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琛聽聞顧令梧懷有身孕,欣喜若狂,雖疑惑為何不第一時間告知他,但歡喜已然蓋過一切,他連夜設計好嬰孩的項圈及其它用品派人送去趕製。王老夫人也從私庫找出大量名貴絲綢布匹送去趕製嬰孩衣物用品。
“主子,這是老夫人送來的祖傳翡翠鐲子,讓您一併送給顧小姐”王勤端著裝著翡翠鐲子的錦盒送至王景琛跟前,王景琛接過錦盒打開,是成色純粹的頂級帝王綠,這可是稀品,有市無價。令梧看了定然喜歡。
顧令梧的寢院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國公夫人正端著侍女燉製安胎的燕窩羹,細細挑去浮毛,滿眼溫柔慈愛。英國公端坐一旁,褪去了武將的肅穆淩厲,隻剩為人父輩的柔軟。
“令梧,景琛那孩子應該已經知曉了。”英國公沉吟許久,終究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斟酌,“他是孩子的生父,他......會不會跟我們搶孩子?”
雖然他們夫婦滿心歡喜盼著血脈延續,可冷靜過後,也深知此事棘手。
王景琛待令梧的真心,天地可鑒,世人皆知。國公夫婦雖私心想把孩子留在國公府,卻也擔心顧令梧會左右為難。
顧令梧靠在軟榻上,依舊帶著初孕的淺淡倦色,指尖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眉眼溫柔,卻藏著堅定的思量。
“父親,女兒會想辦法說服他的”她輕聲應著,嗓音柔和卻篤定,“容我再細細斟酌。”
國公夫人細細給她喂著燕窩羹,滿眼疼惜:“母親都懂,隻是委屈了你。”
將軍府邸,夜色沉沉。
徐燼珩一身白袍,手中捏著屬下傳回的密報。
顧令梧閉門不出、連日倦怠體虛、飲食習性大變,已懷有身孕一月有餘。
徐燼珩指尖微緊,紙張紋路深陷掌心,難以置信,眼底翻湧著醋意,又被他強行壓下,隻剩一片死寂寒涼。
酸澀、痛楚、無力層層碾壓而來,讓他呼吸滯澀。
他默默守護,熬儘一腔赤誠,到頭來,她的骨肉、她的餘生,都從頭到尾與他毫無乾係。
眼底微光徹底熄滅,隻剩無邊荒蕪。
與此同時,皇子彆院,清寂無聲。
朱文舟端坐案前,燭火映著他溫潤卻寒涼的眉眼,掌心舊傷未愈,此刻又隱隱作痛。
他身居皇子之位,眼線遍佈京華,國公府的異動,自然半點瞞不過他。
她懷了孕。
懷了王景琛的孩子。
這訊息如寒冰利刃,狠狠刺穿他數年隱忍的深情與剋製。
他坐擁儲君大勢,手握至高權柄,無數次設想過給她一世尊榮、兒女繞膝的圓滿,設想過護她歲歲安穩、無憂無虞。
可他步步謹慎、隱忍剋製,終究輸給了王景琛不顧一切的偏愛,輸給了他們相守的羈絆。
她連血脈骨肉,都心甘情願留給旁人。
朱文舟緩緩閉上眼,喉間漫起一片澀然,眼底最後一點溫潤徹底冰封。
隻能靜靜旁觀,獨自吞嚥這場愛而不得的苦果。
二人各居一隅,滿心酸澀荒蕪,無人言說,無人共情。
而風波核心的長信宮內,夜色漆黑如墨。
朱櫻端坐殿中,聽完宮人傳回的密報,笑意陰冷扭曲。
“連日閉門不出、體虛倦怠、胃口刁鑽古怪......”
“顧令梧居然懷了身孕”
她突然不想繼續用朝堂禮法、世俗非議來對付她了,那多冇意思。
毀了他們的羈絆,讓二人互生嫌隙,兩兩相恨,餘生不得安寧那纔有意思,畢竟,殺人誅心嘛。
朱櫻屏退宮人,留下貼身宮女晚翠近身聽令,聲音冷得毫無溫度:“你去安排相府的眼線,把這瓶特製墮胎藥交給她,讓她找機會置於顧令梧的吃食中,切記,一定要以王丞相的名義。”
晚翠聞言心頭一顫:“公主,顧小姐腹中可是一個新生命呀,一旦暴露......”
“不會暴露。”朱櫻唇角勾起一抹陰狠涼笑,“這等奇珍妙藥可是母妃當初的嫁妝,我從母妃的私庫偷出來的,藥性極淡極緩,無色無味,尋常太醫初診都難以分辨,隻會以為是體虛滑胎。”
“無人會疑我。所有情理、所有痕跡、所有動機,都會穩穩落在王景琛身上。”
晚翠瞬間懂了她的歹毒用心,這根本不是強行栽贓,而是順水推舟佈下死局,讓兩人產生隔閡。
貼身宮女晚翠心頭一驚,連忙低聲道:“公主,此事非同小可,可是牽扯到國公府和丞相府,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閉嘴”朱櫻驟然拍案,聲色陰狠刺骨,“你照辦就是了”
“這一次,本公主倒要看看,顧令梧,還能不能安然脫身!”
丞相府內,王景琛滿懷欣喜,正欲將禮親自送往國公府,天知道他有多麼想念那嬌人,腦海間回味著二人纏綿的模樣,不自覺嘴角上揚。王勤看著主子突然莫名其妙笑了,隻覺得渾身雞皮疙瘩,原來這就是戀愛嗎?果然戀愛使人智商下降。
“報,丞相,江南突發水患,皇上急宣丞相入宮”管家突然來報。王景琛無奈看了看手中的錦盒,遞給了管家。
“派人將這翡翠送去國公府,還有,將燉好的燕窩一併送去。告訴她,我離宮即刻去看她”
“是”管家接過錦盒,緩緩退下。
“來人,備車進宮”王勤吩咐著下人,便隨著王景琛回到房中,服侍他換上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