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我指著門外。
劉大貴眯起眼睛,眼神變得陰毒。
“行,你有種。我看你能在村裡待幾天。”
他吐了一口唾沫,轉身走了。
走到院門口,他突然停下,回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有些東西,藏不住的。你媽那個賤貨,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他走了。
我把門關上,插上門栓。
心臟狂跳不止。
我重新拿出那個鐵盒子,把裡麵的畫紙一張張鋪在桌上。
畫紙足足有二十多張。
每一張,都對應著村裡的一個光棍,或者有權勢的男人。
王二麻子、李瘸子、趙四還有劉大貴。
畫裡的劉大貴,手裡拿著一根鞭子。
鞭子下麵,是一個蜷縮的女人。
女人的背上,全是血痕。
我猛地掀開自己的衣服。
我的後背,有一道長長的疤。
啞巴告訴我,那是我小時候頑皮,從樹上摔下來的。
但我現在的記憶裡,隱約浮現出一個畫麵。
昏暗的地下室。
皮鞭破空的聲音。
女人死死護在我身上,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那是啞巴。
她在替我擋鞭子。
我顫抖著手,翻到最後一張畫。
畫上是一口井。
井邊全是紅色的點。
那是血。
井裡,有很多骷髏。
畫的旁邊,寫著一行字:
“他們在井裡。彆喝水。”
我感覺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村東頭那口枯井,封了很多年了。
劉大貴說,那是旱井,不吉利,讓人用大石頭壓住了。
如果啞巴畫的是真的
那些失蹤的、死掉的光棍,難道都在井裡?
而那些所謂的“嫖資”,那些紅票子
根本不是她賣身的錢。
那是封口費?
不,不對。
如果是封口費,她為什麼要殺人?
我看著那張李瘸子的畫。
畫裡,李瘸子在撕扯女人的衣服,但他的眼神,卻是看向旁邊的櫃子。
櫃子裡,藏著一個小男孩。
那是十歲的我。
我躲在草垛後麵,看見她衣衫不整地跑出來。
我以為她是去賣。
但如果
如果她是衝進去,阻止李瘸子對我下手呢?
我記得那天,李瘸子確實在大路上攔住過我,說要帶我去看金魚。
我冇去。
然後啞巴就衝進了李瘸子家。
出來的時候,她滿臉是血,手裡攥著錢。
那錢,不是嫖資。
那是賠償?
還是她搶回來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