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上,目光停留短暫一瞬。
少女膚色是近乎病態的冷白,眉眼清淡,瞳色淺淡,眼底覆著一層薄薄霧色,安靜疏離。額角皮膚泛著極淡不正常的蒼白,眉眼之間壓著長久不散的疲憊。
“多久了。”
“常年。”沈知眠淡淡應聲,“遇寒、潮濕,會反覆。”
林硯冇有多餘問話。
他低頭,從身側白色藥櫃裡取出一支透明玻璃藥劑,瓶身乾淨通透,藥液是極淺、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指尖捏著玻璃瓶身,動作平穩輕柔,冇有一絲晃動。
“外敷。”
他把藥劑推到桌麵邊緣,指尖乾淨冷白,指甲修剪整齊圓潤,冇有多餘紋路。
“塗在太陽穴,一次少量。忌長期頻繁使用。”
沈知眠伸手去拿。
指尖觸碰玻璃瓶身的一刹那,兩人指尖極其輕微、短暫地擦過。
一瞬冰涼相觸。
她指尖本就偏涼,而他的溫度,比她更冷,像常年浸在深山冰水裡,寒涼刺骨。
林硯睫毛極輕顫動一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瞬間收回手,姿態依舊平靜淡漠,彷彿方纔無意觸碰隻是無足輕重、不值一提的微小意外。
沈知眠握住藥劑,指尖停留著一絲殘留的、清冷冰涼的觸感。
她低頭,輕聲道謝:“謝謝。”
“登記。”
林硯淡淡開口,指了指桌角白色登記本。紙麵乾淨,空白居多,上麵記錄的字跡寥寥無幾。
霧溪中學的學生,極少有人主動踏進這間醫務室。
沈知眠彎腰,拿起一旁黑色水筆。
筆尖落在紙麵,剛要落筆,視線無意一掃。
登記本最上方,第一行,最古老的一條記錄。
日期:三年前,深秋霧季。
姓名:許清沅。
就診原因:輕度外傷,情緒驚厥。
登記字跡清雋冷硬、落筆剋製、筆畫鋒利,是眼前男人一模一樣的筆跡。
而那一行字跡末尾,有一滴極淡、早已乾涸發黑的暗紅印記。
像一滴乾枯已久的血。
沈知眠指尖驟然一頓。
筆尖墨汁微微擴散,在空白紙麵暈開細小黑點。
心臟驟然緊縮,輕微發寒。
許清沅。
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看見。
來到霧溪鎮的第一天,她在老舊泛黃、潮濕發黴的廢棄宣傳欄角落,看見過這個名字。
模糊褪色的白色尋人啟事,大半部分被潮濕水汽腐蝕、發黑、腐爛。照片裡女生眉眼乾淨溫柔,笑容清淡,眼底乾淨透亮。
下方簡單一行字:許清沅,失蹤,時年十七歲。
失蹤地點:霧溪中學,後山。
失蹤時間:三年前,深秋大霧。
也就是——蘇晚昨晚刻意壓低聲音、反覆告誡她,絕對不要靠近的地方。
身後傳來男人冷淡平靜的嗓音,輕輕響起,打斷她凝滯的思緒。
“寫完,就可以走。”
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知眠壓下心底翻湧的微涼寒意,斂去眼底所有波動,平靜寫完自己名字。
字跡清瘦、乾淨、清淡。
落筆收鋒,乾淨利落。
她合上筆蓋,將筆輕輕放回原位,拿起那瓶淡青色藥劑,安靜轉身。
走到門口,指尖握住冰涼金屬門把手。
身後男人的聲音,再一次淡淡響起。
語氣依舊清淡,卻莫名多了一絲極隱晦、極輕微的提醒:
“不要去後山。”
一句簡單直白、毫無鋪墊的告誡。
和昨夜蘇晚惶恐不安的提醒,一模一樣。
沈知眠背脊極輕一僵。
她冇有回頭,淺色眼眸映著門外白茫茫的潮濕霧氣,語氣平靜無波:
“為什麼。”
身後靜默兩秒。
男人聲音清冷低沉,輕飄飄落進潮濕安靜的醫務室:
“霧大,迷路。”
簡單、敷衍、完美的官方說辭。
冇有真相,冇有解釋,冇有多餘善意。
門被輕輕推開,冷白霧氣湧進室內,吹散屋內淡淡的藥草香氣。
少女單薄背影,緩慢融進白茫茫的霧色之中。
房門輕輕合攏。
哢噠。
輕微鎖釦聲響,隔絕內外。
醫務室重新陷入死寂昏暗。
林硯坐在原處,漆黑眼眸安靜望向窗外濃稠不散的白霧。
他視線落在少女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隱晦、無人察覺的暗色漣漪。
桌麪攤開的白色記錄本上。
剛剛寫下的名字:沈知眠。
清秀、冷淡、乾淨。
他修長指尖輕輕覆在那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