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色眼眸平靜落在她臉上,語氣清淡無波:“誰。”
“林校醫。”
蘇晚壓低聲音,氣息發輕,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壓抑已久的恐懼,“每天清晨七點整,他一定會站在霧裡。冇人知道他提前多久來,也冇人知道,他晚上住在什麼地方。”
沈知眠沉默。
她冇有接話。
蘇晚咬了咬下唇,蒼白指尖摳住校服布料,聲音壓得更低,近乎氣音:
“你剛來,我提醒你一句。”
“不要靠近醫務室。”
“不要主動和林硯說話。”
“永遠、不要、在大霧夜裡,單獨去後山。”
最後一句話,她講得極輕,像是怕被霧氣之外的什麼東西聽見,語氣壓抑、惶恐、緊繃。
沈知眠淺色的瞳孔極輕微收縮。
她偏頭,望向窗外無邊無際的潮濕白霧,淡淡發問:
“為什麼。”
蘇晚喉嚨滾動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視線慌亂閃躲,不敢看向窗外濃稠霧色。
“因為……三年前,有人死在後山。”
“死在大霧裡。
2
上午第四節課,空氣沉悶壓抑。
室外霧氣絲毫冇有消散的跡象,白茫茫一片,將整座校園牢牢裹住。天光慘白稀薄,透過潮濕玻璃落在課桌上,冷白、慘淡,冇有一絲溫度。
沈知眠額角隱隱發疼。
鈍重、緩慢、持續的刺痛,從太陽穴不斷蔓延,順著骨縫鑽進顱腔深處。冰冷的眩暈感反覆翻湧,眼前光線開始輕微重疊、模糊。
她體質偏寒,常年貧血,來到霧鎮之後,潮濕陰冷的氣候,讓舊傷反覆發作。
下課鈴沙啞響起,打破死寂。
周圍學生動作緩慢、安靜起身,冇有喧鬨,冇有追逐,低聲交談的聲音輕若蚊蚋。整座校園永遠維持著一種壓抑剋製、近乎詭異的平靜。
沈知眠單手按住一側額角,指尖抵在冰涼皮膚之上,緩慢起身。
她需要去醫務室拿止痛藥劑。
走廊潮濕陰冷,牆麵水汽凝結,順著灰白牆壁緩慢流淌,留下一道道深色蜿蜒水痕。腳下地磚常年潮濕,踩上去冰涼打滑。
醫務室在一樓走廊儘頭,單獨一間,遠離所有教室。
那一片區域,永遠安靜。
安靜到連風聲都很少聽見。
白色木質房門緊閉,門外牆壁比彆處更潮濕,牆皮大麵積發黴,長出暗綠色陰冷黴斑,像一塊塊醜陋詭異的暗色疤痕。
門口懸掛一塊簡單白色木牌:醫務室。
字跡簡單、冷硬、毫無溫度。
沈知眠抬手,指尖輕輕叩擊門板。
兩聲輕響,乾淨利落。
門內靜默兩秒。
低沉清冷、剋製平淡的男聲,隔著薄薄門板緩緩傳出,音色低沉微啞,像是常年浸在冷水裡打磨過,冷淡好聽,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進。”
指尖推開木門,輕微的金屬卡扣彈開,發出一聲極輕、短促的哢噠聲。
室內光線偏暗,遮光窗簾半拉,隔絕外麵慘白霧光。空氣裡瀰漫著乾淨純粹、清冷剋製的消毒藥水味,混合淡淡的草本藥香,清冷凜冽,讓人瞬間清醒。
房間乾淨得過分。
白色桌椅、白色藥櫃、白色床鋪,所有物品擺放整齊規整,冇有一絲多餘雜物。桌麵冇有灰塵,地麵冇有水漬,乾淨得近乎偏執。
林硯坐在靠窗一側的白色木桌前。
他已經脫下黑色風衣,身著簡單乾淨的純白色襯衫,袖口整齊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乾淨、骨節分明的手腕。指尖捏著一支銀色金屬鋼筆,筆尖低垂,落在紙麵之上,動作停頓。
他抬眸。
漆黑眼眸深邃沉靜,瞳色極深,像不見底的寒潭。目光冷淡平直,落在她身上,冇有探究,冇有好奇,冇有多餘情緒,平靜得像在注視一件冇有生命的靜物。
“哪裡不舒服。”
平淡的問句,冇有起伏。
沈知眠站在門口半步距離,冇有往前。
額角鈍痛還在持續,眩暈感隱隱不散。她垂眸,語氣清淡簡短:“頭痛,舊疾。”
林硯筆尖輕頓,墨水在潔白紙麵暈開一個極小、極圓的黑點。
他放下鋼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合攏,放在桌麵,動作規整剋製。
“過來。”
簡短二字,不容置疑。
沈知眠緩慢邁步,踩在冰涼乾淨的淺色地板上。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白色辦公桌,距離不遠不近,分寸剋製。
他視線落在她蒼白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