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還冇這麼覺得,可越來越能感受到韓瑞真身體的魅力。
她的身體竟不由自主地產生反應,甚至突然感到小腹竄起奇異的燥熱。
明明腦子裡什麼都冇想,卻渾身發熱。
「...月兒?」
「啊,嗯。那...那個...是看到你背上的痣嚇了一跳。」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她強壓著悸動在他身後坐下。
然後將手輕輕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
「現在請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掌櫃。」
「好。」
掩飾著隱秘的興奮,她緩緩將內力注入他的體內。
不知是否因長期堅持運氣調息之故,能感受到他丹田中縈繞著極其微弱的氣息。
與自己的氣息、與唐素嵐的氣息都略有不同的氣流。
屬於韓瑞真獨有的氣息。
青月不自覺地咬住嘴唇,開始將自己的氣息緩緩融入那道氣流之中。
「……呼。」
韓瑞真似乎也察覺到這奇妙的感觸,逸出一絲微弱的呻吟。
青月一邊將氣息注入他的經脈,一邊感受著他的存在。
從未如此真切地感知過韓瑞真。
這般彷彿與他漸漸融為一體的感受。
竟是如此令人沉醉。
與此同時,對他的情意也不可抑製地層層疊疊湧上心頭。
浮現出與他共度嵩山時光的回憶。
彼此傾訴的真心,那段漫步,還有落在額間的短暫輕吻。
青月緩緩將內力渡讓給他,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他逐漸汗濕的脊背。
他的後頸看起來如此誘人。
青月終究按捺不住心意,向他漸漸傾身靠近。
就一下。輕輕碰一下就好。
像上次那樣落在他脖頸上…他應該也不會討厭。
...不對,應該不會討厭吧?在嘴唇相觸的瞬間,如果乖乖接受的話,我會開心到快要融化。
「...!」
但青月察覺到逐漸靠近的某人氣息,緩緩收回了賭注。
氣息平息後韓瑞真也睜開了眼睛。
「……結束了嗎?」
「……呃,嗯。」
將未能宣泄的**硬生生壓回自己體內。
青月用冰冷的眼神望向走近的人。
是無缺。
「膳食已備好。」
他說道。
但青月立刻明白無缺前來正是奉了唐素嵐的命令。
「……好的,謝謝。」
不過無所謂。
韓瑞真已經斬斷了與唐素嵐的關係,他選擇的是自己。
冇必要特意顯露敵意。
是自己贏了。這點不會改變。
****
獨孤鎮墨在伺機而動。
他混入唐家仆從之中,隻為尋找接近韓瑞真的機會。
但這並非說起來那麼容易。
越是試圖接近他,就越能清楚地看到——青月和唐素嵐始終在他周圍徘徊。
倒不是說總是緊貼在他身邊。
有時在遠處守望,有時在近處相伴。
無論如何那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韓瑞真身上,換句話說這群人裡最安全的也正是韓瑞真。
被兩位頂尖高手持續關注的存在。
該如何接近他呢。
-咚。
獨孤鎮墨今天也一邊繼續用餐一邊觀察著韓瑞真。
-咚。
「...」
遠處飛來一顆鬆果,啪地打中他的腦袋後掉落。
韓瑞真像是看破紅塵又似習以為常地歎了口氣,無奈地望向某處。
那裡正有個扔完鬆果就假裝無事發生、鼓著腮幫咀嚼食物的唐素嵐。
獨孤鎮墨看著這場景不禁失笑。
堂堂頂尖高手竟為惡作劇把武功用在這種地方。
她正費儘心機瞞著所有同行者投擲鬆果來吸引注意。
考慮到韓瑞真內力不高,本應無法察覺鬆果來源...許是捱打次數太多,他立刻鎖定了真凶。
韓瑞真連連搖頭重新拿起餐具。
緊接著唐素嵐又以閃電般的速度精準將鬆果砸中韓瑞真鼻梁。
-砰!
「啊!」
鼻子似乎疼得厲害,韓瑞真捂著鼻子瞪向唐素嵐。
唐素嵐憋著笑,連飯都顧不上往嘴裡送。
獨孤鎮墨感到十分混亂。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那樣欺負她又是什麼緣故?
那樣就算唐素嵐馴服心魔了嗎?
要說這個總覺得還差得遠呢。
「...」
他倒冇打算深究。
反正隻要把韓瑞真帶走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獨孤鎮墨糾結片刻便定下了日期。
當即決定今天就執行計劃。
此處是陝西下部。
帶著韓瑞真往西北方向走就能到崆峒派。
越過崆峒派抵達青海後,從那裡找明教就很容易了,此刻脫身最為妥當。
要帶走韓瑞真隻需滿足一個條件。
唐素嵐和青月冇在關注他的時候。
說實話,在這種戒備心不強的局麵下,這事簡直易如反掌。
獨孤鎮墨用完餐鬆了鬆筋骨,大搖大擺地走向唐素嵐。
他斂住氣機,最後摩挲了把人皮麵罩。
剛走到她麵前,守在她身旁的無缺就攔住了去路。
「有何貴乾?」
無缺也是獨孤鎮墨需要提防的武者。
單獨麵對雖然不算什麼,但眼下在這群人裡卻是個棘手的工具。
獨孤鎮墨微笑著說道。
「青月師父托我轉告小姐幾句話...」
「...青月?」
聽到這話,唐素嵐有了反應。
無結側身讓開後,獨孤陳默湊近唐素嵐低聲說道。
「今日亥時(晚上9點~11點),想在溪邊單獨見麵,青月師父是這麼傳話的,在下遊方向。」
據我觀察,唐素嵐和青月正圍繞著韓瑞真展開微妙的心理戰。
這兩人難道是瘋了,會無緣無故地纏上那個男人。
這顯然將成為被心魔侵蝕的二人成為巔峰高手的背景。
或許正因為如此,兩人似乎還有話要談...於是,唐素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青月。
莫名站在青月麵前,比麵對唐素嵐更讓人緊張。
儘管龍凰之會的勝者是唐素嵐,但從青月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更為強烈。
或許是因為察覺到她是同類——那種以殺人為樂的同類。
同類之間會相互識彆,雖然戴著人皮麵具,但身份或許會暴露。
因此更加小心翼翼地,獨孤辰默靠近青月說道。
「師,師父,我家小姐有句話要轉達給您,所以纔來此尋您。」
「...」
青月冷淡地俯視著他。
他不由得對那表情感到驚訝。
因為這和最近在韓瑞真身邊所見到的眼神截然不同。
如同冰坨般寒冷,從這位年輕女僧身上感受到了曾在永川身上體會過的氛圍。
越是如此,對能影響這般女子的韓瑞真這個人物的好奇心就越發萌生。
「...但說無妨。」
所幸青月似乎並未識破獨孤辰默的身份。
獨孤鎮墨低著頭說道,以免身份暴露。
「今日亥時(晚上9點~11點),小姐吩咐轉告想在河邊附近單獨與您相見,是河的下遊。」
青月像是琢磨著那句話般停頓片刻,點了點頭。
「...知道了。」
****
青月坐在河邊等待著唐素嵐,不知會聊些什麼。
月亮高懸天際。望著它,有時會想起失去父母的那天。
晚霞如血般赤紅沉落的傍晚。那時遭遇山賊襲擊的父母。
如天空般鮮紅的血液四處飛濺。那抹紅色曾是父母的生命。
擁有美麗晚霞之意的彩霞,也註定要死在那裡。
那時出現的正是無月師太。
當山賊們漫長的屠殺結束,目光轉向彩霞時。
那位僅憑一劍就製服所有人的女僧。
她擊敗所有人救下彩霞時,天空也掛著與此刻相同的月亮。
彩霞隕落,青月升起。
這句話不知在唇齒間輾轉了多久。
每當望見這輪月亮,那句話總會浮現心頭。
我曾堅信那纔是正確的道路。
「...」
青月揚起嘴角。
直到最近才明白並非如此。
全都是因為韓瑞真。
她深深歎了口氣。
無論與唐素嵐進行怎樣的對話,她都做好了準備。
「等很久了嗎?」
不久後傳來了唐素嵐的聲音。
青月緩緩回頭望向她。
「...冇有,我也剛到。」
兩人共享著尷尬的沉默。
雖然交集頗多,彼此間卻始終存著生疏。
或許這份生疏實為敵意也說不定。
青月可以輸給任何人,唯獨不願在那唐素嵐麵前落了下風。
龍鳳之會的敗績至今仍殘留在她心中。
隻是醒悟得晚了些,如今已重拾自信。
自己也是巔峰武者,再不願輸給唐素嵐半分。
「...」
「...」
兩人長久靜立,隻是默默對視。
終究是青月按捺不住率先開口。
「所以呢?」
「什麼?」
「您既然叫我過來,總該有事要說,是想談什麼才叫我來的?」
「...胡說什麼?明明是你叫我出來的。」
「誒?我從來冇叫過您啊。」
「那你現在為什麼站在這裡?」
「我是因為前輩叫我才...」
兩人不約而同地歪頭露出困惑神情。
彼此都無法理解眼前狀況。
但越是細想,難以名狀的違和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最初隻是令人不快的異樣感,逐漸變得凝重,最終化作令人戰栗的寒意。
究竟是誰策劃了這場戲?
為何要設下這個局?
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目的?
「...」
「...」
思緒愈深,不安愈盛。
青月想起曾接近自己的獨孤鎮墨。
那些人始終在關注著自己。
既然在龍鳳之會嶄露頭角,持續處於他們視線範圍內已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仔細想來,這偏僻之地竟同時聚集了兩位巔峰高手。
他們之所以來到這裡,是為了守護必須守護之物。
青月的腦子快速轉動著。
自己和唐素嵐值得守護的...如此珍貴的東西...
心臟因頓悟而咚地沉落。
-啪!
無需多言,兩名武人瞬間飛身而出。
「哈啊...哈啊...!」
青月感覺全身血液幾近乾涸。
恐懼竟能在瞬間如此蔓延嗎?
她搖了搖頭。
不會的。
...應該不會。
隱居(1) 隱居(1)
「什麼事?」
一個扛著斧頭的唐家族人走近我問道。
看著他汗流浹背的模樣,冇來由地覺得心酸。
「需要通宵的柴火,能請您幫點忙嗎?」
周圍人們都各自忙碌著,像閒人般躺著的隻有我和幾位大叔。
於是我立刻拍屁股起身。
「好,走吧。」
這種旅途中互相幫助才能走得輕鬆。
雖然劈柴麻煩但也有趣,我打著哈欠從座位上站起來。
「瑞真啊,好好挑些乾的來。」
九英大叔背貼著地麵嘟囔著。
「我劈柴都劈了多少年了還嘮叨。要說這種話那大叔您自己去唄。」
「...隨便砍些回來吧。」
我對著大叔微微一笑,隨後跟著唐家的仆從走去。
「您貴姓...當時聽過但給忘了。」
為打破尷尬氣氛我開口搭話。
前來拜托我的男子是打過幾次照麵的熟人。
這樣在唐家仆從麵前暴露身份雖有些彆扭,但既然已經公開再遮掩反而奇怪。
男子說道。
「在下名叫延昌。」
「啊,這樣啊。這次我會記住的。」
我們脫離人群朝著樹木稀疏的森林走去。
起初看不清落腳之處,但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
月光格外明亮,走路變得順暢許多。
「就在這兒隨便砍些帶回去吧?」
走到遠離人群的我終於提議道。
隻剩下我們兩人被留在森林裡。
同伴們生起的篝火也在遠處微弱地閃爍。
「...」
延昌拿著兩把斧頭,卻冇有反應。
「延兄,咱們開始吧?」
「瑞真公子,可是有什麼心願?」
那時,我被瞬間改變的延昌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僵。
是我聽錯了,還是延昌原本的聲音就是那樣。
在我還冇理清頭緒時,延昌像是要丟棄兩把斧頭般將其放在地上。
他回頭看我。
「我問你有什麼願望。」
我轉了轉眼珠。
這傢夥突然怎麼了?
為了揣測他的意圖拖延時間,我順從地開口回答。
「我的夢想是活到頭髮花白變成老糊塗的那天。既然曾是孤兒,也想組建自己的家庭和和睦睦地生活。心裡還想著最好能抱到曾孫呢。」
「你是想要永生?」
「...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永生。我連那個都不敢奢望。好了,彆說廢話了,把斧頭給我吧。」
雖然說了讓他給我斧頭,但我知道情況正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直到此刻,在這隻有我們兩人的樹林裡,我才第一次感到陌生和恐懼。
打起來我好像能贏...但他突然這是怎麼了啊。
「若跟隨我,你所期盼的任何夢想,我都可以為你實現。」
聽到這話,我猛地僵在原地。
...這氛圍不對勁。我切身感受到情況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讓我跟著你?說要幫我實現夢想?
這不是魔教招攬人時用的說辭嗎?
但為什麼延昌會說出這種話?
難道他是魔教底層人員?連延昌也被他們感化了?
可是...底層人員不可能提出這種提議吧?
魔教隻會對真正想要招攬的對象說這種話。
過去舉例來說...像是白蛇玄的心腹,唐素嵐的婚約者魏天商這種級彆才聽過這種話。
為什麼延昌會說出這句話?
「哈...哈哈,要說奇怪的話我就先回——」
——唰。
這時,延昌將手伸進衣領,瞬間扯下了某種東西。
隨後現身的是名年約三十出頭的男子。
吊梢眼,吝嗇小巧的鼻子,大嘴巴。
延昌的臉皮此刻已成一張人皮麵具,被他握在手中。
他甩了甩頭髮,向我抱拳行禮。
「幸會,我乃魔教人獨孤鎮墨,為招攬閣下特此前來。不必隱瞞。雖不確定閣下能力具體為何,但我知曉你曾對青月與唐素嵐產生重大影響,引領她們突破了巔峰壁壘。」
血夜魔獨孤鎮墨。
偽裝奇才,明教殺手。
在他手下枉死的配角不止一兩個。
眼下死在他手中的人雖不多,但未來將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而且不僅是主配角,連無辜百姓也有無數人喪命於他手。
因為獨孤鎮墨為擴張勢力不惜雇凶殺人。
命喪其爪牙之人不在少數。
他通過雇凶殺人,成為了那些被複仇怒火灼燒的絕望之人的天。
南宮世家遇襲時發現的部分長老,連反抗都未能作出便死於臥榻,幕後黑手極可能就是獨孤鎮墨。
「我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加入我們吧,保你生活無憂。」
還冇等平複震驚的心情,我才意識到自己處境有多他媽糟糕。
血液彷彿瞬間凝固的感覺。
聽這口氣,似乎監視我已久。
媽的。媽的...!!
我就說不想摻和這些破事啊!!
最近總覺得和青月、唐素嵐兩人的關係對外泄露得過多了。
但因為冇出什麼岔子,我也覺得自己坐立不安的樣子像個傻瓜。
所以一直消極地阻止青月和唐素嵐接近我……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這下完蛋了吧...!
我說的冇錯吧!
魔教的獨孤鎮墨??
要是現在惹獨孤鎮墨不高興,以後我還能有安穩覺睡嗎?
這不就意味著每天早晨都得擔心能不能睜開眼睛嗎?
這不就說明現在光靠我一個人已經太危險了嗎?
不就意味著必須找個人保護才行嗎?
和當初遇見還冇加入魔教的青月時不同,這次可是真正的危機。
獨孤鎮墨已經加入了魔教。是如假包換的正牌貨。
「哈,哈哈。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很高興見到您。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也冇什麼想要的。不過獨孤大人似乎對我有所期望,您現在吩咐的話,我定當竭誠為您效勞。」
「我所期望的,就是你隨我同行。」
...不要,媽的!
我早知道會倒大黴!
瘋了才自投虎口!
獨孤鎮墨對我的沉默報以嗤笑。
「看來是不願意啊。」
「倒不是不願意...隻是太過突然...哈哈。我需要點時間。」
「好吧。那我再多問一句。你最好老實回答。是你平息了青月和唐素嵐的心魔,並引領她們突破巔峰境界的嗎?青月不與我們同行的原因是否與你有關?」
「...」
對此我依然無話可說。
或許確實是因為我吧。
如今我並不否認她們心魔已平息的事實。
雖然原著裡唐素嵐具體如何處理心魔不得而知,但看她早已成為巔峰高手,顯然當時壓製住了心魔。
說不定原著裡她就是帶著未化解的心魔參戰的。
無論如何,可能真是我的功勞。
...不過他們怎麼發現這事的?
難道要我說是因為**玩法才這樣的嗎?
而且若我親口承認掌控了心魔,豈不正好成為他們的頭號目標?
當我是心魔神醫的虛假傳聞流傳時,魔教怎麼可能放過我?
「您誤會了。」
於是我撒了謊。
獨孤鎮墨長時間凝視著我。
我也冇有移開視線。雖然害怕但覺得該這麼做。
獨孤鎮墨緩緩點頭,轉身作勢欲走。
不知這段時間他混在我們中間搞什麼間諜勾當,現在或許也打算回去了。
強行帶走我既麻煩又費力,說不定會就此放過我。
我如此期盼著。
「…是錯覺。」
獨孤鎮墨低語道。
「那要等日後驗證。」
——唰!
回神時,獨孤鎮墨已立在我身後。
——咚!
他點中我脖頸某處。
身體瞬間僵硬如石。
...該死。
...原來這就是點穴術。
****
消失了。
青月試圖感知韓瑞真的追魂香氣息,卻遍尋無獲。
「哈啊…哈啊…」
指尖顫抖不止,呼吸急促難控。
冇有,感知不到。消失了。
她唯一的安寧。
她唯一的幸福。
在洶湧的恐懼中,青月勉強凝聚意誌。
雖想崩潰,此刻卻必須堅持。
她與唐素嵐全力施展輕功,正朝著人群折返。
青月強壓著揪心的不安,對自己低語。
不會有事的。
韓瑞真一定會在那裡。
肯定像往常那樣悠閒地躺在地上,和丐幫乞丐們共享歡笑。
「掌櫃!」
在人群聚集的營地中央,青月猛地喊出聲來。
正準備就寢的人們驚訝地轉過頭。
唐素嵐也飛快地環視四周,焦急地向丐幫長輩們詢問。
「瑞、瑞真公子去哪兒了?」
九英帶著困惑的表情起身問道。
「去、去劈點柴火,那小子怎麼這麼晚還冇回來。難道出了什麼事...」
青月感到血液瞬間冰涼。
不行。
絕望幾乎要讓她跪倒在地。
麵對這份恐懼,她彷彿又變回了當年失去父母的蔡夏,不再是現在的青月。
但不能完全失去理智。
現在必須行動起來。
與當年的蔡夏不同,現在的青月仍有餘力掌控局麵。
青月徑直站到九英麵前問道:
「他去哪兒了?」
「往...往那邊樹林去了...」
冇等對方說完,青月轉身就跑。
此刻她根本顧不上向師父求援,也來不及通知丐幫前輩們。
冇有時間了。也無法保持那份從容。
唐素嵐似乎也抱有同樣的想法,她顫抖著雙眼不顧一切地衝向森林。
兩位女子的輕功如閃電般劃破林間,但青月的胸口卻持續沉重地下墜。
如果韓瑞真消失了怎麼辦?
如果到此為止了呢?
光是想象就彷彿有數百把刀刃刺入胸膛。
他遭遇這種事的原因,分明是因為自己。
獨孤鎮墨當時不是推斷過嗎。
『是啊,看來束縛著你的某種存在早已在你身邊了。』
「呃!」
韓瑞真說過討厭武林人。
說過不願捲入這種事端。
青月搖頭驅散了消極的念頭。
不會的。
進入森林就會看到韓瑞真驚慌地捶打著樹木,馬上就能將他擁入懷中。
「哈啊...哈啊...」
但在半山腰的林中,青月與唐素嵐的腳步戛然而止。
散落在地的兩把斧頭。一張人皮麵具。
唐素嵐用顫抖不止的手拾起人皮麵具,望向深處。
唐素嵐看似鎮定,但她的內心似乎正劇烈動搖到難以保持理智。
-啪!
唐素嵐率先飛身而出,她的背影比青月以往所見的任何時候都要決絕。
「啊...啊啊。」
青月望著斧頭陷入絕望。
這想必就是韓瑞真所畏懼的事情。
正是因為自己對他死纏爛打才招致這般局麵。
源自這個事實的愧疚與絕望幾乎要將她逼瘋。
但伴隨著絕望同時滋生的還有瘋狂的執念。
她從未想過要放棄韓瑞真。
青月調整淺息,開始將內力如披風般凝聚全身。
若要說她對自己有何確信不疑的特長,那便是追蹤之術。
野獸的足跡、逃亡邪派武人的痕跡、垂死掙紮的綠林道腳步...所有這些在她眼前都無所遁形。
此刻亦無例外。
青月小心翼翼地探查地上殘留的蹤跡。
然而幾乎冇留下什麼痕跡。
不,說是毫無痕跡也不為過。
似往非前,似側非側,似退非退的足跡。
無從判斷去向何方。
「...」
但青月豈是會輕言放棄之人。
獨孤沉默或許能抹去痕跡,但韓瑞真絕無可能。
怎麼可能連他的痕跡都一併抹去?
這實在說不通。
所以...
青月咬緊牙關做出了決斷。
將手指含入口中吹出尖銳的哨音。
這是召集眾人來此的信號。
緊接著拔劍出鞘。
——唰!
——轟隆!
劍光閃過的瞬間,地麵裂開猝然探出一隻手掌。
意識到自己潛伏已被看破的獨孤鎮墨當即縱身躍起。
「月兒啊月兒...機敏過人也要有個限度,這可是我畢生絕學,你怎偏生得了這般詭譎的天賦?」
獨孤鎮墨拍打著塵土現身,青月毫不遲疑地疾衝上前。
「那男人在哪兒?」
「按規矩不該先收劍再問話麼?」
青月的劍式如行雲流水般展開,但揮劍時卻始終無法全神貫注。
韓瑞真會在哪裡?
是否安然無恙?或許就在獨孤陳默藏身的那片地下。
他是否還有氣息?是否還活著?
對方是想生擒,還是直接下了殺手?
獨孤鎮墨爬出來的那個地麵已經坍塌,被泥土覆蓋了。
如果韓瑞真處於昏迷狀態,那現在相當於被活埋了。
心臟的搏動與冰冷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她的攻勢越發淩厲。
獨孤真墨也勉強躲過這輪猛攻,粗重地喘著氣。
「想殺了我?就這樣還自稱是尼姑?」
青月根本不理他。劍鋒毫無阻礙地直刺而下。
這時獨孤鎮墨從懷中掏出匕首迎擊。
——哐鏘哢嚓!
兵刃相撞,內力震盪。
「呃!」
在洶湧的攻勢下,獨孤鎮墨的手臂顫抖起來。
他毫不掩飾驚訝之色,想不通剛達到巔峰的武者怎能施展如此凶猛的強攻。
但很快,他像是下定決心般張開了嘴。
「……啊。」
那一瞬間,青月看見他舌底閃光的細小毒針。
邪派特有的卑鄙暗器。
就連她也猝不及防,冇有躲閃的餘地。
——噗呲!
然而在毒針即將射出的瞬間,一柄輕巧的飛刀破空而來,刺穿了獨孤鎮墨的臉頰又紮進舌根。
「呃嗬!」
麵部與舌頭同時被固定,他發出怪叫向後仰倒。
唐素嵐眼中泛著碧綠光芒從遠處疾衝而來。
彷彿早已洞悉獨孤鎮墨的所有暗器手法。
其速度堪稱駭人。
獨孤鎮墨並未遲疑。
他從懷中掏出煙霧彈撒向地麵。
漆黑夜色中瀰漫的煙霧瞬間吞噬了所有視線。
待素雲與無缺帶著丐幫長老們趕到時,現場隻剩濃密煙幕,獨孤鎮墨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啪嚓!
但青月並未停歇。
她衝向獨孤鎮墨破土而出的地麵,雙手瘋狂刨挖泥土。
「等著,掌櫃的!再堅持一會兒!!」
掌心很快磨破,指甲翻起滲出血跡,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她滿心隻想著必須救出韓瑞真。
這片泥土之下埋藏著她的整個世界。
這裡不僅是韓瑞真的墳墓,說不定也是采河的墳墓。
唐素嵐也是如此。她忘記了華美的綢緞衣裳正被泥濘玷汙,隻顧用指尖拚命挖掘地麵,直到磨破皮肉。
他們徒勞而急切的挖掘,直到隨後趕來的唐家仆從們手持鐵鍬加入時,才終於加快了速度。
九英和馬七得也察覺到了狀況,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粗暴地刨著土。
「呀 瑞真啊!!能聽見嗎!!你小子要是敢死試試!!」
冇過多久,泥土中終於顯現出一隻屬於人類的蒼白手掌。
青月的淚水奪眶而出。
「掌櫃的!!」
她用顫抖的雙手繼續撥開泥土,終於露出了韓瑞真的臉龐。
唐素嵐立刻紅著眼圈將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
青月瞬間想把她推開,但確認韓瑞真是否還有呼吸更為重要。
「還...還活著...」
唐素嵐僵硬的表情瞬間崩潰,肩膀顫抖著抽泣起來。
素雲立刻察覺到韓瑞真體內凝結的氣血,迅速為他解開了穴道。
「哈啊啊啊...」
韓瑞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的眼睛也直到此刻才睜開。
「呃嗚...嗚嗯!」
青月再也抑製不住淚水,撲進了韓瑞真懷裡。
連周圍的視線都無暇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