘉麗握緊了拳頭。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張古怪的笑臉從裂隙中探出了冰山一角,用那毛茸茸的臉龐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既然大家都急著參與魔藥師考覈,我也就不浪費時間了。”
“遊戲名為血腥競技場。”
“所有人都需要參與一場不會停止的殺戮之旅,接受深淵氏族的考驗,證明你們纔是最強的道途行者……至於如何結束,當然是殺死我精心準備的主考官——”
他瞥了一眼因為饑餓而躁動難耐的腐爛之主,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現在,遊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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