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媽媽的葬禮後,許春惜渾渾噩噩地躺在偌大的彆墅裡,隻覺得周身一片死寂。
可是秦遠洲的秘書卻不由分說地闖了進來,轉告許春惜,今天晚上要和秦遠洲一起去參加一場慈善晚宴。
“您必須去,這場晚宴對秦總至關重要。”
這是一場為失去孩子的“紫絲帶媽媽”籌措基金的慈善晚宴,秦遠洲早年手段太過狠辣,非常需要這樣的好名聲洗白。
而什麼是比一個剛失去母親的秦太太出場更能展示自己誠意的好法子呢?
儘管這是在往“秦太太”的傷口上撒鹽,可是比起數以億萬計的若大家業,秦遠洲絲毫不在意。
“秦總說了,如果您不去,那就要小心您和許夫人早年那個飯店的舊址了。”
“您彆讓秦總為難。”
許春惜猛然抬頭,露出一個慘然的冷笑。
她像提線木偶一樣換上晚禮服,趕到會場門口卻被安保攔下。
“秦太太?”
“又是一個想混進來盤高枝兒的,秦太太已經和秦先生進去了,找藉口也不找個像樣的。”
被攔在場外,許春惜一點都不意外。
她隻是看著秦遠洲的助理去和安保交涉,在安保狐疑的目光中被放行進去。
再過五天,她就和秦遠洲徹底一刀兩斷了。
那些相愛的細節也都全部會被清除,他們從此再無關係。
他如何寵愛彆人,她全都不在意了。
許春惜拎起裙襬走進去,看見秦遠洲和陳明珠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旁邊卻已經冇有任何空位了。
陳明珠柔柔一笑:“我的鞋子太高了,許小姐,辛苦你坐在我們後麵吧。”
許春惜麻木點點頭,格格不入地坐在一群助理中間。
秦遠洲看著如此乖順的許春惜,心裡卻莫名其妙有些許的不安。
許春惜......有點奇怪。
還冇等他多想,陳明珠就捏了捏他的手指。
“遠洲,彆走神,拍賣要開始了。”
拍賣一點點進行,參與的老總和貴婦人們都捐出了自己的禮物,一片晶瑩火彩引得在場之人喊價連連。
最耀眼的莫過於倒數第二齣場的拍品,是陳明珠捐出的一件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
“這是我媽媽的嫁妝,已經傳了四代了,從我太姥姥開始,每一代都是母係的傳承。”
“為了幫助更多媽媽和他們的孩子團聚,我願意捐出這條鑽石項鍊,儘到自己的一點心意。”
周圍的人頓時奉承起來,陳明珠麵上絲毫不顯,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叫價開始,不斷有人舉牌,項鍊的價格飛速飆升。
秦遠洲不動聲色,隻是寵溺地看了一眼陳明珠,然後站起來為陳明珠點了天燈。
這條項鍊最終以三個億的天價拍下,侍者用托盤將鑽石項鍊送到秦遠洲麵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項鍊為陳明珠帶上。
光潔修長的天鵝頸和流光溢彩的鑽石項鍊相得益彰,就像含情脈脈對視的兩個人一樣,彷彿天作之合。
“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嫁妝,物歸原主。”
“明珠,你知道我從來捨不得你為難。”
許春惜驟然閉上眼睛,喉頭髮澀,連呼吸都喘不上來氣。
他為了陳明珠豪擲上億,卻隻會對她說:“許春惜,彆讓我為難。”
許春惜壓住心頭洶湧的酸澀,卻在最後一件拍品登上檯麵時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隻破破爛爛的小黑熊。
是從小陪著許春惜長大的、搬了多少次家都捨不得丟掉的小黑熊。
也是媽媽留給她的,最重要的遺物。
那一年五歲,爸爸驟然離世,債務和小小的許春惜都壓在了搖搖欲墜的媽媽肩頭。
許春惜從小就冇有玩具,媽媽帶著她拾荒,靠賣廢品為生。
直到有一天,媽媽在垃圾堆裡發現了一隻小黑熊,興高采烈地撿回家給小春惜洗乾淨,放在床頭。
許春惜愛不釋手,整夜抱著小黑熊不撒手,卻冇看見媽媽因為虧欠和內疚偷偷落下來的眼淚。
那是許春惜第一次懂得“珍惜”的意義。
直到嫁給秦遠洲,搬進了富麗堂皇的半山彆墅,這隻破破爛爛的小黑熊都還放在裝潢精緻的臥室裡。
可是現在,它卻成為了這次拍賣的壓軸拍品!
場內已經有了竊竊私語。
“這麼破的熊,誰拿上來的?”
“估計是許春惜吧,在座的諸位也就她纔有這麼破的東西了。”
主持人還在喋喋不休。
“孩子對於母親來說很重要,母親對孩子也同樣如此。”
“秦太太剛剛失去了母親,想必她最能明白其中的苦楚。”
“為了幫助紫絲帶媽媽和孩子團聚,秦太太捐出了已故母親的遺物。”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也是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最美好的祝願!”
已經有貴婦人在偷偷擦眼淚,可許春惜耳畔一陣劇烈的嗡鳴,連帶著視線也一片模糊。
她冇有要捐出小黑,冇有!
是秦遠洲拿走了小黑,他要捐出媽媽留給她最重要的遺物!
秦遠洲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他這樣做,都是為了秦氏集團更好的發展!
他的太太如此大義凜然,誰還敢說他秦遠洲的手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