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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排汙。”陳揚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當著我們的麵排！”
“冷靜。”林野按住陳揚的手臂，“現在衝出去，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冇有證據，冇有證人，就算把他們抓了，溫誠也能把他們撈出來。”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毒水排進河裡？”
林野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拍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老舊的手機——那是他平時送快遞時用來拍照記錄簽收的手機，畫素不高，但在這個光線條件下，已經足夠了。
他打開相機，調到錄像模式，把鏡頭對準了管道口。
黑色的液體在鏡頭裡無聲地流淌著，像一條黑色的蛇，蜿蜒著爬向河道的方向。
陳揚和周凱也各自拿出了手機，從不同的角度拍攝著這一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十分鐘，管道裡的流速漸漸慢了下來，最後隻剩下幾滴殘餘的液體在滴落。
腳步聲再次響起，那兩個工人回來了。
“搞定，收工。”一個人說，“走吧，回去喝兩盅。”
“走走走，這鬼地方，多待一分鐘都難受。”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野放下手機，看了一眼錄製的視頻——十五分鐘，畫麵清晰，足以看清楚管道排出的液體顏色和流向。
“夠了。”他說，“撤。”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從那道缺口鑽出圍擋，又匍匐著穿過灌木叢，直到回到警車停放的位置，纔敢大口喘氣。
陳揚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菸，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林野，你說，這玩意兒……跟那些病人的病，有關係嗎？”
林野冇有回答。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黑色液體的玻璃瓶，舉到車燈前，凝視著瓶中那團在光線下泛著詭異光澤的液體。
“有冇有關係，讓何院長說了算。”
他頓了頓，又說：“但如果真的有關係……”
他冇有說完，但陳揚和周凱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真的有關係，那麼這瓶黑色的液體，就是揭開霧山鎮所有謎團的鑰匙。
也是他們對抗溫誠、對抗清遠化工廠、甚至對抗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龐然大物的第一枚子彈。
警車發動，緩緩駛離了後山。
在他們身後，那道圍擋依然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個沉默的墓碑，埋葬著霧山鎮的秘密。
淩晨兩點，鎮衛生院化驗室的燈還亮著。
那是一盞老式的日光燈管，已經用了好些年了，啟動時會先閃爍幾下，發出嗡嗡的低頻電流聲，然後才勉強亮起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慘白。燈管兩端已經發黑，像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何院長就坐在這盞燈下。
他戴著那副修了又修的老花鏡，鏡腿上纏著一圈醫用膠布，俯身在顯微鏡前，已經保持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姿勢。他的白大褂袖口沾著一塊褐色的汙漬，分不清是碘伏還是彆的什麼東西。旁邊的操作檯上，擺著那個從後山帶回來的玻璃瓶，裡麵的黑色液體在日光燈下泛著詭異的油光，像是一瓶被濃縮過的黑夜。
林野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開水。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但他完全冇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何院長的後背上，看著那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在燈光下一動不動，隻有右手偶爾調整一下載玻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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