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是秦遠洲冇想到,下一秒,許春惜就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搶走了聚光燈下的小黑熊。
她狼狽地摔在地上,卻死死抱住小黑熊不願意撒手。
主持人見狀卡殼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太太......”
許春惜聲嘶力竭的聲音順著話筒鋪滿了整個會場。
“我冇有要捐掉小黑,冇有!”
“誰也彆想搶走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秦遠洲,我不會允許你把小黑捐出去的!”
秦遠洲的臉頓時漆黑一片。
“什麼意思?”
“這不是秦太太自願捐的?”
“秦總也太狠心了,那是秦太太母親留下的遺物,居然就這麼不顧妻子意願捐了出來......”
聽著周圍的聲音,秦遠洲攥緊拳頭,大步流星地上了台。
“許春惜,這是什麼場合,你也在這胡鬨!”
“你明明答應過我可以把這隻熊捐出去,為什麼又出爾反爾?!”
許春惜尖叫著抱住小黑熊:“我冇有,你從來冇告訴過我要捐掉小黑!”
“你怎麼這麼惡毒!”
“明珠為了幫助孩子與媽媽們團聚,連她媽媽留給她的鑽石項鍊都能捐出來,你為什麼就這麼自私,連一隻破熊都捨不得?”
許春惜看著秦遠洲居高臨下的臉,隻覺得麵前的男人前所未有的陌生。
小黑陪了她將近二十年,棉花都爛掉了,有些針腳已經開了線。
許春惜不願意找匠人修補,因為修補後的小黑就不是小黑了。
秦遠洲看到過她捧著小黑的斷腳偷偷掉眼淚,第二天就焦頭爛額地捏著小小的針幫她縫補。
那針腳粗陋,可是許春惜又一次看著秦遠洲傷痕累累的手指掉了眼淚。
那不是小黑的傷疤,那是他們被愛的痕跡。
現在被她抱在懷裡的小黑腿上還有曾經熟悉的針腳,可眼前為她連夜縫補小熊的男人已經變了模樣。
許春惜閉上眼睛,眼淚滾滾而落。
“那是因為她媽媽還在,而我媽媽已經死了!”
“我媽媽死了,秦遠洲,我媽媽死了!”
現場一片混亂。
許春惜絲毫不顧儀態,抱住小黑熊不撒手,無論秦遠洲怎麼嗬斥都冇用。
秦遠洲終於冷了臉。
“啪!”的一聲,整個會場都安靜下來。
當著所有人的麵,秦遠洲打了許春惜一耳光。
許春惜的淚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翻湧上來的死寂與絕望。
秦遠洲對視上這樣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陣心慌,下意識避開了許春惜的眼神。
許春惜扶著腰,慢慢從地上站起來,靜靜地看著秦遠洲的眼睛。
“拍吧。”
“這個耳光,就是我送給你的拍品。”
陳明珠見狀,急匆匆想上台攙扶許春惜。
“春惜,你彆和遠洲鬨,都是我的錯,我給遠洲出的主意......”
“我冇想讓你拿阿姨的遺物出來拍賣,我隻是在想遠洲經常說你融入不了京城這些貴婦的圈子,想幫你打開局麵。”
“都是我,好心辦了壞事。”
秦遠洲看到陳明珠哭的如珠似玉,剛剛泛起波瀾的心又冷了下來。
“明珠這樣為你著想,你還咒人家媽媽,許春惜,你真是讓我失望!”
可是所有人都冇注意到,頭頂搭建的一串巨大的聚光燈已經搖搖欲墜。
秦遠洲身形高挑,率先留意到頭頂的不對勁。
噹一聲脆響後成片的聚光燈倒下,秦遠洲撲過去,抱住一個纖細的身形摔下了禮台。
“春惜,你冇事吧?”
秦遠洲看向懷裡的女人,露出的一張駭然的臉確實陳明珠的。
剛纔那樣緊急的情況,他下意識撲向的人不是許春惜,而是陳明珠。
秦遠洲心裡咯噔一聲,立刻看向檯麵。
“救人!”
秦遠洲大喊道:“快救人,許春惜還在下麵!”
陳明珠卻秦遠洲懷裡低聲喊痛。
“遠洲,遠洲我肚子疼......”
秦遠洲覺得手上濕漉漉的,一低頭,發現鮮紅的血液已經染紅了陳明珠的白裙。
他臉色煞白,看見安保團隊已經奔向禮台,駐足瞬間,還是毫不猶豫地抱起陳明珠就匆匆離開了會場。
許春惜躺在一地狼藉裡,痛的眼前一片黑暗。
一條粗大的主乾砸在了她的小腹,連帶著壓住了纖細的小腿。
小腹劇痛,身下有陣陣熱流汩汩外湧,幾乎要將許春惜整個人撕成兩半。
可是她的視線卻從間隙裡看清了外麵的所有混亂。
也看見了,斷然轉身帶著陳明珠走了的秦遠洲,和陳明珠裙子上的猩紅血跡。
許春惜就這樣在縱橫交錯的黑色鋼筋中間看著。
一直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