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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水。”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揚湊過來，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冇敢開燈，隻是藉著遠處廠區微弱的燈光看了看。那層暗紅色的物質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像是鐵鏽，但又比鐵鏽更黏稠，更像是乾涸的血跡混著鐵鏽的混合物。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陳揚嚥了口唾沫。
“不管是什麼，肯定不是好東西。”周凱蹲在兩人身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咱們怎麼進去？這圍擋焊死了，繞過去至少要多走兩公裡。”
林野冇說話，隻是沿著圍擋底部摸索著往前走。走了大約七八米，他的手突然摸到了一處鬆動的泥土。
“這裡。”他蹲下來，用手指扒開表麵的浮土，露出一截已經被切割過的鐵絲網缺口。缺口不大，大約隻有半米寬，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鈍器砸開的，然後用泥土胡亂掩埋了一下。
“這是……”陳揚愣了一下。
“上次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林野壓低聲音，“應該是廠裡的人自己弄的，方便他們夜裡往河裡排東西。”
周凱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們夜裡偷偷排汙，白天再用土蓋上？”
林野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而是側過身子，從那道缺口裡鑽了進去。陳揚和周凱對視了一眼，也跟著鑽了過去。
圍擋的另一側，景象截然不同。
地麵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淤泥，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一具腐爛的屍體上。空氣中那股甜腥味濃烈到了極點，幾乎讓人窒息。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根粗大的水泥管道，從廠區深處延伸出來，一直通向河邊的方向。
林野蹲在管道旁邊，伸手摸了摸管壁。管壁上覆蓋著一層黏稠的黑色液體，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他把手指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混合著腐爛的甜腥味直沖天靈蓋。
“是化工廢料。”他低聲說，“但不止化工廢料。”
“什麼意思？”陳揚問。
林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那是他從衛生院順來的采樣瓶。他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從管道口接了一點正在滴落的黑色液體，然後擰緊瓶蓋，用布包好，塞進口袋裡。
“回去讓何院長看看這裡麵到底有什麼。”他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人同時僵住了。
“有人來了。”周凱壓低聲音，一把拉住林野和陳揚，把他們拽到管道旁邊的陰影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溫主任說了，今晚必須把這批貨處理掉，明天一早環保局的人要來抽檢。”一個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另一個人不耐煩地回答，“那幫當官的，給點錢就打發了，緊張什麼？”
“這次不一樣。聽說市裡來了個專案組，專門查咱們廠的。”
“專案組？嗬，溫主任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實在不行，還有顧總那邊兜著呢。”
兩人的對話聲漸漸遠去，伴隨著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似乎是打開了什麼閥門。緊接著，管道裡傳來一陣沉悶的咕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管道內部湧動。
林野探頭看了一眼，隻見管道口的流速明顯加快了，一股更濃稠的黑色液體正汩汩地湧出來，順著地麵上的淺溝，一路流向不遠處的霧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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