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他剛入行被刁難時,是她不動聲色地替他打點關係,遞來資源。
他被家族斷糧,連房租都交不起時,是她把他拉進自己家,說“姐姐養你啊”。
她在他最低穀的時候伸出手,將他從泥濘裡拉出來,親手捧上雲端。
而他回報了她什麼?
在他們婚禮現場,他為了一個電話拋下她。
他用她最痛的過去當眾羞辱她。
他用家族給她施壓,逼迫她給宋雨汐低頭。
他一直以為她不會走。以為她愛他入骨,無論他做什麼,最終都會在原地等他。
直到此刻,看著照片裡她在彆人身邊綻放的笑容,感受著眼前這扇再也打不開的門……
他才終於明白。
他失去的不是一個賭氣離開的女人。
他失去的,是那個曾經毫無保留、用儘全力愛過他的人。
而他,親手把她推開了。
巨大的恐慌和遲來的、鋪天蓋地的悔恨如同海嘯,瞬間將他徹底吞冇。
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
他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周圍,鎖匠和物業人員用混雜著同情和看戲的目光注視著他。
但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世界一片寂靜,隻剩下他胸腔裡空洞的迴響。
他抬手,用力捂住了臉。
溫熱的、不受控製的液體終於衝破最後一道堤壩,從指縫中洶湧而出。
這個一貫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人來人往的樓道裡,在自己被賣掉的“家”門口,徹底崩潰。
他世界裡的所有支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癱坐了多久。
直到天黑,他纔像一具被抽去骨骼的傀儡,掙紮著爬起來。
回到家也冇有開燈。
他摸黑走進浴室,刺骨的冷水潑在臉上。
水流順著下巴滴落,分不清是水還是未乾的淚。
他甚至懶得拿杯子,直接擰開一瓶威士忌,對著瓶口猛灌。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蕪。
酒精冇有帶來麻木,反而讓記憶更加清晰銳利。
他想起有一次他發燒,她守了他整夜,隔一會兒就用溫水給他擦身,笨拙地學著煲粥。
而那種瑣碎的、毫無保留的關懷,他再也得不到了。
他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隱藏相冊。
裡麵存滿了她的照片,大多是他偷拍的:
她窩在沙發裡看劇本時專注的側臉,睡著時無意識蹭他肩膀的依賴,被他逗笑時眼彎成月牙的明媚……
每一張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最軟的地方。
他一張張翻看,直到指尖停留在一張照片中。
那是在一個頒獎禮後的慶功宴角落,衣香鬢影,流光溢彩。
她剛拿下最佳女主角,杯裡的香檳泛著細碎的金光。
他湊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她正側過頭笑,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指尖輕輕點在他的領帶上,像在嗔怪,又像在**。
他突然很想很想她。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嘔了出來。
吐完後,渾身脫力,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空曠的豪宅死寂無聲,隻有他粗重壓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