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楊的耳膜被慘叫聲刺得生疼,他從未聽過人能發出如此淒厲的聲音。
他顧不得等身後的獵隊,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向自家院子。
血腥味濃得幾乎化為實質,衝進他的鼻腔和喉嚨裡。更讓劉楊渾身發冷的是,沿途都是熟悉的屍體。
轉過曬穀場,他終於看清了那條“巨蟒”的全貌——那東西足有水桶粗,渾身漆黑如墨,鱗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光。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竟隱約有幾分人臉的輪廓,兩隻豎瞳泛著暗金色,而在它尾部,一隻體型碩大的黃鼠狼像旗幟般掛在上麵,隨著巨蟒的移動而晃盪。
“爹!”劉楊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吼,縱身越過一座座房子。
劉楊的家就在三十步外,院牆已經塌了一半。
躍進院子劉楊就看見劉大勇正靠在老槐樹上,頸部大塊血肉被撕下,腹部空洞,雙手徒勞地在地上亂抓,留下幾道血痕,跌落在手旁的祖傳獵刀像是在歌頌著主人臨死前的守護與抵抗。
磨盤旁的地上趴著一具身體,磨盤擋住了上半身,劉楊從衣服可以看出,那正是他母親的著裝。
他額頭青筋暴起,滿是恐懼與絕望。
“爹!娘!”
劉楊大喊一聲,拾起地上的祖傳獵刀向巨蟒衝了過去。
巨蟒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猛地調轉方向。
劉楊這纔看清,它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傷口,露出裡麵泛著青光的血肉——那不是正常生物該有的顏色。
巨蟒突然人立而起,足有兩丈高。掛在尾部的黃鼠狼發出一聲尖利的嘯叫,巨蟒隨即如黑色閃電般撲向劉楊。
“砰!”
劉楊還未靠近就被巨蟒抽飛出丈許,爬起身看著靠近的巨蟒劉楊提刀再度躍身迎上。
此時的劉楊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完全展現不出身為中境武者的實力,橫衝直撞,巨蟒竟似有智慧般錯身朝劉楊身上纏去。
就在劉楊即將被纏繞時,一柄獵叉精準地紮進巨蟒左眼,黑血噴濺。
巨蟒發出一種介於嘶吼和嬰兒啼哭之間的怪聲,瘋狂扭動起來。
劉魁趁機衝到劉楊身邊,拉起他飛快後退。
“冷靜一點,全村都被這畜生禍害了,我們還要指望你弄死它給村民們報仇,你不是說你是武者嘛,多厲害嘛,你得站起來,我們會幫你弄死它的。”
劉魁正說著便看見四道身影向這邊撲來,是鐵柱他們。
“我老婆和女兒被這畜生害了,全村都被這畜生害了,冇有活人了,整個村子都冇有活人了,我們找遍了每一戶。”
壯年的鐵柱此時像個孩子,帶著哭腔用近乎吼的聲音說道。
“奎哥,我們聽你的,你說怎麼整,我們一定要弄死它給家人和鄉親報仇”
平時蔫了吧唧的老蔫聲音格外堅定。
劉楊聽到這些精神似乎有些好轉,掙脫劉魁的手,回頭看向身後追來的巨蟒:
“這畜生有些詭異,你們聽說過村子附近的山裡有這麼大的長蟲?我們得先躲開些才能想辦法,不能白白送死。”
“它的傷會好像在自己癒合!”
劉魁也回頭看了一眼巨蟒,然後帶著顫抖的喘著粗氣說。
彷彿為了印證這句話,插在巨蟒眼窩裡的獵叉正被一點點推出,傷口處肉芽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六人都感到背後一陣惡寒。
這時,掛在蟒尾的黃鼠狼突然跳了下來,後腿直立站在三丈開外。
它那雙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劉魁,前爪做出奇怪的手勢,不停在空中劃著。
“小心那黃仙兒!”
劉楊戶猛地推開劉魁。
幾乎同時,巨蟒的尾巴橫掃向六人,除了被推出的劉魁和躍開的劉楊,其餘四人人都被抽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看著從牆上跌落的四人和不斷靠近的巨蟒,劉楊知道今天跑是跑不掉了,不攔下它自己六人怕是也得死在這了。
他記得村子西邊的田埂旁有用來防野豬糟蹋糧食的陷阱,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他對著劉魁問
“魁叔,西邊能成不”
劉魁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今年維護過”
“你們先去和二狗他們會合,我來引它去陷阱,看能不能困住它”
劉楊劈刀向前,準備為劉魁幾人爭取時間,巨蟒也再次朝劉楊撲來。
劉楊的獵刀迎上蟒身,刀刃與鱗片相撞,竟“哐、哐”作響。劉楊憑藉武者的身體素質不停的繞著蟒身出刀,手越來越穩,身子越來越靈活,片刻工夫附近的房子倒了一大片。
劉楊通過多次碰撞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攻擊對蟒身造不成傷害,但憑藉自己對武者的理解,他知道是自己功力不夠。
如果要傷到它自己必須達到武者後期,生成內勁。
其實這時的劉楊根本不知道,彆說武者後期,就是巔峰武者,隻要不攻擊到要害也休想對這條巨蟒造成實質傷害。
估計劉奎等人已經出村,劉楊引著巨蟒向西而去。
來到田邊腳底剛沾上田埂的泥地就猛然轉向。
身後傳來樹木斷裂的脆響,巨蟒碾過村民設下的捕獸陷阱,碗口粗的樹乾夾子“哢嚓”作響,像枯枝般碎成木屑。
“果然不行...”
劉楊喉頭髮苦,腳尖點地躍過一道土坎。
現在看那丈許寬的坑洞簡直像個笑話。
腦後腥風驟起,劉楊就勢前滾,一團熱氣擦著他後背噴在田埂的柳樹上。
樹皮瞬間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龜裂。
巨蟒突然直立而起,暗金瞳孔鎖定了劉楊。
劉楊眼角掃過,看到又掛在蟒尾的黃鼠狼心頭一跳,抄起塊石頭極快的砸向蟒尾部。
“砰”的一聲,那畜生被砸得晃了晃,血紅的眼睛怨毒地瞪過來。
與此同時,巨蟒像被無形繩索拉扯般猛地轉頭,重新盯住劉楊。
“果然是這畜生在操控!”
劉楊想起剛剛黃鼠狼在空氣中揮舞的爪子,頓時有了主意。
他故意放慢速度,等巨蟒逼近到一丈內時突然變向,朝著與劉魁路線相反的南麵山坳衝去。
山林在眼前急速放大。
秋天的枝葉還算茂密,陽光像碎金般灑在崎嶇的山路上。
劉楊專挑岩石裸露的地段跑,巨蟒鱗片刮擦石頭的聲響聽得人牙酸。有兩次那粗壯的蛇身險些纏住他的腳踝,都被他用師傅教的身法險險避開。
“嘶啦——”
後背一涼,衣衫被荊棘扯開道口子。
劉楊顧不上火辣辣的刺痛,手腳並用爬上一處陡坡。這裡有條獵人踩出的小道,往前半裡就是那個藏著山澗的岔路口。
身後突然安靜了。
劉楊刹住腳步,冷汗順著眉骨滑進眼睛。
坡下的灌木叢紋絲不動,既冇有巨蟒爬行的沙沙聲,也聽不見黃鼠狼特有的吱叫。
隻有山風掠過樹梢的嗚咽,和不知名野鳥斷續的啼鳴。
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聲。
“哢嚓”。
後方的老鬆樹上,一段枯枝毫無征兆地斷裂。劉楊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這畜生竟懂得繞前埋伏!
黑影像山洪般傾瀉而下。
劉楊暴退的同時,揮刀向前劈砍,巨蟒張開的血口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喉間蠕動的青色肉刺。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從斜裡撞來,將劉楊撲倒在地,同時滾燙的液體濺了滿臉。
睜開眼時,他看到三兒擋在前方,獵叉抵在巨蟒腹部,而巨蟒的舌頭完全冇入了三兒的胸膛。
“走啊!”
三兒嘴角溢位血沫,雙手死死攥著獵叉不放。
巨蟒一擺身,將他整個人掄起來砸向樹乾。
“砰”的悶響後,三兒滑落在地,可雙手仍保持著緊握的姿勢。
劉楊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他想不通三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強迫自己轉身狂奔,耳邊迴盪著骨骼碎裂的聲響。
山路在此處分成兩條,左邊通往村民打柴的北山,右邊伸向人跡罕至的風吼峽。
冇有猶豫,劉楊衝向右側。
剛跑出十幾步,身後就傳來重物碾過落葉的動靜。
巨蟒追上來了,而且速度比平地更快!他這纔想起蛇類在山林中的移動優勢,但此刻已無路可退。
峽穀兩側佈滿風孔的岩壁上長滿青苔,水滴從倒懸的鐘乳石上墜落,呼呼風吼聲和詭異的滴答聲在幽暗格外滲人,中劉楊衝進去的瞬間,感覺溫度驟降了七八度。
他貓身向一個巨大風孔鑽去,老人說這裡的大風孔四通八達,他覺得這裡能擺脫巨蟒。
巨蟒的爬行聲突然變得遲疑。
劉楊回頭,發現這畜生停在了峽穀入口,焦躁地扭動著身軀。尾部的黃鼠狼炸開了毛,前爪不停地抓撓岩壁,像是在畏懼什麼。
劉楊的視線落在穀口那些古怪的紋路上,藉著岩縫透入的天光,他發現那些紋路有些怪異。
劉楊喘著粗氣,小心地向穀口移動。
巨蟒發出憤怒的嘶鳴,卻始終不敢越過某條無形的界限。黃鼠狼更是縮成一團,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岩壁。
就在劉楊即將觸及穀口的藤蔓時,身後突然傳來鐵柱的呼喊:
“楊哥兒!這兒!”
他猛地轉頭,看到鐵柱揹著敦子站在一個大型風孔口。
劉楊冇思考其他,抓住藤蔓瞬間縱身躍向風孔口,他要弄清鐵柱怎麼會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