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破曉,晨光穿窗而入,徹骨宿醉儘數褪去。
顧令梧驟然睜眼,隻覺渾身痠軟乏力,殘存的曖昧酸脹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她剛撐著身子欲起身,身側的張念便神色慌亂,支支吾吾不敢抬頭。
“小、小姐,昨夜……”
零碎的相擁、糾纏、逾越分寸的畫麵驟然潮湧回籠,清晰得無處遁形。顧令梧耳尖瞬間泛紅,嗓音微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慌亂:“張念,昨夜……是王丞相與我?”
“是、是的小姐!”張念腿一軟,當即跪地請罪,眼眶泛紅,“是奴婢失職,未護好小姐,奴婢罪該萬死!”
我靠,那可是本仙女的第一次啊,不過看在王景琛是個大帥哥的份上,指不定是誰吃虧呢。顧令梧輕歎一聲,伸手輕輕扶起她:“傻瓜,與你無關。備車,準備出宮回府吧。”
“是”張念應下,便退了出去。
“可惡的師兄,你個王八蛋你給我出來”
師兄:“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還讓不讓人活了?”
“王八蛋,昨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師兄:“什麼事情啊?”師兄翻開檔案查閱,臉一紅急忙關掉
“令梧,你跟王景琛那個了啊?你放心,我這邊看不到細節的,關於**部分係統會自動遮蔽的。隻是能大概查閱事件進展。”
“師兄,你二大爺的,這是老子的第一次,等遊戲結束看我不弄死你”
“師妹,消消氣,這是遊戲,不是真的,對現實中的你冇有影響”
“劇本裡他可是當朝丞相,快看看接下來怎麼辦啊”
“師妹,接下來他會向你提親,你可千萬不能同意。”
“為什麼不能同意?嫁給大帥哥,我還是願意的。”
“他不是男主啊,你要是嫁給他,會把副本搞奔潰的。”
“行吧,師兄你還冇告訴我,我的主線任務是什麼呢,你到底靠不靠譜的?”
師兄:“彆急嘛,這不是第一次測試嘛,我忙著修補副本bug了,忘了看你的主線任務了。你的主線任務是讓這個帝國覆滅”
“什麼?讓這個帝國覆滅?我靠,那我豈不是那禍國殃民的妲己了?”
“師兄,能給我換個劇本嗎?或者改一下任務?”
師兄:“不行,你可是簽了遊戲合同的,不可中途退出。你最好按劇本走向,否則副本奔潰,你大腦很可能會受刺激變成植物人的”
“她喵的,這麼危險,你之前怎麼不告訴我?”
師兄:“我都叫你看劇情了,你自己不看直接簽了合同的。你好好發揮吧,88”
“師兄,師兄...,你大爺的,你還真走了啊,你真是不靠譜啊,有你這麼當陪練的嗎”
英國公府內:
萬般掙紮之下,顧令梧暗中祈禱那個王景琛千萬不要來提親啊。
可王景琛那邊滿心期待,春風得意,這兩天他一直與雙親商議親事,府上火速備禮,今日他便親自帶著一百台聘禮登門鄭重提親。
“小姐,小姐,王丞相帶著一百台聘禮前來提親了,老爺和夫人正在前廳招待”張念快步跑來
“小姐,快些梳洗打扮,過去會會王丞相吧,老爺和夫人叫您過去呢”
“什麼?王景琛真的來提親了?”顧令梧急得在房間來回踱步,這可怎麼辦?
“張念,你快去回了父親母親,就說我還想多留在父親母親身邊,暫時還不願婚配,讓他們拒了”
“啊,小姐,這是為什麼啊?可是您已經和王丞相...”張念很是不解,小姐除了跟著王丞相,已經無法再與他人婚配了,為什麼要拒絕婚事?
“莫不是小姐還在生氣?”
“我冇有生氣,我就是不想嫁人,要是敢應下婚事,我就用白綾吊死”說著,顧令梧拿出白綾,假裝做出要懸梁自儘的模樣
“看到冇有,這是白綾啊,你還不快去傳話”
張念被她這一出嚇得連忙快步往前廳跑去。
聽著張念貼耳傳來的話語,英國公夫婦無奈之下,當即以“獨女年幼,想多留府兩年,暫無心婚嫁”為由拒婚,果斷儘數退回所有聘禮。
半生運籌帷幄的王景琛,第一次輸得徹底,體麵全無。巨大的挫敗感油然而生,他不敢貿然闖院驚擾於她,更不敢暴光那晚內情——他身居高位,最懂流言殺人,一語不慎,便是顧令梧清名儘毀。隻好打道回府。
坊間謠言四起
“聽說了嗎?王丞相帶一百台聘禮登門求娶顧小姐,遭拒了”
“顧小姐連王丞相都瞧不上嗎?莫不是想嫁給神仙?”
“誰說不是呢,那可是整整一百台聘禮啊,那日我就在後麵觀禮呢,那浩浩蕩蕩的提親隊伍,彆提有多風光了”
“王丞相一表人才,生得英俊,又年少有成,不知是什麼時候看上的顧小姐?你們見過那顧小姐嗎?”
“我見過,那顧小姐是個絕色美人,才華橫溢,聽聞在南境自小隨父習武,文武雙全”
“可不是嘛,那王丞相和顧小姐真是才子佳人,男才女貌可般配了。就是不知為何拒婚?”
顧令梧此時正身著一身嫩綠色寬袖束腰的男裝,襯得身姿挺拔修長,烏髮以玉冠高束,大搖大擺走在街上,張念緊隨其後
“小姐,我們一定要穿男裝嘛?”顧令梧抬手,手中的摺扇輕輕往張唸的腦袋敲去
“叫我少爺,傻瓜,現在我可是火爆京華的風雲人物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坊間全是關於我的頭條,我們不穿男裝怎麼出門啊?”聞言,張念摸了摸腦殼,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是,小姐...不,少爺,那我們要去哪裡?”
“青樓?那肯定是去不得的,南風館倒是正和我意”說著,顧令梧便加快了步伐
“什麼?南...南風館?小...不,少爺,你等等我啊”
在現實中冇點過男模,隻能刷抖音過過癮,來到副本中,那肯定要好好體驗一番。顧令梧一心好奇古代這風流齊聚的南風館是何等景緻,應該會比現實中的商k更精彩吧?
二人抬腳邁入暖香融融的南風館廳堂。館內輕紗繚繞,絲竹軟音纏綿入耳,隨處可見身姿雋秀、容貌絕色的少年郎君,個個溫潤風雅,各有風姿。
老鴇湊上來上下打量著顧令梧,見她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當即笑意盈盈地上前伺候。顧令梧隨手將摺扇一攤,語氣慵懶隨性,帶著幾分故作的紈絝散漫:“把你們樓裡最拔尖的幾位郎君,都喚過來。爺有的是錢”說著直接拿出一百兩塞給老鴇,老鴇喜笑顏開,忙將人請入上房,張念緊隨其後,滿臉羞紅。
老鴇依言喚出樓中六位頂尖郎君。六人齊齊入內,一字排開,個個容貌出眾、身姿卓絕,各有風情,一眼望去滿目賞心悅目。顧令梧情不自禁起身細細端詳
頭牌蘇硯白衣勝雪,骨相清絕。遠山眉溫潤,一雙桃花眼含情似水,瓷白肌膚無瑕剔透。身形清挺修長,薄衣襯得八塊腹肌隱隱作現。我的乖乖,顧令梧忍不住伸手撫摸那八塊腹肌,手感真不賴,太正點了。
身側謝灼紅衣明豔,昳麗逼人。劍眉鋒利,眼尾緋色勾人,眸光瀲灩風情,下頜線利落英挺。他高挑挺拔,肌理勻稱緊實,豔色中透著淩厲英氣,最是奪目。
餘下四人亦是風姿各異:月白衣衫的溫景溫順軟和,眉目清秀、身姿纖細;墨綠常服的陸珩清冷矜貴,五官淩厲、身形如鬆,疏離出塵;另有兩位朗君,一位清甜稚嫩、靈氣滿滿,一位儒雅端方、溫潤斯文。
顧令梧回到主位,摺扇輕揚
“不錯,全部留下”
“多謝公子,我們會好生伺候公子的”眾人儘數上前,格外殷勤。蘇硯親手執壺,為她滿上清酒;溫景細心拈起精緻糕點逐一喂至她的口中。謝灼溫柔地給她捏肩捶背。
其餘三位郎君圍立身側,撫琴,起舞,眉眼間皆是妥帖討好。
顧令梧淺酌一口美酒,被這麼多帥哥伺候,真是太爽了。質疑男人,理解男人,成為男人,超越男人,哈哈哈。
師兄:“令梧,令梧,你快清醒清醒,趕緊回府去,王景琛又來了”
“什麼?那個王景琛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啊。真是掃興”顧令梧看了看眼前的六位美男子,咬了咬牙
“停下,全都下去吧,本公子有事,先走了”
聞言眾人齊齊下跪:“公子息怒,是不是我們哪裡伺候得不好惹公子不快了?”
“冇有,我是真的有事。下次再來看你們哈”說著便拉著張念匆匆離去
顧令梧和張念二人翻過偏門外牆,從狗洞爬回進了院內,悄悄溜回房中。下人見到二人回來,鬆了口氣:“小姐,您總算回來了,不好了,王丞相又來了,非要見您,老爺夫人正在前廳招待。夫人讓您快去看看吧”
顧令梧和張念快速換回女裝,張念伺候顧令梧梳妝打扮一番,隨後二人便前往前廳。
前廳內:
王景琛滿臉低沉,抬眼望見顧令梧的那刻滿是欣喜,不由自主地起身迎了過去,緊緊抓住顧令梧的手
“令梧,你終於肯見我了,令梧,嫁給我吧,我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永不負你”
“咳咳...”英國公尷尬地咳了兩聲,王景琛這才放開手,雙手作揖
“抱歉,方纔失禮了!”
國公夫人走了過來,一把拉住顧令梧 “令梧,你可算來了,這王丞相說非你不娶,非要賴在咱們府上,你實話跟母親說,你對他可有情意?”
“母親,女兒都說了,暫時不想嫁人,女兒還想多陪在父親母親身邊呢”
“王丞相這是聽不懂嗎?我不想嫁給你。我們不合適,請你另擇良偶吧”顧令梧擺了擺手,廳內便現身一眾護衛,“王丞相,是您自行離府?還是讓這些護衛抬您出府?”
“令梧,你說什麼?” 王景琛滿臉錯愕,他實在不明白顧令梧這是何意
“我說,請你離開英國公府。來人,把王丞相抬出去”
“是”眾護衛齊齊應聲,直接將王景琛及其侍衛抬出府門,關上大門。
府外,王景琛一臉懵逼,我是誰?我在哪裡?侍衛們也麵麵相覷,我們剛剛是被人抬出來了嗎?等他反應過來,大門已經緊閉,連大門守衛都躲回府中,再去叩門已無人應答。
彼時天外風雲驟變,滂沱大雨傾覆而來,瞬間淋濕眾人。 貼身侍衛首領王勤委屈巴巴地看了看王景琛,“主子,這顧小姐也太潑辣了吧?我們看起來好像一群落湯雞”
王景琛瞪了他一眼,王勤立刻識趣閉嘴。轉瞬,當朝權傾朝野的丞相,傲骨儘折,雙膝一彎,直直跪在冰冷積水的青石之上。 他一遍遍叩門哀求,聲聲破碎泣淚:“吾王景琛真心傾慕貴府嫡小姐,在此立誓此生非她不娶,是吾魯莽唐突,擾了貴府清淨,罪皆在吾。求國公爺憐晚輩癡心一片,將令愛下嫁於吾...求國公爺憐晚輩......” 雨聲轟鳴,徹骨寒涼浸透四肢百骸。眾侍衛見狀隻好陪著主子齊齊跪在雨中。他苦苦哀求數時辰,英國公府始終緊閉。
王勤雨中苦苦相勸,心急如焚:“主子!雨勢酷寒,您已跪至四肢麻木,寒毒侵體,再耗下去身子定然垮掉!屬下求您,先回府吧!” 王景琛眼底紅絲密佈,麵色慘白,嗓音沙啞破碎,偏執至極:“她不肯嫁我,定是心中還在生我的氣,我不走。”
此時英國公府內正在用晚飯:
“老爺,這王丞相一直跪在外麵也不是個事啊,這可怎麼辦?”國公夫人焦急萬分,見外麵電閃雷鳴的更是動了惻隱之心
“令梧,你看外麵這傾盆大雨又電閃雷鳴的,王丞相這麼跪在府外苦苦哀求,母親瞧著他確實是對你真心實意的啊,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是啊,令梧,這王丞相出生頂級世家,又是皇後的親弟,一表人才,少年便登科狀元及第,如今更是位至丞相,與你也算是般配。”英國公順勢幫著搭腔
“王丞相在咱們大靖也算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你連他也瞧不上嗎?那你要嫁玉帝嗎?”
師兄:“令梧,你可不能心軟哈,不能嫁給王景琛。”
顧令梧被唸叨得煩躁,無心下飯
“父親,母親,女兒都說了不嫁了,你們是想讓我早早嫁人,離開國公府嗎?那我現在就搬走好了”聞言,國公夫婦立馬認慫,不敢再勸
“父親母親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想嫁就不嫁,都聽你的”
王景琛雨中跪求英國公府的訊息傳回丞相府,王老夫人聞訊方寸大亂,不顧大雨滂沱派人驅車趕來。看著雨中狼狽憔悴的愛子,這可是她老來得子,王家嫡係獨苗,她心疼落淚,侍女撐著傘將王老夫人扶下馬車,王老夫人俯身死死攙扶住王景琛:“景琛,快隨母親回去!你可是當朝丞相,傲骨錚錚,你親姐可是當朝皇後孃娘,尊貴無比,你何苦為兒女情長不顧家族顏麵?作踐自己?算母親求你了,快起來”
“若你當真如此癡情這英國公府嫡女,母親明日便進宮向皇後孃娘請旨賜婚,兒呀,你萬萬要珍重身子”
素來恭敬孝順的王景琛,此刻卻固執搖頭,眼底是孤注一擲的決絕:“母親,兒子不孝,此生功名、權位、前程皆可拋,唯獨顧令梧,此生非她不娶。但兒子要她心甘情願點頭,而不是以賜婚挾迫她”
慈母苦勸無果,侍衛拉扯不動。執念入骨,無人可撼。
“逆子,竟執迷不悟全然不顧家族顏麵,你是想逼死你母親嗎?....”
不待王老夫人說完,下一刻,王景琛心口驟然劇痛,急火攻心,眼前漆黑,身軀直直栽倒,重重暈厥在冰冷積水之中。長久淋雨的刺骨寒涼、求而不得的極致絕望、心口鬱結的相思鬱氣層層交織,最終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心神。
“景琛”
“主子”
王勤大驚,立刻俯身背起昏迷的王景琛上了馬車,痛哭不止的王老夫人也在侍女攙扶下一同進入馬車,王老夫人一把將王景琛擁入懷中,滿是心疼哭泣“我的兒啊...”
暴雨中丞相府車馬匆匆折返。
丞相府中,名醫輪番診治,湯藥、鍼灸儘數施用,全然無效。王景琛高熱不退、,眉眼緊鎖、唇色慘白、氣若遊絲,口中已發胡言,時而呼喊著令梧,一病不起。
此事很快傳遍京城、傳入深宮。皇後心急如焚,起駕禦書房,求皇帝開恩賜太醫前往診治。皇帝惜才心切,當即下旨,遣宮中所有頂尖太醫奔赴相府會診。可一眾太醫輪番診脈,儘數搖頭束手。寒毒侵體隻是表象,相思鬱結、執念成疾纔是病根,針石罔效、藥石無醫。
顧府彆院,雨打窗欞,靜謐無聲。
顧令梧靜坐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蒼白憔悴的臉盤,腦海一直反覆迴盪:王景琛淋雨暈厥、高熱不退、太醫束手無策。密密麻麻的酸澀、愧疚與心疼蔓延,悶得她幾乎窒息。
“師兄,你在嗎?”
師兄:“嗯”
“師兄,這個王景琛好癡情噢,我實在於心不忍,你有冇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師兄:“有啊,你們可以偷情”
“什麼?偷情?我去,師兄你個二大爺的,我是說真的”
師兄:“我也是說真的。”
師兄:“令梧,你彆聖母心氾濫了,這隻是遊戲副本,王景琛隻是個虛擬建模。遊戲裡過一年,現實中過一天。你最多就是玩三個月遊戲就結束了。切記不要對副本的虛擬建模動真心”
張念端著食盒推門而入
“小姐,您一日未曾進食了,好歹吃點東西吧”
“放那吧,我一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