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發泄的陸津野猛地踩下油門。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回“家”。
那個他和樓棲月的家。
那裡充滿了她的氣息,擺滿了他送的禮物,牆上掛滿了他們的合影。
那是他最後的堡壘,藏著他們無法割斷的回憶。
他堅信,隻要回到那裡,就能找到一絲慰藉,證明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車子粗暴地停在樓下,宋雨汐也被丟在車裡。
他衝進電梯,用力按著樓層鍵。
電梯門一開,他就快步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
密碼鎖嘀嘀作響,提示錯誤。
他試了她的生日,自己的生日,他們確定關係的紀念日……全部錯誤。
他狠狠踹了一腳防盜門,發出沉悶的巨響。
對門鄰居警惕地打開一條門縫看了看,又迅速關上。
陸津野不管不顧,直接打電話叫來了鎖匠。
物業聞訊趕來勸阻:
“陸先生,這樣不合適,我們不能允許……”
“滾開!”陸津野一把推開他,眼睛赤紅。
“這是我家!我想進去就進去!”
鎖匠看著他陰沉得要滴水的臉色,又看了看物業,猶豫著還是拿出了工具。
冰冷的工具開始撬動門鎖,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陸津野死死盯著,彷彿那撬開的是他緊閉的心門。
就在鎖舌即將彈開的最後一刻——
“哢噠。”
門卻突然從裡麵被打開了。
一個穿著睡袍、頭髮微禿的中年男人皺著眉,上下打量著門外這群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拿著工具的鎖匠和領頭的陸津野身上。
“你誰啊?”男人語氣很不客氣。
“撬我家門鎖?想乾什麼?”
陸津野愣住,大腦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家?”他下意識反駁,聲音因驚愕而拔高。
“這怎麼是你家?這是樓棲月的房子!”
男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彷彿在看一個胡攪蠻纏的瘋子。
“她一週前就把這房子賣給我了!手續齊全,錢貨兩清!”
他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趕緊走!再不走我報警了!”
說完,根本不給陸津野任何反應的時間,“砰”地一聲巨響,門被狠狠摔上。
沉重的門板幾乎拍在陸津野臉上,帶起的風颳過他的臉頰。
他徹底僵在原地,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賣了?
她把他們一起生活過的家……賣了?
連最後一點念想,一點痕跡,她都毫不猶豫地徹底抹掉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緩慢地鋸割著他僅存的神經。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是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朋友發來的訊息。
【野哥,你看這個…他們這蜜月度得挺高調啊。】
下麵跟著幾張高清照片。
私人飛機的舷窗旁,樓棲月和聞時晏對飲。
她微微側頭笑著,眼底灑落著細碎的光,是一種陸津野從未見過的、全然鬆弛的明媚。
夕陽下的沙灘,兩人牽著手漫步,腳印並排留在身後。
她的裙襬被海風吹起,臉上洋溢著輕鬆愉悅。
照片像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破了他最後自欺欺人的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