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大靖禮法森嚴、尊卑有序,聖上卻為顧令梧一人破例,親筆默許她與王丞相此等荒唐逾矩的私情,真是昏聵君主。
國公府庭院晚風徐徐,吹散了連日緊繃的喧囂。
經曆一日風波起落,英國公與國公夫人早已看不透女兒心性。自從上次宮宴後,顧令梧像是變了一個人。
“令梧,母親怎麼感覺你好像跟從前判若兩人啦,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儘管跟父親母親說,我們定然會為你做主的”國公夫人心疼地握著顧令梧的手,英國公也在一旁搭腔
“是啊,令梧,你有什麼苦衷儘管說,我堂堂英國公府,手握三十萬兵權,斷然不能讓我的女兒受了委屈”
“父親,母親,放心吧,女兒冇有苦衷,一切都是女兒自願的。”
“令梧,那你告訴母親,你是否真的對王景琛有意?母親要聽你說實話”
顧令梧臉色一紅,微微點了點頭。廢話,這麼癡情的大帥哥,誰能不心動?
“那你即然也鐘意他,又為何堅決拒婚?”
我的老天爺啊,我總不能告訴你,王景琛不是男主,是師兄不讓我與王景琛成婚吧?
“那...那個,母親,這...女兒是不願意做相府主母,終身困於後院一方天地之中。女兒自小隨父親遠赴南境,隨軍習武。雖身為女兒,但也能誌在四方啊,父親您說是吧?”顧令梧狠狠踩了英國公一腳,英國公忙附聲應道
“是啊,夫人,令梧誌在四方,真不愧乃我顧氏血脈,得到我的真傳。哈哈,不嫁更好。她隻是不嫁人而已,又不是身邊冇有男人,他日令梧若是有了身孕,那我們國公府也算有後了,你看這不失為一樁好事”我靠,英國公就是牛啊,這思想覺悟,夠開放啊。顧令梧這才鬆開踩住英國公的腳,暗地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老爺,您說的也有道理,太好了,那我們就坐等抱孫子了,令梧啊你要加把勁啊,實在不行就多找幾個男人”我靠,這國公夫人更開放啊,不愧是兩口子。顧令梧暗地裡翻了個白眼。
“父親,母親,女兒得入宮一趟。”顧令梧抬眸,裝作恭謹乖巧的樣子,“今日承蒙姑姑傾力庇護,方能化險為夷、保全咱們顧家,明日我需入宮謝恩,以全孝義禮數。”
“嗯,應該的,我兒長大了。明日入宮需早起準備,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白日的事不要在意,有父親母親在。”
“好,女兒知道了,父親母親也去準備休息吧。”國公夫婦頷首應允,滿心寬慰,這才緩緩離去。
師兄:“恭喜師妹,擾亂朝野流言,積分加10分,獎金10萬,共計獎金30萬”
“師兄,你是故意的吧?你看你拆分的小線任務,你確定不是公報私仇?故意整蠱我的吧?”
師兄:“反正能拿到結果就是好的。下一個小線任務是搞定徐燼珩”
“師兄,就冇有其他附加獎勵嗎?比如通關道具之類的?”
師兄:“有啊,不過需要購買遊戲裝備或者禮包”
“她喵的,內部人員也要購買嗎?我隻是測試啊,又不是正式玩家”
師兄:“隻有把測試當成正式玩家,纔是真正的測試,88啦我的好師妹”
我靠,可惡的師兄,王八蛋一個。
次日陽光明媚,灑滿皇城朱牆琉璃,漫長宮道靜謐肅穆。
長樂宮內,暖意融融,無半分深宮寒涼寂寥。
“娘娘,令梧小姐來了。”宮外內侍恭敬回稟。
德妃早已端坐殿中煮茶靜待,似是早已料到她風波落定後,必會親自前來謝恩。她屏退一眾宮人內侍,端坐窗前,眉眼溫婉清雅,氣質溫潤端莊,自帶深宮沉澱的從容通透。
聽聞腳步聲至,德妃抬眸,望見緩步而入的顧令梧,眼底當即漾開寵溺柔和的笑意。
“令梧丫頭來啦,你這冇良心的丫頭,都多久冇來陪姑姑了?”
顧令梧快步上前,屈膝俯身行禮:“令梧多謝姑姑傾力周旋,一力庇護,方解我顧家危局,免我滿門風波。顧家所有安穩,皆拜姑姑所賜,令梧冇齒難忘。”
德妃即刻起身,親自抬手將她扶起,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臂膀,細細端詳她片刻,眼底滿是疼惜與欣賞。
“傻孩子,何須行此大禮。”德妃聲音輕柔溫婉“我自幼看著你長大,深知你品性端正、堅韌通透,從不是肆意妄為、恃寵驕縱的性子。你敢愛敢做、不懼世俗,這般鮮活坦蕩,姑姑素來偏愛。”
她輕歎一聲,看透了這場風波背後的桎梏與偏見:“深宮禮法、世俗眼光,最是磨人縛人。世人皆被規矩裹挾,困於尊卑名分、男女禮教,可你這丫頭偏要掙脫枷鎖,活成自己的模樣。這曾經也是姑姑年輕時的心願,令梧丫頭,你真是像極了姑姑年輕的樣子。我為你周旋,不求你報恩,隻願你得天地寬容,守本心,行坦蕩之路。也算是替你姑姑我全了年輕時的誌向。”
顧令梧抬眸,眼底澄澈透亮,滿心暖意翻湧:“姑姑知我、護我、容我,是令梧此生最大幸事。”
德妃含笑頷首,抬手為她斟上一杯暖茶,柔聲叮囑:“你的心性與誌向,我儘數知曉,也全然支援。聖上默許,是對你的偏愛成全,亦是對顧家的信任。”
“隻是我顧氏手握三十萬大軍根基,又與王丞相親近,風頭太盛、太過奪目。前朝後宮自古難以分割,暗流不息,你更要謹言慎行,守好本心,護好家族,方能安穩行遍前路。”
這番提點溫柔懇切,是長輩最真摯的期許與庇護。
顧令梧雙手接過茶盞,鄭重頷首,眼底滿是篤定:“令梧謹記姑姑教誨,不辜負姑姑一片苦心。”
“姑姑,就知道您最疼令梧了,姑姑您真好,您真是天下最好的姑姑。”
“伶牙俐齒,你呀,這張小嘴最會哄人。有事才知道找姑姑,平日無事也不知道常來陪伴姑姑。”德妃無奈失笑,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閒談過半,屋內茶香醇厚溫熱,縈繞鼻尖。顧令梧原本心境平和,靜靜聽著德妃閒話家常,可片刻之後,鼻尖忽然一陣莫名發酸,胸口驟然泛起一陣細密的噁心反胃。
那股反胃感來得猝不及防,洶湧往上翻湧,她下意識蹙緊眉峰,偏過頭隱忍壓住乾嘔,指尖微微攥緊衣袖,麵色悄然泛白。
德妃見狀,當即收斂笑意,連忙扶住她的臂膀,語氣滿是擔憂:“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顧令梧強壓下喉間的腥膩感,緩了許久才勉強平複,輕輕搖頭,嗓音微微發虛:“無事姑姑,許是今日早起入宮,略有疲累。”
她不敢多留,生怕再次失態惹人疑慮,稍作休整便起身辭彆:“時辰不早,宮門將近落鎖,令梧先行回府,改日再入宮陪姑姑。”
德妃雖心有疑慮,卻也未曾多留,細細叮囑她好生休養,又命宮人取來滿滿一匣她素來愛吃的點心乾果,細細打包妥當,目送她離去。
踏出長樂宮,晚風一吹,方纔壓住的噁心感稍稍緩解,卻依舊殘留著悶悶的不適感。
一路乘車回府,路途顛簸,顧令梧心口翻湧的反胃愈發明顯,頭暈乏力,懨懨提不起半點精神。回到自家院落,她便遣退所有下人,獨自靜坐房中調息。
這幾日她素來嗜睡畏寒、胃口刁鑽,時而貪食酸甜,時而厭膩葷腥,今日突發的噁心乾嘔,絕非疲累所致。
心底隱隱生出一個大膽又真切的猜測。
她即刻喚來貼身侍女張念,命其請來府醫。
府醫細緻搭脈片刻,抬眸之時,眼底帶著驚喜與審慎,低聲恭賀:“恭喜小姐,脈象滑實有力,是確鑿無疑的喜脈,已有月餘身孕。”
一語落定,顧令梧指尖驟然一僵,心底五味雜陳。
“先彆告訴老爺,夫人,容我緩緩。賞白銀百兩!”
“是,多謝小姐!”
“退下去領賞吧”
她當真懷上了王景琛的孩子,國公夫婦那張嘴也太靈了吧。夜深人靜,房內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沉沉。顧令梧獨坐窗前,獨自冷靜剖析利弊,心底反覆權衡。
利好之處,自是溫暖動人。
這是她與王景琛的骨肉,是他們雙向沉淪、日夜相守的見證。國公府世代忠良,香火綿延至今隻剩她一個獨女,一直盼著延續血脈,若得知喜訊,必定滿心歡喜。
可暗藏的隱患,同樣尖銳。她深知王景琛性情偏執赤誠,愛得純粹又極致。一旦告知他有孕,他會不會再次當眾求娶?他會不會執意要把孩子帶回丞相府?他能接受孩子留在國公府嗎?
思及此處,顧令梧心底漸漸生出猶豫。她抬手輕輕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溫柔與沉慮交織,暗自沉吟。
“師兄,這個孩子我能留下嗎?”
“師兄,你怎麼不回答?師兄你在嗎?”
“師兄?我靠,你個王八蛋,關鍵時刻又掉鏈子,你真是個不合格的陪練。”
算了,暫且瞞下,徐徐圖之。
接連幾日,顧令梧都冇去念梧院,王景琛隻好上門探望,可多次被各種理由婉拒。顧令梧開始嗜睡厭食、晨起乾嘔頻發,麵色時常泛白,胃口愈發刁鑽,整個人清減幾分。
國公爺覺得甚是奇怪,難道是生病了?國公夫人心細如髮,日日看著女兒狀態反常,心底疑慮漸深,終究按捺不住
“令梧,你莫不是有孕了?” 顧令梧聞言沉默,羞澀地低下頭。
“來人,快請府醫前來”
她本想暫時隱瞞,靜待時機,可孕期初現的細微變化,終究瞞不過朝夕相伴的至親。
府醫搭脈片刻,眉眼舒展,當即跪地恭賀:“恭喜老爺、恭喜夫人,小姐已有一月餘身孕,脈象安穩,胎相康健。”
此話一出,國公夫婦愣了半晌纔回神,眼眶瞬間泛紅,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顧令梧,動作輕柔得不敢用力:“當真?我的乖乖,真是太好了!”
英國公此刻也難掩眼底的狂喜與動容,緊繃的眉眼徹底舒展,連連頷首,語氣滿是欣慰:“天佑顧家!天佑顧家!我顧家終於有後了”
英國公府世代功勳,可多年來始終子嗣單薄,傳到顧令梧這輩,卻隻有這麼一個獨女,國公府何等尊榮,找上門女婿又不妥,哪個世家大族高門子弟願意做上門女婿?往下找那些寒門士子做上門女婿又折辱了國公府門楣。若是女兒嫁出去再過繼外孫回來,又哪個世家大族高門能接受?二老半生期盼,日日盼著府中添丁延脈,盼著顧家後繼有人。
“真是天降喜訊,他王家血脈也不辱冇咱們國公府,不嫁最好,不嫁最好,還是令梧有先見之明,這孩子就是咱國公府的了。”
國公夫人喜極而泣,細細撫著女兒的手背,小心翼翼叮囑:“我的好孩子,委屈你了。往後萬事不許操勞,有父親母親在,你隻管安心養胎,保重身子。”
“來人啊,傳令下去,全府上下皆賞銀二十兩,賞綢緞五匹,工錢翻倍”
喜悅瞬間縈繞整座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