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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霧山鎮的空氣濕冷得像剛擰乾的毛巾，裹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清遠化工廠最深處的職工宿舍樓，二樓最裡間的房門被人輕輕叩響，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顯得格外突兀。
“虎哥……虎哥！醒醒！”
門內傳來悶雷般的鼾聲，冇有迴應。耗子趴在門板上，聽著裡麵趙虎那標誌性的呼嚕聲，急得滿頭是汗。他知道趙虎昨晚在“聚福樓”喝到半夜，現在叫醒他準冇好事，但刀疤哥的事兒太大了，他不敢耽擱。
“虎哥！出大事了！刀疤哥被抓了！！”
“哐當！”
房門猛地被從裡麵拉開，巨大的聲響震得牆皮簌簌掉灰。趙虎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胳膊上那條猙獰的舊刀疤，那是他多年前為“打江山”時留下的。此刻，他脖子上那條粗金鍊子隨著劇烈的動作嘩嘩作響，眼裡的血絲瞬間佈滿，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雄獅，一把揪住耗子的衣領，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你他媽再說一遍？誰敢抓刀疤？”
“徐衛東！是徐衛東那王八蛋！”耗子嚇得腿肚子轉筋，唾沫星子噴了趙虎一臉，“今天上午，徐衛東帶著警車把廠門堵了，說咱們打傷了村民。刀疤哥為了護著雷公他們，衝在最前麵，被徐衛東親自帶走的！雷公還有十幾個兄弟也被抓了，中午就拉進派出所了！我趁亂跑回來報信的！”
趙虎的手像鐵鉗一樣捏著耗子的脖子，指節發白。刀疤是他的好兄弟。誰動刀疤，就是動他的命根子。
“溫主任……”趙虎猛地鬆開幾乎窒息的耗子，轉身就往樓下衝，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重而急促的悶響，“找溫主任！老子要把徐衛東那身皮扒下來！”
清遠化工廠行政辦公樓，三樓主任室。
溫誠（溫主任）正端著一杯熱咖啡，站在窗前。他身材微胖，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他看著樓下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趙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然後慢慢轉過身，將咖啡杯輕輕放在桌上。
“溫主任！徐衛東把刀疤抓了！您得給個說法啊！”趙虎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亂響。
溫誠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擦了臉，露出那副招牌式的笑麵虎表情：“趙虎，把拳頭收起來。慌什麼？刀疤是我廠裡的安保隊長，他進去了，我比你還急。”
“那怎麼辦？徐衛東那個犟種，抓進去的人，他會放？”趙虎喘著粗氣。
“王求安那個老東西，在錢和權麵前，骨頭軟得很。”溫誠冷笑一聲，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變得謙卑，“喂，王所長嗎？我是溫誠。中午有空嗎？‘聚福樓’，咱們聚聚，聊聊刀疤那幾個小夥子的事。”
掛了電話，溫誠看著趙虎那副要吃人的模樣，淡淡道：“你也彆閒著，回去把你那幫兄弟召集起來，在廠裡等著。什麼時候放人，聽我信兒。”
“好！隻要有您這句話就行！”趙虎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溫誠看著趙虎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聲音壓低：“方主管，是我。派出所那邊抓了刀疤幾個人，可能會查到排汙口。你那邊……處理乾淨點。對，不留痕跡。”
霧山鎮派出所，審訊室。
昏暗的燈光下，刀疤被拷在鐵椅子上，嘴角淌著血，左眼腫得睜不開。但他依然昂著頭，惡狠狠地瞪著對麵的周凱和孟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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