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
老人給我端來一杯溫水,放在桌子上:“我叫林守義,島上的人都叫我林郵差。你叫什麼名字?”
“沈念。”我低聲說。
“沈念,好名字。”林郵差笑了笑,“在島上待著吧,霧嶼的霧,能洗乾淨心裡的煩心事。”
他說完,便轉身走了,輕輕帶上了門,留下我一個人在安靜的小屋裡,聽著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霧氣流動的聲音。
那一天,是我十七歲人生裡,最安靜的一天。
我在偏屋裡住了下來,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就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霧起霧落,看著海鳥從霧裡飛出來,又飛回霧裡去。林郵差每天清晨都會去碼頭等郵船,卸下信件和包裹,然後挎著郵差包出門送信,傍晚時分纔回來,回來後會給我帶一塊島上婆婆做的米糕,或是一把新鮮的野草莓。
他從來不問我為什麼來霧嶼,不問我的過去,不問我的煩惱,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我,像對待一個迷路的孩子。
我開始跟著他出門送信,走在霧嶼蜿蜒的石板路上,路兩旁是低矮的木屋,門口種著三角梅和茉莉,花開得熱烈,在霧氣裡顯得格外嬌豔。老人們坐在門口打盹,孩子們光著腳在巷子裡跑,手裡拿著自製的風車,風車在霧裡轉呀轉,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林郵差走得很慢,每到一戶人家門口,都會輕輕敲敲門,喊一聲收信人的名字,然後把信遞過去。收信的人接過信,臉上會露出或是喜悅,或是平靜,或是悲傷的神情,都會和林郵差說幾句話,留他喝口水,吃塊點心。
他送信的速度很慢,有時候一封信要送半個多小時,因為他會停下來,聽島上的人說說話,聽他們講家裡的瑣事,講遠方的兒女,講島上的天氣。
我問他:“林爺爺,送信為什麼不快點呢?這樣一天能送好多封。”
林郵差摸了摸我的頭,指了指眼前的霧:“小念,霧嶼的日子,慢纔是好的。信裡裝的是人心,人心不能趕,要慢慢送,慢慢等,慢慢聽。”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他白髮蒼蒼的背影,消失在濃濃的霧氣裡,突然覺得,這個老人,像霧嶼一樣,溫柔,神秘,又充滿了力量。
第二章 第一封退信
在霧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