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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上走私船 第11章 大副的心事

作者:紅門青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6 17:13:33

第11章:大副的心事

周青打完電話後,連著好幾天不怎麽說話。

他照常按時值守、按時吃飯、踏實幹活,從不偷懶懈怠,和往日看起來別無二致。但整個人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低迷,眼底黯淡無神,走路垂著頭,渾身帶著一股壓抑的疲憊,吃飯草草扒拉兩口米飯,便放下碗筷獨自回艙靜坐。

大副把這一切盡數看在眼裏。他清楚周青心裏壓著事,也不多追問。平日裏路過就隨手拍拍他的肩膀,休息時默默遞上一根香煙。寥寥無聲的關照,卻是船上最難得的暖意。周青心裏清清楚楚,在這艘人心叵測的船上,除去陳富海,大副是唯一真心待他、願意護著他的人。

船依舊漂泊在中韓水域靜靜待命。台風徹底消散,海麵重歸安穩,可船上壓抑窒息的氛圍絲毫沒有緩解。所有人心裏都透亮,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平靜。老闆的卸貨指令遲遲不到,整艘船漫無目的地漂泊在無邊大海上,像一片無根無依、隨風浮沉的落葉,看不到盡頭。

夜裏海風微涼,輾轉難眠的人不止周青一個。

這天夜裏,大副拎著兩瓶廉價白酒,抬手輕輕敲響了周青和陳富海的艙門。

“睡不著,找你們喝兩杯。”

艙內空間狹小逼仄,三人簡單擺上一包花生米,就這麽對坐飲酒。廉價白酒入口辛辣,灼燒喉嚨,算不上好喝。可枯燥壓抑的海上生活,別無消遣,唯有酒水,能暫時壓下心底的煩悶,哄得人短暫安眠。船上日子熬得人心發僵,不喝點酒,漫漫長夜根本無法熬過。

幾杯酒下肚,酒意慢慢上頭。素來沉穩寡言的大副,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平日裏他沉穩克製,隻有教學開船時耐心細致,私下極少和船員閑談私事。今夜借著酒勁,心底積壓多年的心事,終於忍不住緩緩流露。

周青輕聲開口詢問:“大副,你在這艘船上幹多久了?”

大副醉意微醺,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晃了晃:“三年多了。”

陳富海滿臉詫異:“這麽久?常年漂在海上,難道就不想家嗎?”

大副仰頭悶掉杯中烈酒,咂了咂幹澀的嘴巴,語氣平淡又無奈:“想,怎麽不想。可想家沒用,我根本回不去。”

“為啥回不去?”陳富海不解追問。

“我早就離婚了,家裏空無一人,回去也是孤身一人。”大副訴說著自己的過往,語氣平淡疏離,彷彿在講述旁人的人生,聽不出半點波瀾。

周青想起船上零碎的傳言,遲疑著試探:“我聽船上人閑聊,說你有個女朋友?”

聞言,大副刻板的臉上,難得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那是周青從未見過的模樣,褪去了船員的滄桑、管事的沉穩,隻剩普通人最純粹的柔軟。

“嗯,她叫謝麗,是真心待我的人。”大副眼底帶著暖意,“我離婚那段時間,一無所有,沒錢、沒房、沒有穩定工作,落魄到極致。可她從不嫌棄,隻說跟著我,苦累都心甘情願。”

他低聲呢喃:“就等著我上岸,和她成婚。”

話音落下,大副小心翼翼從破舊磨損的皮夾裏,掏出一張照片。錢包常年使用、邊角磨得發白,可裏麵的照片平整幹淨、嶄新完好,一眼便能看出,被他反複珍藏、時時翻看。

照片裏的女人相貌樸素尋常,算不上驚豔奪目。但眉眼溫柔,笑容幹淨治癒,彎彎的眼眸自帶暖意,看著就讓人心安踏實。

周青接過細看一眼,隨即遞還回去,輕聲道:“麵相和善,是個好人,對你好就夠了。”

大副鄭重收好照片,如同珍藏此生唯一的寄托:“她從來不求我大富大貴,每次通話隻叮囑我平安。她說,人活著平安順遂,比錢財名利都重要。”

陳富海追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下船,回去成婚?”

這句話落下,大副臉上的溫柔盡數褪去。他指尖反複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沉默良久,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

“原本計劃幹完今年,就徹底下船上岸。”他聲音低沉,“可老闆一直扣著人,說船上人手緊缺,逼我再撐一年。一年複一年,遙遙無期,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解脫。”

他再次仰頭悶盡杯中酒,眼眶悄然泛紅。說不清是辛辣的酒勁衝上頭頂,還是積壓多年的委屈湧上心頭。

“謝麗每次打電話,都小心翼翼問我歸期。我次次都說快了、馬上回,這句話,我騙了她三年。”

艙內一片寂靜。周青和陳富海對視一眼,誰也沒有開口,心底滿是唏噓。

大副抬手揉了揉眼角,嗓音沙啞幹澀:“她年輕,耗得起、等得起。可我耗不起了。我年年許諾,次次落空。她嘴上從不抱怨,可我心裏清楚,她早就熬得身心俱疲。”

“之前我實在熬不住,專門找秦管事提過,想要下船上岸。”

陳富海連忙追問:“他怎麽說?肯放你走嗎?”

提及秦白巨,大副臉色驟然陰沉,重重將酒杯磕在桌麵,酒水晃灑大半,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與無力。

他刻意模仿著秦白巨冰冷寡淡、毫無溫度的語氣:“你女友住址我知道,好好幹活,別想七想八。”

周青心髒驟然一緊,後背微微發寒:“他這是在威脅你?”

大副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比哭還要難看:“何止是威脅。他就是明明白白告訴我,隻要我敢私自下船、敢反抗,他隨時能找到謝麗。上了這艘賊船,就再也沒有隨心所欲離開的資格。”

狹小的船艙徹底陷入死寂。唯有船體輕微搖晃的細碎聲響,搭配著遠處機艙低沉持續的轟鳴,襯得周遭愈發壓抑窒息。

大副垂著眼簾,低聲自語,更像是傾訴心底無人知曉的絕望:“我自己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不怕出事。可我最怕連累她。她隻是個普通女人,孤身一人,毫無依靠,萬一因為我受到牽連……”

剩下的話,他盡數咽迴心底。但其中的凶險與擔憂,周青二人聽得一清二楚。

陳富海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寬慰:“別多想,他也就是口頭嚇唬人,拿捏大家幹活而已,不會真的亂來。”

大副輕輕搖頭,眼底滿是通透的悲涼:“你不懂秦白巨的為人。他心狠手辣,說到做到,是老闆最忠實的心腹,在海上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去年船上有個老船員,受不了煎熬,偷偷謀劃下船跑路。被秦白巨察覺之後,當眾大打出手,把人打得重傷,關在艙裏躺了整整三天,無人過問。”

陳富海心頭一震:“那船員最後怎麽樣了?”

“還能怎樣?”大副苦笑一聲,“傷好之後繼續幹活。被徹底打怕、嚇怕,從那之後,船上再也沒人敢提下船二字。”

三人對坐飲酒,直到後半夜,兩瓶白酒盡數見底。

大副腳步虛浮、身形搖晃,扶著冰冷的艙壁起身準備回房。走到艙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周青,眼底滿是懇切與惋惜。

“兄弟,你們幾個人還年輕。”

“但凡以後有一絲機會,趕緊走。別像我一樣,人到中年,被困在這片茫茫大海,一輩子困死在這裏。”

話音落盡,他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昏暗悠長的走廊之中。

艙房之內,周青和陳富海躺回鋪位,雙雙毫無睡意。黑夜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兩人牢牢籠罩。

陳富海低聲感慨:“大副這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周青沉默不語,心底翻湧不止。腦海裏反複回蕩著秦白巨那句陰寒的警告。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恐嚇。

這是死死鎖住所有人的鎖鏈。抓住每個人最牽掛、最珍貴的軟肋,拿捏所有人的生死自由,讓所有人被困在這艘船上,求生不得、求走不能。

周青瞬間想起遠在家中重病的兒子,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秦白巨既然能拿捏大副的軟肋,自然也能拿捏他們所有人。若是哪天自己稍有異動,對方拿年幼生病的兒子威脅自己……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象。

一夜無眠,滿心寒涼。

次日清晨,海風蕭瑟。周青在甲板上偶遇大副。

一夜宿醉過後,大副早已褪去昨夜的落寞與脆弱。依舊是平日裏沉穩淡然的模樣,嘴上叼著香煙,眉眼平靜,彷彿昨夜徹夜飲酒、傾訴心事的畫麵從未發生。

周青上前,遞出一根香煙。

大副抬手接過,指尖隨意彈了彈煙灰。

“大副,”周青目光誠懇,輕聲說道,“謝麗一定會等你的,你遲早能上岸團圓。”

大副微微一怔,隨即淡淡一笑。

那笑意淺淺淡淡,藏著數不盡的苦澀與無奈。

周青靜靜望著大副漸行漸遠的背影,心口堵得發悶。

大副待自己真心實意,教他航海技術、為他求情幫忙,是這艘冰冷賊船上,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

可就連資曆最深、最為安分的大副,都被秦白巨死死攥在手中,毫無脫身餘地。

他們四個剛剛上船的新人,資曆淺薄、毫無根基。

想要下船?

他們,又能拿什麽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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