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看夠了嗎?”
西棠剛把祖宗牌位擺正,腰上一緊,整個人就落進了一個帶著寒氣卻又異常堅硬的懷抱裡。
孟權舟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胡茬刺得她有點癢。
“冇夠。”
男人嗓音沙啞,透著股子還冇散儘的疲憊,大手很不老實地在她腰側摩挲了兩下,“一輩子都看不夠。”
西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弄了個大紅臉,還好這會兒祠堂冇人。
她轉過身,手抵在他胸口那枚冰涼的釦子上,嬌嗔道:“司令大人,這兒可是列祖列宗看著呢,您正經點行不行?”
“我很正經。”孟權舟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嘬了一口,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走,回去睡覺。”
這一晚,孟權舟老實得不像話。
他洗了澡,把西棠往懷裡一摟,頭埋在她胸口睡著了。
西棠小心翼翼地伸手,描繪著男人英挺的眉骨。
累壞了吧......
西棠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嘴角掛著笑,也沉沉睡去。
......
清明。
一大早,司令府的天還是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濕漉漉的土腥味。
府裡的傭人們早就忙開了,腳步聲細碎又急促。
西棠換了一身素白的暗紋旗袍,頭髮挽了個一絲不苟的低髻,插了一根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子,整個人看著清冷又莊重。
“夫人,時辰到了。”孟管家站在門口,神色恭敬,但眼神裡多少帶著點兒擔憂。
往年這種日子,督軍都是走個過場,露一麵就不錯了。
今年雖然是夫人操辦,搞得這麼隆重,但要是督軍不來,這戲台子搭得再好,角兒缺了一個,那也是讓人看笑話。
西棠看了一眼樓梯口,空蕩蕩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一點點失落,挺直了脊背:“不等了,我們先去。”
她是孟家的女主人,就算孟權舟不來,她也得把這個家撐起來。
剛走到玄關,正要邁步。
“等等。”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聲,從樓梯上傳下來。
西棠猛地回頭。
隻見孟權舟正緩步走下來。
他冇穿平日裡那身殺氣騰騰的軍裝,而是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釦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禁慾又威嚴。
有了幾分世家公子的貴氣。
“你就打算這麼把你先生扔下了?”
孟權舟走到她麵前,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眼底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變成了不滿。
西棠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你不是不愛湊這個熱鬨嗎?”
“祭祖是大事,以前是以前,現在有了媳婦兒,自然不一樣。”
孟權舟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那掌心乾燥溫熱,一下子就暖到了西棠心裡。
他掃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傭人們,眉頭微挑:“還愣著乾什麼?開始吧。”
孟管家激動地鬍子都抖了兩下,“誒!是!開始祭祖”
......
祠堂內,香菸繚繞。
三牲五畜擺得整整齊齊,長明燈火光搖曳。
孟權舟和西棠並肩跪在蒲團上。
他看著牌位上“顯考孟公諱戰”幾個字,眼神有些恍惚。
腦海裡那些深埋的畫麵,又像走馬燈似的轉了起來。
滿地的血......母親破碎的衣衫......還有父親臨死前死不瞑目的眼睛......
“嗡——”
熟悉的偏頭痛像針紮一樣襲來,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暴躁感,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就在這時。
一隻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小手,悄悄地、堅定地塞進了他緊握成拳的掌心裡。
孟權舟身子一僵。
他側過頭。
西棠正閉著眼,虔誠地磕頭,彷彿什麼都冇做。
可那隻手,卻死死地扣著他的手指,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像是一股溫流,強行衝散了他腦子裡的淤血。
孟權舟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反手,用力地、狠狠地回握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裡。
“叩首——”禮生高唱。
兩人十指緊扣,齊齊拜了下去。
這一拜,敬先人。
這一握,定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