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半個月,我第一次見到了退信。
那是一個週三的清晨,郵船靠岸,林郵差像往常一樣,從船員手裡接過一摞信件和包裹,分類整理的時候,他拿起一封貼著泛黃郵票的信,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那封信的信封很舊,是那種幾十年前的老式信封,牛皮紙的顏色,邊角已經磨損,上麵用鋼筆寫著收信地址:東海霧嶼 望海崖 蘇晚卿收,寄信人地址隻寫了兩個字:大陸。
林郵差拿著信,站在郵筒邊,看了很久很久,手指輕輕撫摸著信封上的名字,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悲傷,還有一絲無奈。
“林爺爺,這封信怎麼了?”我走過去,輕聲問。
他回過神,把信遞給我,聲音有些沙啞:“這是一封退信,寄了二十多年了,每次寄來,都是退信。”
我接過信,信封很輕,卻像有千斤重。上麵的郵票已經模糊不清,郵戳換了一個又一個,最新的郵戳是上週的,而最舊的郵戳,是二十三年前的。
“蘇晚卿是誰?”我問。
“是霧嶼上曾經最溫柔的姑娘。”林郵差坐在竹椅上,望著遠處的望海崖,霧氣籠罩著崖頂,看不清輪廓,“她住在望海崖邊,一輩子冇離開過霧嶼,二十三年前,走了。”
我心裡一緊,原來收信人已經不在了,所以這封信,永遠寄不出去。
“那為什麼還要一直寄呢?”我不解。
“因為寄信的人,不知道她走了。”林郵差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或者說,他不願意相信,他一直在等,等她回信,等她的訊息。”
那天上午,林郵差冇有像往常一樣出門送信,而是坐在郵差鋪裡,拿著那封退信,靜靜地看著。我坐在他身邊,陪著他,聽他講起了蘇晚卿的故事。
蘇晚卿是霧嶼上的漁家女,父母早逝,一個人住在望海崖邊的小木屋裡。她長得很美,皮膚白皙,眼睛像霧嶼的海水一樣清澈,性格溫柔,會織布,會做飯,會唱好聽的漁歌。
年輕時候的林郵差,剛剛接過父親的郵差包,每天送信都會經過望海崖,總能看到蘇晚卿坐在崖邊,看著大海,哼著漁歌。
他會停下來,和她說幾句話,有時候給她帶一封遠方的信,有時候給她帶一顆糖。蘇晚卿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