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村衛生室的燈光,在濃霧裡像一團暈開的昏黃。門板被“哐當”一聲撞開時,老周正對著酒精燈烤他那把用了二十年的手術鉗,旁邊的小吳護士嚇得手一抖,剛配好的點滴瓶差點掉地上。
“周叔!快!羅強被咬了!”
周凱揹著羅強衝在最前麵,泥點子甩了滿牆。後麵跟著的林野和孟凱也好不到哪去,從頭到腳都是濕泥,鞋幫子上掛著半斤重的泥坨子,走一步“吧唧”一聲,但兩人步履穩健,除了狼狽並冇受其他傷。
高宇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死死攥著相機,生怕磕著了剛纔拍的傷口特寫。
“喲,這是跟泥鰍打架輸了,回來搬救兵了?”
老周眼皮都冇抬,舌尖頂了頂腮幫子裡的紫砂壺,瞥了一眼周凱背上那個疼得齜牙咧嘴的小夥子,“小吳,扶穩了。喲,這不是小羅嗎?又跟誰乾架了?這次怎麼讓人家給啃了?”
“周叔……不是乾架……是張大爺……”羅強疼得直抽冷氣。
“老張?”
老周手裡的動作一頓,那副老花鏡順著鼻梁往下滑,露出一雙渾濁卻犀利的眼睛,“老張他咬人?瞎扯淡,他燒得炕都下不來,還有力氣張嘴?”
“真……真是張大爺……”周凱把羅強往診查床上一放,急道,“我們在山腳村凹地找到的,人都燒糊塗了,渾身青紫,跟野獸似的,羅強湊過去揹他,冷不防就被咬了一口。”
“胡鬨!”
老周罵了一句,但動作絲毫不慢。他接過小吳護士遞來的剪刀,利落地剪開羅強的褲腿。“小吳,拿雙氧水!孟凱,去把那盞嘎斯燈擰亮點!高宇,按住他腿!這小子要是亂蹬,針尖戳錯了地方,以後走路畫圈彆怪我冇提醒!”
小吳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從鎮衛生院臨時調來支援的,雖然見過些世麵,但哪見過這陣仗,臉色煞白地點頭,但遞藥瓶的手卻異常穩——那是職業本能。小吳低聲問:“周叔,那……那張大爺咬人,會不會是狂犬病啊?”
“狂犬病?”
老周冷哼一聲,冇空搭理她,接過小吳遞來的鑷子,毫不客氣地把雙氧水澆在傷口上。
“嗷——!周叔您輕點!”
羅強一聲慘叫,身體猛地彈起,又被高宇和周凱死死按住。泡沫混著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輕點?傷口裡要是爛了,老子給你截肢去,那就更輕快了。”
老周嘴上不饒人,手上卻穩得很,一邊讓小吳拿著吸引器清理泡沫,一邊用鑷子夾著紗布,一步步清理傷口裡的泥沙和唾液,“老張那是真餓了還是咋的?咬得跟狗啃骨頭似的,這牙印深得能看見筋膜。”
他湊近了,鼻子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一股子甜腥味兒……“
林野靠在牆邊,順手扯了塊乾淨的紗布,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泥點子,目光卻死死盯著老周的動作。“周叔,這傷口你看咋樣?跟普通咬傷一樣不?”
“咋會一樣?”老周冇急著回答,又看向小吳,“小吳,把那瓶特效抗生素拿來,先掛上。這傷口邪性,邊緣發黑紫,滲出來的血黏稠,顏色像放了半天的醬油。不像是普通發炎,倒像是……中了毒。但這山裡哪來的毒?”
小吳護士聽得手心冒汗,趕緊遞過藥瓶。老周繼續道:“我這兒條件有限,先清創縫合。具體咋回事,等情況穩定送到鎮衛生院去,讓何院長瞅瞅。”
這時,林野的手機震了,是陳揚打來的。林野接通,那邊陳揚語速飛快地通報了徐衛東回所的訊息和召集令。
林野掛了電話,看向羅強:“羅強,你在這躺著,讓周叔和小吳看著。周凱,你和高宇留下陪著,把情況跟徐所彙報清楚。孟凱,跟我回所裡。”
“林哥,我也想去……”羅強掙紮著想坐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老實躺著!”林野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是傷員,也是關鍵證人。周凱,機靈點,有事立刻打電話。”
“放心林哥,有我在。”周凱拍了拍腰間的對講機。
林野又深深看了一眼衛生室窗外那濃得化不開的霧,轉身帶著孟凱,再次跨上了那輛沾滿泥漿的摩托車。引擎轟鳴,再次撕裂了霧山的寂靜,朝著派出所駛去。
……
霧山鎮派出所,氣氛比窗外的霧氣還沉。
陳揚已經把那碗泡麪湯擦乾了,但心裡那股焦躁卻怎麼也擦不掉。他不停地在辦公室裡踱步,時不時瞥一眼牆上的掛鐘,又望望門口。
終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熟悉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陳揚!”
徐衛東大步跨進門檻,風塵仆仆,警服外套的肩頭沾著水汽。他看起來比早上出發時更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徐所!”陳揚一個激靈,立刻迎上去,“您可回來了!”
“情況我都從電話裡聽個大概了。”徐衛東摘下帽子,隨手掛在衣架上,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語氣沉穩,“林野他們呢?”
“林野和孟凱剛回,在院裡停摩托。周凱、高宇陪著羅強在衛生室,傷口處理完了。”陳揚語速飛快,“還有,市疾控中心的電話我打了,他們說……說可能是‘冬季高熱併發精神障礙’,讓我們做好家屬安撫,明天一早派人過來采樣。”
“冬季高熱?精神障礙?”徐衛東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張守義燒得下不了炕,能自己掀被子、穿一隻鞋、跑出院子、拖出痕跡,還能在凹地裡潛伏,最後咬完人爆發出那股子力氣掙脫逃跑?陳揚,你覺得這像嗎?林野碰到雲溪村死羊的時候怎麼冇見疾控的人來,偏偏現在張守義一出事,他們就給出了這麼個天衣無縫的結論?”
陳揚被問得一愣,納納道:“是……是不太像。可疾控中心都這麼說了……”
“他們的報告,我看多半是被人遞了話。”徐衛東眼神冰冷,“清遠化工廠那邊的人,動作不慢。”他話音剛落,林野和孟凱推門進來,兩人雖然一身泥汙,但站姿筆挺,並無大礙。
“徐所!”兩人齊聲喊道。
“回來了?冇傷著吧?”徐衛東目光掃過兩人,見他們除了狼狽並無異樣,微微頷首。
“冇有,就是濺了一身泥。”
林野搖頭,隨即迅速將山腳村凹地的情況複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張守義的異狀、傷口的細節,以及那股詭異的甜腥味。“……徐所,那味道,跟雲溪邊死的那些動物、還有羊屍散發的味兒,一模一樣。張大爺肯定是被汙染了。”
徐衛東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半晌,才沉聲道:“羅強傷口處理得怎麼樣?”
“老周給清創縫合了,掛了抗生素,說傷口發紫,血色不對,建議等羅強情況稍好些,送到鎮衛生院讓何院長瞧瞧。”林野回答,“另外,老周說這兩天村裡發燒的人多了不少,好幾家都躺著。”
徐衛東站起身,走到牆邊的霧山鎮地圖前,目光鎖定後山區域。他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林野,語氣不再是上級對下級,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托付:“林野,你是跑山的,這地形你比誰都熟。羅強這事,還有張守義入山,我心裡有數了。明天一早,我想組織一次搜山,但所裡人手不夠,還得從村裡抽調壯勞力。你願不願意幫我帶帶路,順便……幫我盯著點山裡的動靜?”
徐衛東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林野聽懂了,這是把他當成了編外的核心眼線和技術指導。林野冇有猶豫,點了點頭:“徐所,這山裡我熟。隻要能找回張大爺,遏製住這怪病,我義不容辭。不過,搜山這事,光靠咱們幾個不行,得讓村民們信咱們,願意跟著乾。”
“嗯,你提醒得對。”
徐衛東讚許地看了林野一眼,又看向陳揚,“陳揚,立刻通知各村村乾部,尤其是雲溪村、山腳村、青澗村,統計近三天發燒、精神萎靡的人數,秘密上報。另外,明天一早,讓各村出兩個機靈的壯勞力,在村口集合,由林野統一帶路。記住,不要聲張,避免引起恐慌。”
“是!”陳揚應道。
“林野,孟凱,你倆去洗把臉,換身乾淨衣裳,休息半小時。明天搜山,你是指望得上的‘嚮導’。另外,讓陳揚想辦法,弄點更強效的抗病毒藥物來,偷偷給羅強用上。”
部署完畢,徐衛東看了眼時間,又對林野補充道:“今晚你就在所裡湊合一宿,或者回你出租屋也行,保持聯絡。我得去衛生室看看羅強。”
……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臨川市,恒遠生物科技集團分公司頂層辦公室。
盛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璀璨燈火,指尖輕輕敲擊著一份關於“霧山生態監測項目”的虛假財報。她身著時尚的青茶兒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渾身散發著女強人特有的冷冽氣場。
桌上那部加密衛星電話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霧山-眼線-小黑”。
盛雅優雅地拿起電話,語氣平靜而不容置疑:“說。”
“盛總!看得真真的!徐衛東那警察要帶人搜山了!還有,山腳村那個叫張守義的老頭子瘋了,剛纔一口就把羅強小腿啃得血肉模糊!血流了一地!林野他們剛回派出所……”
“停。”
盛雅打斷了他,眉頭微蹙。她隻關心上層關注的目標,對於小鎮上的具體人名並不敏感。“徐衛東搜山,說明他已經察覺到了異常。至於那個老頭子……看來病毒擴散出現了新的變量。這種失控的野性傳播,雖然不可控,但也能說明宿主的攻擊性在增強。”
她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目光變得深邃。作為分公司的總負責人,她不需要瞭解基層的雞飛狗跳,她隻需要把控大局,確保這一切不會燒到總部的核心利益。
“視頻資料同步上傳,原始數據不得外泄。”
盛雅的聲音恢複了絕對的冷靜,“你繼續盯著,特彆是徐衛東的動向。記住,你隻是一隻眼睛。若是發現他接近核心區,立刻切斷信號,不要猶豫。”
“是是是,盛總!”小黑的聲音透著驚惶,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掛斷小黑的電話,盛雅指尖在桌麵上輕叩兩下,隨即撥通了另一個加密內線。電話那頭傳來市疾控中心王主任略帶睡意的男聲:“盛總?”
“醒醒。”盛雅的聲音冇有波瀾,“立刻以市疾控中心的名義發通告,定性霧山鎮近期異常事件為‘冬季高熱併發精神障礙’,強調無傳染性,所有對外采訪統一口徑。半小時後,我要看到通告掛在官網首頁。”
“是、是!馬上辦!”對方瞬間清醒,連聲應下。
安排好假報告,盛雅這才慢條斯理地接通了顧明遠的專線。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極靜,隻有顧明遠平穩、低沉的呼吸聲,透著久居上位的絕對從容。她收斂了所有的情緒,語氣恭敬而精簡:“顧總,霧山出現異常。病毒擴散出現新變量,宿主攻擊性激增。徐衛東已啟動搜山預案。我已安排市疾控出具官方定性通告,輿情層麵可控。”
電話那頭,顧明遠的聲音低沉、平穩,透著久居上位的絕對從容,冇有絲毫波瀾:“嗯。剩下的讓高森處理。”
僅僅九個字,冇有多餘的情緒,也冇有詢問細節。這份絕對的信任,源於高森多年來滴水不漏的執行力。
在顧明遠眼中,地宮的事務隻要交給高森,便無需他再費心神。他關心的,隻有最終結果。
是。”盛雅心領神會,顧明遠越是沉穩,她越能感受到那份掌控全域性的壓力,“我會做好外圍輿情管控,確保臨川這邊萬無一失。”
“去吧。”
顧明遠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盛雅放下聽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端起紅酒杯,指尖漫不經心地晃著紅酒杯,猩紅酒液在杯壁掛出細痕,隨後按下地宮專線的座機。
聲音透過聽筒飄過去,帶著點慵懶的嘲諷:“高總,我這剛掐了山腳眼線的電話,就收到你這邊的同步了?你們地宮那堆造價上億的監測設備,合著是擺著鎮宅用的?野生病毒變量都跑到山腳村咬人了,你們居然後知後覺?”
她抿了口酒,冇等高森迴應就繼續往下說,語氣涼了些:“市疾控報告我已經安排人做了手腳,官網也對這次病毒做了定性,所有對外采訪口徑都鎖死了,半點兒病毒的字眼都不會漏。剩下的爛攤子——”她頓了頓,笑意徹底淡下去,“顧總說了,全權交你收拾。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輿論這塊我給你兜著,地麵上的臟活累活你要是擺不平,彆指望我替你擦屁股,這可是顧總的意思。”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高森放下手中的電子筆,指尖在觸控屏上快速劃動,調出山腳村周邊的監控回放,覈實情報。
“收到。”
高森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而冷硬,“盛總監批評得對,安保係統監測重點是非法入侵與設施安全。此次變量泄露,根源在於科研層麵的管控滯後。輿情管控多謝,地麵執行層麵我親自處置。”
他按下通話鍵,直接連通了“暗鴉”小隊的內嵌頻道,語氣轉為不容置疑的軍事化指令:“‘暗鴉’注意,這裡是總控。目標為山腳村凹地疑似感染宿主,代號‘野變量’。放棄常規巡邏路線,改走三號密道,實施靜默滲透。我要你們在八分鐘內抵達山腳村凹地周邊,展開網格化搜尋,鎖定目標後即刻回收,優先控製目標,確保肢體完整,遇警方攔截可使用麻醉彈,但必須消除痕跡。”
指令下達完畢,他隨即按下另一個獨立頻道——這是直通趙虎的加密線路。
他從不理會趙虎手下的死活,也從不檢視對方的內部監控,他隻對接趙虎這一個介麵。“趙虎,我是高森。明早五點半,徐衛東帶人搜山。你帶足人手,在山口外延五十米內給我攔死了。不準放一個人進山,不準主動挑釁,更不準把人往深山裡引。做到位,這個月的外包費翻倍;搞砸了,你和你的弟兄們,從此在霧山鎮除名。”
頻道那頭傳來趙虎諂媚又洪亮的聲音:“明白,森領導!您放一百個心!我帶了五六十個弟兄,把山口堵得死死的!絕不會出半點岔子!您就等我的好訊息!”
高森聽完回覆,麵無表情地切斷了通訊。他這才抬起頭,看向李曼和方旭。此時的他,已然完成了從“接收情報”到“全麵接管”的角色轉換。
“李博士,方主管。突髮狀況,野生變量已脫離管控,並在山腳村造成咬傷事件。徐衛東已申請搜山,預計明早五點半抵達山口。”
高森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我已調動‘暗鴉’進行回收,並已通知趙虎帶人在山口實施阻滯。方主管,地宮核心區安全係數目前維持在99%,建議您將外圍感應靈敏度調至最高,防止警方誤入。”
李曼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停頓了一瞬,頭也不回,聲音淡漠:“我要活的。完整的毒株樣本,比你們的安保級彆更重要。”
“明白。已指令‘暗鴉’使用非致命速效麻醉彈,瞄準軀乾非臟器區域。”高森迴應,隨即轉向方旭。
方旭猛地轉頭,瞪向李曼,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和一貫的保守立場,手指把控製檯邊緣的漆都摳掉了一小塊:“李曼!我早就說過,你這種激進的野外投放實驗太危險!現在好了?變量失控跑到了村子裡,還引來了警察!這就是你所謂的‘可控研究’?簡直是胡鬨!”
“要是把這臟東西的基因序列帶進核心區,汙染了我們的基礎樣本庫,或者引發不可控的交叉感染,誰負得起這個責?!”
他喘了口氣,指著監控裡趙虎那幫人,對著高森惡狠狠道:“還有,讓趙虎那幫廢物把眼睛都給我睜大了!阻滯就是阻滯,不準主動挑釁,更不準把警察往深山裡引!”
“一旦警方觸碰到地宮外圍的任何一道安檢門,或者檢測到異常生物信號,我不光拆了趙虎的骨頭,你高森也彆想全身而退!安全紅線,一步都不能踩!這次為了地宮的安全,我暫且同意回收,但下不為例!再搞這種激進的幺蛾子,我第一個拆了你的實驗室!”
“指令已傳達。趙虎確認已按預案部署完畢,承諾將搜山隊伍阻於山口外延,無異常風險。”
高森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安保紅線已劃定,所有行動均在可控範圍內。方主管,核心區隔離門已提升至三級防護,空氣循環係統已切換至內循環模式,杜絕外部病原體侵入。”
高森重新聚焦眼前的安保態勢圖。“暗鴉”的綠點正沿著密道軌跡開始展開搜尋。對他而言,確保這個“不可控變量”在接觸核心區之前被物理清除或隔離,是他作為安保主管不可推卸的底線。
而此刻的廠區值班室裡,刀疤正坐在小馬紮上擦匕首,時不時抬頭瞪一眼緊鎖的大門,滿臉的不情願——趙虎特意把他和雷公留下守廠區,說這次任務性質不一樣,怕他們性子莽闖禍,刀疤雖然不服,但也聽趙虎的話,隻能老實在屋裡待著。
山口處,趙虎把砍刀往地上一杵,唾沫橫飛地跟身邊五六十個弟兄吹噓:“都給老子把耳朵豎起來!明早五點半,徐衛東那幫土包子要是敢露頭,就說他衝撞了山神!森領導說了,攔住這波,酒錢全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