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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上走私船 第12章 船長的秘密

作者:紅門青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6 17:13:33

第12章:船長的秘密

大副那晚喝醉說的話,在周青心裏紮了根。

他開始留意秦白巨的一舉一動,也留意船長。這條船上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有不願意說出口的事。周青漸漸發現,船長平時話不多,除了教開船,很少跟船員閑聊。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駕駛樓,要麽躺在角落的躺椅上睡覺,要麽站在海圖前,一個人發呆,一站就是半天。

周青總覺得,船長身上也有故事。

一個快三十年的老船長,什麽風浪沒見過?什麽場麵沒經曆過?可他看海的眼神,有時候不像是看海,是在看別的地方——很遠很遠的地方,也許是他回不去的家,也許是他年輕時的某段記憶。

那天夜裏,周青值夜班,船長也在駕駛樓。

船長難得沒睡覺,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海麵。月光灑在海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色,隨著波浪輕輕晃動。船長的側臉被月光照著,皺紋很深,比周青剛上船時看到的更深。那些皺紋不是年紀帶來的,是海風,是歲月,是說不出口的心事。

周青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問:“船長,你跑船多少年了?”

船長沒回頭,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快三十年了。”

周青心裏算了一下,船長看起來五十出頭,那不到二十就上船了。一個人,在海上漂了三十年,那是什麽概念?三十年的風浪,三十年的孤獨,三十年的漂泊。

“一直跑遠洋?”周青又問。

船長點點頭:“跑了大半輩子,海上比陸地上待的時間長。”

周青壯著膽子問:“家裏人不擔心嗎?”

這句話問出去之後,船長沉默了。那沉默很長,長得周青以為自己問錯了話,以為船長不會回答了。駕駛樓裏隻有雷達的滴滴聲和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過了很久,船長才開口:“我老婆巴不得我不在家。”

周青一愣,不知道該怎麽接。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覺得什麽都不合適。

船長忽然說:“我二婚,老婆比我小十九歲。”

周青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船長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在月光下散開,像一層薄薄的紗,很快就消散了。

“年輕漂亮,當初娶她的時候,別人都說我有福氣。一個快五十的老頭子,娶了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誰不羨慕?”

船長說到這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比大副喝醉時的苦笑還要苦。

“可現在呢?整天在家打牌,花錢大手大腳。我的工資一大半都打給她,還不夠她輸的。一晚上輸幾千塊,眼都不眨一下。”

船長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可週青注意到,他握煙的手在微微發抖。

“上個月我打電話回去,晚上十一點,家裏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我問她是誰,她說打牌的牌友。”

船長轉過頭來看著周青:“你信嗎?”

周青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信?不信?都跟他沒關係。可船長的眼神讓他心裏發酸。

船長冷笑了一聲:“我不信。但我能怎麽樣?我在海上,她在家裏,管不著,也不想管了。反正這船上的日子,比回去看她還清淨。”

船長又吸了一口煙,煙頭在黑暗中紅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麽嗎?她說,‘你在海上掙錢,我在家裏花錢,天經地義’。天經地義,你說這四個字,她怎麽說得出口?”

周青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默默地遞了根煙過去。

船長接了,沒有點,夾在手指間。

兩個人在駕駛樓裏沉默地抽著煙。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兩顆微弱的心跳。海風從窗戶縫裏鑽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過了很久,船長又說了一句:“我幹這行,就是為了掙錢。她也一樣,就是為了我的錢。各取所需,誰也別嫌誰。”

周青問:“那你打算一直這麽下去?”

船長彈了彈煙灰,看著煙灰飄散在風裏:“不然呢?離了再找一個?折騰不動了。我這個年紀,離了婚,什麽都沒有,誰跟我?就這麽過吧,反正她也翻不了天。”

“你就沒想過回去好好談談?”周青問。

“談?”船長笑了一聲,“談什麽?談她在外麵養男人?談了又怎樣?她不會改,我也不會下船。各過各的,各取所需。”

周青聽著,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船長拚命掙錢,養著一個水性楊花的老婆。老婆花著他的錢,養著別的男人。船長知道,但裝作不知道。不是不在乎,是沒辦法。

下了船,他什麽都不是。沒有工資,沒有地位,沒有家。

在海上,他是一船之長,說了算。所有人聽他指揮,連秦白巨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回了家,他就是一個被老婆戴綠帽子的老頭,一個提款機,一個一年到頭見不到人的丈夫。老婆嫌他老,嫌他沒本事,嫌他不在家。

所以他不願意下船,寧願在海上漂著。至少在海上,他還有這條船,還有這些儀器,還有這份工作。

周青忽然明白了,船長為什麽總是待在駕駛樓裏睡覺。不是因為他懶,是因為他沒地方可去。回了艙,也是一個人。在駕駛樓裏,至少還有雷達陪著,有海圖陪著,有這條船陪著。這條船不會背叛他,不會花他的錢養別的男人。

值完班,周青回到艙裏,躺在鋪上。

陳富海還沒睡,翻了個身,問:“今晚船長跟你說了啥?我看你在駕駛樓待了很久。”

周青猶豫了一下,把船長老婆的事簡單說了。他沒說細節,隻說船長老婆比他小十九歲,在家打牌輸了錢,電話裏還聽到男人的聲音。

陳富海聽完,歎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周青說:“可憐嗎?我覺得可悲。他拚命掙錢,老婆拿他的錢養別的男人。他知道,還裝作不知道。”

陳富海沒接話。過了很久,他才說:“咱們這些人,哪個不可悲?大副想下船下不了,被秦白巨拿女朋友威脅。船長有家不想回,回去了也是受氣。你在船上想著兒子的病,一分錢都寄不回去。我呢?我出來快一年了,連兒子叫我爸爸,我都是在電話裏聽的。上次打電話回去,我兒子都不認識我了,叫他喊爸爸,他喊了聲叔叔。”

周青沒說話。

黑暗裏,兩人都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這艘船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可這苦,說給誰聽呢?說給大海聽?大海不會回答,隻會一遍遍拍打船舷,像在嘲笑。說給彼此聽?彼此都自身難保,誰也幫不了誰。

第二天,船長在駕駛樓裏接了個電話。

周青剛好進去送水,推門進去的時候,聽到船長對著電話說:“知道了,錢下個月打過去,你先花著。省著點花,這個月生意不好——”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的聲音就炸開了。聲音很大,在安靜的駕駛樓裏,周青聽得清清楚楚。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尖銳又刺耳:“省什麽省?就這點錢夠幹什麽?我打牌輸了好幾萬了,你趕緊再打五萬過來!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船長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他聽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

然後他站在窗前,看著海麵,很久很久沒有動。海麵上什麽都沒有,隻有無盡的水和無盡的天。陽光照在海麵上,晃得人眼睛疼。

周青把水放在桌上,輕輕退了出去。

他走出駕駛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船長還是那個姿勢,站著,望著海麵,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周青忽然覺得,船長不是不想下船,是不敢下船。

下了船,他要麵對的是一個拿他當提款機的老婆,一個支離破碎的家。他老婆會跟他要錢,會跟他吵架,會嫌他沒本事。而他在海上攢了大半輩子的錢,都被她輸在了牌桌上。

在海上,至少還能騙自己——我掙錢是為了家。

可那個家,還算是家嗎?

周青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條船上的每一個人,都被什麽東西綁著。大副被秦白巨的威脅綁著,船長被那個不像家的家綁著,他被兒子的病綁著。

誰都下不去。

誰都走不了。

隻能繼續往前漂。

漂到哪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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