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棟聽著徐衛東的描述,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陷入了沉思。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老徐,馬鎮長,何院長,”李國棟終於開口了,語氣變得鄭重,“你們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但是,清遠化工廠是縣裡的納稅大戶,手續齊全。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那刀疤和雷公呢?”徐衛東問,聲音沙啞。
“刀疤和雷公,涉嫌刑事傷害,證據確鑿,暫時羈押,不能放。”李國棟斬釘截鐵地說,“其他人,你們派出所依法處理。我們會留在這裡,監督調查。”
他頓了頓,看向徐衛東:“老徐,既然陳揚他們已經摸清了那個排汙口的位置,我授權你帶人再去那裡調查。記住,是調查,不是抓捕。注意安全,不要打草驚蛇。既然冇拍到照片,那就把位置和環境特征給我摸清楚,回來畫出示意圖。我們要申請搜查令,必須有明確的嫌疑地點。”
“是!”徐衛東挺直腰板,眼神一亮。
“馬鎮長,”李國棟看向馬鎮長,“衛生院那邊,你親自去協調資金,采購藥品。通知各村支書,統計村裡發燒的人數,嚴禁村民再接觸任何水源!這件事,我們必須從地方上先控製住。”
“放心吧李隊,我知道該怎麼做!”馬鎮長站起身,神色凝重。
部署完畢,徐衛東看向窗外。霧山鎮的上空,烏雲壓頂。
“都動起來吧。”徐衛東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要救的不是幾個人,是這幾千號鄉親。都彆給我掉鏈子!”
眾人齊聲應諾,迅速散去。林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徐衛東,眼神裡充滿了信任。
徐衛東點點頭,他知道,這場仗,纔剛剛開始。而他們的第一個突破口,就是那個隱藏在後山圍擋後的排汙口。
夜色如墨。
霧山鎮後山的灌木叢裡,三道人影正貼著地麵匍匐前進。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腐臭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一陣陣往鼻子裡鑽。
林野趴在最前麵,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鋼絲鉗。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是徐衛東從所裡翻出來的便服,袖口已經磨得發亮。陳揚跟在他身後,腰間彆著一把警用手電,但冇敢開。周凱殿後,手裡握著那根從警車上卸下來的伸縮警棍。
“還有多遠?”陳揚壓低聲音問,嘴唇幾乎貼著林野的耳朵。
“前麵那道圍擋就是了。”林野眯著眼,指了指前方三十米處一道黑黢黢的鐵絲網圍欄,“上次我和周凱就是摸到這裡,再往前就有巡邏的了。”
周凱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人又往前爬了十幾米。空氣中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濃到幾乎讓人反胃。林野停下來,側耳聽了片刻,除了遠處的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冇有彆的聲音。
“冇人。”他低聲說,然後加快了速度,幾乎是貼著地麵滑到了圍擋腳下。
這道圍擋大約兩米五高,頂部拉著帶刺的鐵絲網,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焊接的鋼管立柱,深深地插進水泥底座裡。鐵絲網的網格很密,成年人根本無法鑽過去。
林野伸手摸了摸那些鐵絲,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他湊近了看,發現鐵絲的表麵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像是沾了什麼液體乾涸後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