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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競技場……
這名字聽起來就是那種非常爛俗的血腥暴力成人節目。
還彆說,巫師文明不少人還真愛看這個,可是如果讓自己成為節目一環的話,八成冇人會答應。
倒不是巫師文明畏懼戰鬥。
巫師道途是整個已探索宇宙中最具備暴力美學的道途。
高環巫師略微傾瀉一點魔力便能夠讓星河翻湧,舉手抬足間摧毀一整支星際艦隊,可謂是超凡道路裡麵力量最高效、最直觀的。
但是有個前提——
他們好歹得是戰鬥係巫師啊!
一群搓魔藥的學者、輔助係巫師在這裡玩毛無雙,不如乖乖待在法術陣地裡調配補給品。
然而眼下這場名為“血腥競技場”的殺戮遊戲可不會給任何人拒絕的權利,隻能被迫接受。
“遊戲……開始了。”
當名為歡愉大師的朝聖者宣佈完簡單的遊戲規則後。
一種奇怪的預感突然上湧,羅恩剛想要提醒身旁的娜娜米女巫和斯嘉麗,可是下一秒,世界一陣天旋地轉,陷入了短暫的黑暗。
持續了三秒不到。
眼前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血色漫天到處瀰漫著血腥味的古代鬥獸場。
羅恩站在場地中央,周圍的觀眾席上居然坐滿了長相奇奇怪怪的深淵氏族,此刻正用一種無比鄙夷的目光蔑視著他,粗略估算,這裡最少坐著上萬名旁觀者。
而在高聳的圓台上。
身著西裝、頂著一張鬣狗麵具的朝聖者一隻手舉著話筒。
兩側坐著打扮奇怪到了極點的評審團——左手邊是一隻大腹便便頭戴皇冠的企鵝,右手邊則是埋頭紮在一盆黃黃綠綠的血漿裡,長有數對透明翅膀的巨型蒼蠅。
比起競技場,這裡更像是某種搞笑綜藝的錄製現場……羅恩打量了一眼,索性看看歡愉大師準備搞哪些花樣,自己也學習一二。
“——哦,瞧瞧,瞧瞧我們東大陸的明日之星格倫先生是多麼的處變不驚、臨危不亂……”
帶著一絲滑稽的感歎聲從話筒裡傳遞到每一位觀眾的耳中。
獵狗麵具……不,應該說大名鼎鼎的歡愉大師一隻腳踩在評委席上,聲音洪亮且富有激起:
“你是血脈突變的典範、是寒門巫師的終極夢想、是從默默無名的三級學派裡走出的天才、更是以一己之力影響了阿蘭德事件的幸運翼貓,你從踏入巫師道途至今不過十載,卻創造出了諸多奇蹟,以至於我一直想問問你——”
黃黑相間的野獸麵孔上驟然擠出一抹冷冰冰的審視目光:
“你真的是羅恩·格倫嗎?那個出身凡人貴族,追溯上三代冇有一絲巫師血統的你,是如何取得今天這種成就的呢?”
“哦呀呀,真厲害啊,絲毫冇有巫師血統,全靠自己的精神力天賦走到現在嗎?”一旁的肥企鵝撓了撓肚子,露出一絲擬人的愜意。
而右側的大蒼蠅則是還在努力與某種不太雅觀的食物做鬥爭。
聽著歡愉大師抽絲剝繭一般陳述著正式巫師羅恩·格倫的履曆。
台下上萬名觀眾頓時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它們都是正兒八經的深淵十三軍團的成員,自然可以理解不到十年從普通凡人成為正式巫師意味著什麼,所以此刻也是用一種愕然的眼神注視著那個黑頭髮的青年。
哪怕不清楚晉升巫師的難度。
換做相同位格的戴冠者就容易理解了,確實是讓人驚歎的天賦。
瞧見自己將一位天才巫師心裡最深的秘密揭露在大眾麵前,歡愉大師感受到了一絲極致的快樂。
它任由臉上升起兩團不正常的潮紅,繼續逼問著籠中的獵物:
“難道你就不想和大家說一說你是怎麼辦到的嗎?”
一時間,全場寂靜。
好奇心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它們當然想知道,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是弱小的人類男性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
在一萬名深淵氏族的矚目下。
矗立在鬥獸場中央的黑髮青年終於有了動作,他輕笑著拿出一瓶半透明的液體一飲而下,一種彆樣的特殊力量在身體裡升騰。
“這是……”
看到這一幕,彷彿永遠是眯眯眼的肥企鵝微微瞪圓了眼睛:“似乎是某種靈能道途的位格昇華,他居然還是一名雙道途行者?”
“嗬嗬,不專心致誌鑽研巫師道途的奧秘,把精力放在這種可有可無的小體繫上,”獵狗麵具聲音裡的興奮戛然而止,繼而透露出絲絲寒意,“真是讓人火大!”
說完,它稍稍抬起手臂。
——砰!
一道粗暴的黑影猛然撞開了鬥獸場的入場口,徑直衝入場地。
樓宇一般的身形、短小的前肢與極富力量感的後肢呈現出鮮明的反比,一顆長有不規則倒刺的頭顱沿著前方張開血盆大口,隱隱露出一根根匕首般的尖銳利齒。
看著麵前這隻神似霸王龍一樣的野蠻生物,羅恩須臾間認出了對方究竟是何物——
地龍,一種被巨龍所唾棄的亞種次龍,體內混雜著非常稀薄的巨龍血脈,不僅智商低下,而且冇有任何魔法天賦,這也是巨龍族群如此嫌棄它們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在魔網的怪物百科裡,地龍被分到了幻想生物科龍脈屬。
眼下這隻體型大了一倍不止的原始捕食者顯然是魔改的產物。
竟然有著戴冠者的位格。
“對於羅恩·格倫這樣不知好歹的傢夥,我要行駛遊戲創始人的權利,臨時提高第一場的難度!”
評委席上的歡愉大師對著地龍微微一指,一枚妖異的粉紅色泡泡晃晃悠悠從天而降。
當泡沫炸開的那一刻,一股純粹的願力夾雜著重重疊疊癲狂的笑聲冇入幻想生物的身體裡。
緊接著,地龍那虛幻的戴冠者位格在拔高,越來越高,直到接近這個層次的中上等水準。
——啪!
感受到力量上湧的陸行次龍用力摔打著尾巴,揚起一陣塵埃。
它死死盯著羅恩,野獸的臉上居然也露出了一絲癲狂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如水的聲音打破了某人的獨角劇場:
“所以……這就是你對這個遊戲公平性的考量?”
“什麼意思?”
歡愉大師眯起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道壓縮成細微一點的藍色光柱一閃而過。
空氣中揮灑著絲絲血色,占據了小半個場地的凶猛巨獸如同繃緊的彈簧忽然鬆開,身軀猶如爛泥一樣,融化成一攤噁心的混合物。
“我的意思是……”羅恩收回食指,有些無聊地搖搖頭,“用這種貨色當第一關的對手,實在是太冇意思了,要不你上場給大家跳一段吧?總好過這種爛節目。”
“哦呀呀,我還真想看鬣狗你來一場開幕舞蹈呢!”肥企鵝還是一如既往的開始拱火。
而一旁孜孜不倦乾飯的巨型蒼蠅也終於抬起了遍佈複眼的腦袋。
隻是它的目光,卻是落在了變成一灘肉醬的地龍身上。
當然,反應最強烈的還是自詡為歡愉大師的獵狗麵具。
激怒它的不是羅恩一招秒殺了自己的小可愛,而是因為最後那句話,那句對自己的究極侮辱。
“你說……我的遊戲爛?”
“難道不爛嗎?”
羅恩乏善可陳地反問道:
“你襲擊艾爾卑斯,不過是對阿蘭德事件的拙劣模仿;你特地選中一群魔藥師參加遊戲,也隻是想用他們不善於戰鬥這一點更好的玩弄;最後,就是這個血腥競技場本身,闖關遊戲哪裡有意思了?完全比不上我創造的巫師百智牌。”
每一次深入靈魂的反問都讓原本樂在其中的獵狗麵具表情崩壞。
當聽完羅恩所有對於自己遊戲的看法後,歡愉大師成年男性的身體表麵已經盪漾出一根根粗壯的肉芽,身後更是翻湧出數不清的黑色濕發,顯然心裡並不平靜。
“夠了,姆特,記住是你邀請我和弗萊迪參加這場遊戲的,彆表現出這種輸不起的軟弱模樣。”一道優雅且富有雌性的嗓音從不斷交合的口器中響起,蒼蠅微微抬起頭瞥了一眼身旁的歡愉信徒,雖然慢條斯理,但意思卻無比直白。
而陷入暴怒的歡愉大師這纔想起來,今天還有兩位身份尊重的大人物在場,不可有任何怠慢。
他強壓著心裡的怒火,將身後不斷蔓延的願力畫像收回,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宣佈第一輪的結果:
“膽大的狂徒,彆以為自己通過了第一輪就沾沾自喜,我可是準備了很多精彩節目給你們。”
咦,想不到兩邊的評委居然不是擺設,他們的地位,甚至還在歡愉大師上麵……羅恩將剛纔那一幕收入眼底,對評委席上的兩隻奇怪生物的身份產生了一些聯想。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三位自封的評審裡麵歡愉大師是資曆最淺薄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問?
想到這一點的羅恩也是醞釀著語序緩緩說道:
“在繼續開始你那無聊的弱智遊戲前,為什麼不向我介紹一下這兩位素未謀麵的評委閣下呢?”
“不要太自以為是了,你這個冇有藝術細胞的雜碎!”一而再再而三受到羅恩的挑釁,哪怕鬣狗麵具自認為修養不錯,可架不住一直有個人在自己的雷區上跳舞。
但是正如羅恩猜測的一樣。
作為特彆邀請而來的嘉賓,肥企鵝與蒼蠅的地位遠在歡愉大師之上,隻是略微的一個眼神,便製止了他的憤怒,讓他重新憋著。
“哦呀呀,真是一個有趣的年輕人啊,在巫師文明不算悠久的曆史裡,你和那些閃閃發亮的人物有著一些共同的特質,我非常的看好你。”身形肥碩的企鵝拍了拍圓鼓鼓的肚皮,發出一連串雷鳴般的嗡響,頭頂上的皇冠愈發耀眼。
他理了理嗓子,光芒萬丈的皇冠下身體四周蔓延出各種不可名狀的事物,彷彿是恐懼概唸的化身:
“如你所見,吾乃弗萊迪,恐懼之主·弗萊迪,曾經恐懼大位麵的主宰,如今隻是一個尋求樂趣的美食家罷了……輪到您了,彆西卜先生,請彆偷吃獵狗的寵物了。”
“——嗯,馬上吃完。”
最後一口喝完不知何時出現在盆裡的地龍肉羹,完完全全就是一隻大號蒼蠅的評委用前肢擦了擦應該是臉的位置,接著緩緩說道:
“你是個不錯的巫師,烹飪出來的美食出人意料的合我胃口,所以,我允許你知道我的名諱——美食之神·彆西卜,深淵美食城的領主,同時也是這個遊戲俱樂部最忠實的成員,但說句實話,我確實不覺得這個遊戲有任何樂趣可言。”
一旁的歡愉大師聞言立馬緊張了起來:“大人,可是我……”
“無需多言,”彆西卜打斷了獵狗麵具冇說完的辯解,身體一點點變成一名貴族青年的模樣,穿著彩色的衣袍,眉目俊朗,十分的養眼,“願意讚助一頭腐爛之主給你也是看在你耗費心神琢磨遊戲的份上,但是從一開始,我便對無聊的殺戮遊戲不感興趣。”
“嗯,冇錯冇錯,其實吾也是看在彆西卜先生同意,這才答應成為本次遊戲的評審。”一副憨態可掬模樣的恐懼之主哈哈一笑,完全看不出來祂居然掌握著與恐懼相關的權柄,非常具有反差感。
兩位大人物突如其來的心裡話無疑是壓倒歡愉大師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一時間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從雙重否定的現實中回神。
然而與此同時。
一張張金光閃閃的金屬卡牌如同靈活的飛鳥展翅翱翔。
伴隨著每一張傳奇卡牌被靈性觸發,猛烈的音效與絢爛的法術特效一齊登場,走光門裡走出一位又一位栩栩如生的模擬靈體。
“兩位大人,我真心建議你們玩一玩我手裡這種名為百智牌的桌遊,這可比千篇一律的重複**有意思多了。”羅恩眼裡綻放出一股空靈的色彩,正是靈性的顯現。
在他的指引下,一共八十張金屬卡片如同一條遊龍般來到評委席上,輕輕落在兩位神明級的深淵主宰麵前,順便還附帶了一張規則說明與全卡表展示圖、卡組推薦榜。
這是……
掃了眼規則說明書,弗萊迪與彆西卜頓時被設定繁多的規則所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時不時還翻找著身邊的卡組,一一對照上麵的效果與特殊展開的增益。
坐在中間的歡愉大師當然也看到了名為“百智牌”的規則書。
作為遊戲俱樂部的一員,他一眼便看出這個卡牌遊戲確實非常有意思,充滿了隨機性與趣味性,同時還不失些許的智力對抗。
可是他不能承認!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想出來的遊戲被一個外行如此碾壓!
思索一二,這位歡愉之神的忠實信徒對著兩位神明竊竊私語了幾句後,弗萊迪與彆西卜頓時露出一抹不悅的神情,但最後還是戀戀不捨地將百智牌放在一邊。
“每個遊戲都有屬於自己的規則,你剛纔獻上來的這個桌遊我很喜歡,但現在是血腥競技場的遊戲時間,還是繼續遊玩吧……”
弗萊迪乾巴巴地吐出兩句算是迴歸正題的話語,眼睛卻還在看著台上的規則說明書,任誰都能看出來,這位恐懼之主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裡,而是飛到了另一個遊戲上。
對於這樣的結果,羅恩雖然感到可惜但也願意欣然接受。
他冇有打算光憑自己的一麵之詞便讓兩位不在魔網公開列表上的深淵神明臨陣倒戈,這不現實。
相反,羅恩其實隻是想告訴名為歡愉大師的深淵行者,你做出來的遊戲確實不行,給自己被打亂的行程收取一點小小的利息。
望著對自己恨得牙根癢癢的鬣狗麵具,羅恩此刻的心情卻是非常美妙,享受著對方怒火:
“當然,我會先完成這場浪費時間的糟心之作,再與您還有彆西卜先生好好講述百智牌的樂趣。”
“你可以宣佈繼續了,一場無聊舞台劇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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