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陳揚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頭靠著牆，眼睛閉著。但他緊握的雙拳出賣了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周凱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節拍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指向了兩點四十分。林野杯子裡最後一點熱氣也散儘了，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何院長，怎麼樣？”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何院長冇有回答，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彆說話。然後他直起身，從顯微鏡上取下那片載玻片，放在一旁，又從操作檯上的玻璃瓶裡取了一滴新的樣本，小心翼翼地蓋上蓋玻片，重新湊到顯微鏡前。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處理一件極其珍貴的文物。
林野隻好繼續等。
走廊裡，陳揚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化驗室的方向，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
何院長終於摘下了老花鏡，揉了揉痠痛的眼睛，緩緩靠在了椅背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林野這才發現，他的臉色非常難看——不是疲憊的那種難看，而是那種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之後的蒼白，像是血液一瞬間被抽乾了。
“何院長？”林野站直了身體，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
何院長冇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像是在吞嚥什麼苦澀的東西。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水聲在安靜的化驗室裡格外響亮。
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白大褂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水漬。他冇有擦臉，就那麼站著，雙手撐在水池邊緣，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
“何院長？”陳揚也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到底怎麼了？您倒是說句話啊。”
何院長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林野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那是恐懼，是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是一個醫生麵對絕症患者時的那種無能為力。
“那瓶水，你們從哪裡弄來的？”他問，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後山，清遠化工廠的排汙口。”林野說，“今天晚上剛取的。陳揚、周凱和我三個人一起去的。”
何院長點了點頭，又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玻璃瓶上，像是在看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何院長，您倒是說啊！”陳揚急了，“那水裡到底有什麼？”
“有很多東西。”何院長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做了幾項常規檢測。pH值接近強酸，重金屬超標幾百倍，苯係物、氯化物、氨氮含量全部爆表。這些成分單獨拿出來任何一種，都足以讓喝下去的人在短時間內出現急性中毒反應。”
他頓了頓，拿起那個玻璃瓶，舉到燈光下。黑色的液體在光線下緩緩晃動，像一團凝固的墨汁。
“但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那最可怕的是什麼？”林野問。
何院長放下瓶子，轉過身，看著他們。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我在高倍鏡下看到了完整的紅細胞。”他說，“人類的紅細胞。”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