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家那小子!”
“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劉大貴的聲音透著一股凶狠。
我拔腿就跑。
泥水濺在臉上,我顧不得擦。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咒罵聲。
“小兔崽子,站住!”
“弄死他!”
我不敢回頭,拚了命地往山上跑。
去鎮上的路被他們堵住了,我隻能往後山跑。
後山地形複雜,我有機會甩掉他們。
肺部像著了火一樣疼,雙腿像灌了鉛。
但我不能停。
如果被抓回去,我就死定了。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啞巴白白犧牲。
我要把證據交出去。
我要讓這群畜生付出代價。
前麵是一片密林。
我一頭紮進去,荊棘劃破了我的臉和手。
“分頭追!他跑不遠!”
劉大貴的聲音在身後迴盪。
我躲在一棵大樹後麵,大口喘著粗氣。
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
這對我有利,雨聲可以掩蓋我的腳步聲。
我摸了摸懷裡的鐵盒子,它還在。
這是啞巴用半條命換來的證據。
我必須把它送出去。
突然,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捂住了我的嘴。
我剛要掙紮,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彆動,是我。”
是村裡的老獵戶,張大爺。
他平時獨來獨往,住在山上的窩棚裡。
“跟我來。”
他拉著我,在林子裡七拐八拐,鑽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張大爺,你”
張大爺點了一根旱菸,火光映照著他滿是皺紋的臉。
“我知道你媽的事。”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複雜。
“你媽是個好女人。”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跟我說,我媽是個好女人。
“當年,她是被人販子拐來的。也是大學生,性子烈,被打斷了腿,灌了啞藥。”
張大爺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大學生
她曾經也是天之驕子。
卻被折斷了翅膀,扔進這爛泥裡。
“她本來想死的。後來有了你,她就忍下來了。”
“她裝瘋賣傻,跟那些男人周旋,就是為了收集證據。”
“李瘸子不是她殺的。”
張大爺看著我,目光炯炯。
“李瘸子是想把你也賣了,換錢治病。你媽是為了救你,纔跟他拚命。”
“那兩張紅票子,是李瘸子賣你的定金。”
轟!
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
定金。
我一直以為那是她賣身的錢。
原來,那是賣我的錢。
她搶回那錢,不是貪財。
她是把我也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