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念梧院,夜色靜謐,海棠馥鬱纏滿廊簷,隔絕了整座京華的風波冗雜。
顧令梧慵懶倚在軟榻之上,青絲鬆散垂落,眉眼間隻剩被愛意滋養的鬆弛嬌媚。她抬手,輕輕摩挲著王景琛微涼的下頜線條,指尖溫柔繾綣,自帶幾分上位者的從容偏愛。
王景琛側身依偎在她懷中,雙目輕闔,徹底卸下了所有鋒芒戒備。在她麵前,他甘願收斂所有戾氣,做個貪戀溫存、俯首聽命的癡人。
“近日朝堂風聲緊,你不必事事護著我。”顧令梧垂眸,聲線軟糯清甜
王景琛緩緩睜眼,眼底盛滿滾燙的貪戀,抬手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圈在懷中,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執拗。
“我本就是你的人。”他俯首抵著她的額,嗓音低啞虔誠,“無名無分,晝夜臣服,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若世人非議、朝堂風浪,也該由我擋儘。”
他從不覺得做她的隱秘外室是卑微折辱
顧令梧心頭一暖,主動仰頭吻上他的唇,溫柔纏綿,消解了所有夜色寒涼。可這份極致溫柔的私藏風月,落在旁人眼中,卻是淬毒的利刃,寸寸剜心。
長信宮中,燈火灼灼,映得四公主朱櫻滿臉戾氣,刁蠻跋扈的本性展露無遺。
她心悅徐燼珩數年,滿腔癡心全繫於那位鐵血將軍一身。她偏執認定,隻要毀了顧令梧,徐燼珩會迴心轉意。可近日層層密報,徹底撕碎了她所有自欺與執念。
暗衛跪地稟報,字字誅心:“公主,查實無誤。顧令梧夜夜留宿念梧院,與王丞相顛鸞倒鳳夜夜相守,情意深重。並且...”
“並且什麼?”
“二皇子與徐將軍那邊已知曉”
朱櫻猛地抬手,掃落滿桌珍器,玉盞碎裂、珠玉滾落,刺耳聲響響徹整座宮殿。
他對所有人鐵血無情、淡漠疏離,唯獨對顧令梧無限偏袒,連二皇兄都縱容她將一代權臣囚於私院、納為己用。
憑什麼?
她身為當朝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貴、容貌傾城,怎會輸給顧令梧?
極致的妒火與不甘,徹底燒儘了朱櫻最後的理智。
朱櫻唇角勾起陰狠刁蠻的笑意。
她不屑朝堂彎彎繞繞的製衡之術,偏要用最直白,最能誅心的手段,把顧令梧那賤人毀得徹底。
“傳令下去。”朱櫻語氣跋扈狠戾,“將顧令梧私蓄朝臣、與人苟合的秘事大肆宣揚,務必傳遍京城百官府邸、市井街巷!”
“另外,備好車馬,本公主明日親自登門英國公府。”
她要當眾揭穿這賤人的私情,撕破顧令梧的偽裝,讓她坐實僭越禮法、敗壞門風、私結權臣、禍亂朝綱的滔天罪名。她要逼得顧令梧無路可退,逼得王景琛自保捨棄她這殘花敗柳,更要逼得徐燼珩親眼目睹,自己的白月光,跌落塵埃、滿身汙名,她要讓徐燼珩看清這賤人的真實麵目。
念梧院內,溫情依舊未減。
王景琛似是隱約察覺外界暗流湧動,眼底溫順褪去,覆上凜冽冷戾。他抬眸望著懷中安然嬌媚的女子,低聲開口:“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將有風波”
顧令梧微微抬眸,眼底無半分慌亂。她抬手撫上他的眉眼,笑意繾綣:“清名、禮法、流言,皆為外物。”
“我既然敢留你在身邊,便無所謂那些外物。”
王景琛心口震顫,覺得眼前人不似從前,俯身深深擁緊她,吻落得滾燙偏執,二人纏綿,王景琛早已欲罷不能,如烈馬奔野,不知倦怠。
長夜悄然落幕,翌日天光破曉,明媚晨光並未帶來安穩,反倒掀開了滿城沸沸揚揚的風暴。
朱櫻昨日傳下的指令,已然徹徹底底鋪滿整座京華。市井茶肆、百官府邸、街巷阡陌,處處流轉著不堪入耳,添油加醋的穢語。
人人都在傳,英國公府嫡女顧令梧恃家世跋扈,不守閨訓,利用王丞相的一片癡心,表麵拒婚,私下卻將朝堂重臣囚於城郊彆院,夜夜私會、苟且私情,罔顧禮法、褻瀆朝綱。更有惡毒謠言肆意抹黑,說她以色媚上,妄圖借丞相府的權柄與英國公府合盟,暗控朝野,野心滔天、品行敗壞。
流言粗鄙刺耳,硬生生將顧令梧描成了不知廉恥、禍亂朝綱的妖女。
風聲呼嘯蔓延,朝堂百官嘩然,世家貴族紛紛側目,滿城遍是唾罵與非議。
鎮國將軍府,正堂肅穆清冷。
徐燼珩一身銀白鎧甲未卸,指尖死死攥著剛傳來的市井密報,紙頁被捏得褶皺碎裂,眼底是翻湧至極致的戾氣與猩紅。
徐福看著他周身凜冽到窒息的氣場,低聲請示:“將軍,屬下已查出此番言論皆是四公主背後操控,是否即刻派人封鎖街巷,壓下流言?”
徐燼珩胸口隱隱作痛,他緩緩閉眼,嗓音沙啞死寂,滿是無力與破碎:“不必。”
壓下滿城流言,堵上萬民之口,卻堵不上世人心中的禮法偏見,更改不了顧令梧心甘情願留王景琛在身邊的事實。
他是局外人,他越是出手庇護,越是惹人揣測非議,反倒會讓顧令梧深陷更深的輿論漩渦。
最虐的絕望從來不是無能為力,而是手握滔天權勢,明明能護她一世安穩,卻被她的選擇死死困住,連出手的資格都冇有。
同一時刻,皇城彆院。
朱文舟靜坐案前,聽著耳畔源源不斷的流言蜚語,溫潤如玉的假麵徹底碎裂,眼底隻剩一片沉沉死寂。
他終於徹底認清,自己的心意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荒唐的獨角戲。 竇臨湊過耳邊:“殿下,是公主的手筆,要不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