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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90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唐素嵐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渴望。

她希望韓瑞真能珍視自己。比任何女人都更珍視。這份貪心是何時膨脹到這般地步的,她自己也說不清。

而且唐素嵐的性格就是,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弄到手。

但與此同時,唐素嵐也看出韓瑞真同樣在動搖。

眼看就要抓住卻又抓不住,她也快要被逼瘋了。

「結束?...就這麼突然?」

「不是說結束,而是說至少停止遊戲。以後繼續友好相處不就行了嗎?難道小姐是因為遊戲才和我見麵的嗎?」

「那、那倒不是...」

...但一起玩遊戲的人不是更親近嘛。

公子想要疏解**的對象不是我而是青月,不是嗎?

「...您是要這樣表態對吧?」

唐素嵐握緊了拳頭。

還有一個方法剩下。她現在還有一個願望權。

這可是父親大人親口承諾會實現任何願望的願望權。

「...」

「...小姐?」

唐素嵐注視著韓瑞真。

將他的模樣深深烙印在眼底。

...先。先把他留住的話。

在留住他的期間,慢慢培養感情的話...

-咚咚咚。

這時,有人敲門打斷了她的暴力幻想。

唐素嵐煩躁地問道。

「什麼事?」

武傑在門外說道。

『小姐。有客人來訪。那個...是南宮家主。』

唐素嵐看向韓瑞真。

韓瑞真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窘迫。

絕頂高手的背後(3) 絕頂高手的背後(3)

南宮燕?

直到不速之客出現,我才意識到我們的狀況並不尋常。

龍鳳之會的獲勝者連慶功宴都冇參加,就把我這個男人拖進了房間。

她連情緒都藏不住,氣鼓鼓的樣子,就算南宮燕進來估計也不會改變。

而且我總覺得跟南宮燕扯上關係準冇好事。

之前頂多算是個路人甲,現在可好,成了闖進唐素嵐房間的古怪男人。

我既不想跟南宮燕說話,更不想再見到她。

或許正因為南宮燕是這世間關鍵的鑰匙,我纔想直到最後都離她遠遠的。畢竟最不願的就是對她產生影響。

說到底,我見了麵又能為她做什麼呢?

如果我的幫助真能改變什麼,我倒願意鼓起勇氣試試。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崩壞的南宮燕引向天下第一的道路?

說實話,在我能力範圍內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送珍寶啊,給錢啊...

意思就是我說幾句話根本冇用。反正她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好言相勸的人。

我緊閉著嘴,朝唐素嵐使勁比劃手勢。

意思是讓她趕緊把人趕走。

意思是打信號說現在不方便。

「...」

唐素嵐呆呆地看著我,我慌裡慌張地繼續撲騰著手勢。

「...」

她靜靜地站著,我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失誤。

就在暴露弱點的瞬間,這個臭丫頭開始露出傲慢的微笑。

「...憑什麼要送走?」

唐素嵐湊近耳邊低語。

在此期間無缺在門外催促著。

『小姐?南宮家主正在等候。』

「公子,公子剛纔親口說了結束對吧。既然都說我們到此為止了,我憑什麼還要答應公子的請求呢?」

「不、不是結束,隻是說停止遊戲而已...」

倒也不是因為對青月表露真心才推開唐素嵐。

這隻是我的個人原則。

如果認真進行**的話,我認為施虐狂與受虐狂應該互為唯一。

我隻是想貫徹這個執念。

說實話也有藉口成分。唐素嵐既然已臻絕頂高手之境,還有什麼需要繼續折騰的?是時候收手了...!

雖然青月會害怕而唐素嵐不會,玩遊戲時唐素嵐的負擔確實更小。

但既然決定對青月付出真心,現在想毫無負擔推開的對象也正是唐素嵐。

青月現在若冇有我,或許會陷入危險。

我至今仍未能擺脫獨自揹負著青月本名彩霞的那片餘韻。

「我不喜歡這種文字遊戲。要是連玩耍都不肯陪我,您以後肯定要持續推開我了吧?我和乞丐公子您的聯絡紐帶,充其量也就這種程度了。」

見我啞口無言動彈不得,唐素嵐的笑容愈發燦爛。

她踮起腳尖湊近我耳邊悄聲低語。

「再說了,我怎敢怠慢南宮世家的家主大人?哪有這般失禮的道理。若是南宮小家主還說得過去,可現在您已是真正的家主了呀?」

「...」

「雖不知您為何為難,但見一麵如何?這段時間一直由我資助著,說開了不是挺好?」

「啊,都說了不行!」

我再次急切地說道,隨即暗叫不妙。

我的反應越激烈,這瘋婆娘臉上就越是漾開幸福的光彩。

「所以您現在需要我的幫助對吧?」

「...」

「冇錯吧,公子?要不我現在就請他進來?」

「哐!」

我猛地抓住唐素嵐的手臂。

照這樣下去,不僅會見到南宮燕,連資助者的事都要暴露了。

被捲入南宮燕的後台背景,要打死六名魔教黨羽中的五個?

所有人都明白,除非是真正的傻瓜,否則這種情況必須避開。

這是無需敏銳直覺也能知曉的真相。

-咚咚咚咚。

『小姐,家、家主正在等候,請快些作出迴應...』

在我啞口無言之際,唐素嵐拉著我走向房內那座巨大的衣櫥。

裡麵塞滿了唐素嵐的衣物。

唐素嵐推著我的後背將我塞了進去。

「好重...!乞丐公子光會撿好吃的往嘴裡送...」

「小姐?」

「您先進去待著。」

我勉強蜷身擠進去後,關上了櫥門。

四周瀰漫著唐素嵐的香氣,恍若被她擁入懷中的錯覺。

「請讓他們進來吧。」

唐素嵐邊打開鎖著的門邊說道。

她話音剛落,房門就近乎急促地猛烈開啟。

-哐!

我透過櫥門縫隙目睹了全程。

唐素嵐率先執禮。

「家主。勞您久候實在抱歉。」

「啊,不敢當小姐。那...恭、恭喜您。聽聞您奪得了魁首。」

南宮燕似乎並未親眼確認大會結果,隻是根據傳聞表達了祝賀。

我嚥了口唾沫,望向南宮燕。

...怎麼回事?

衝擊感猛烈地襲向我。

自初次落敗後短短數日間不知發生了什麼,她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她。

未能仔細打理而四處翹起的束髮。

憔悴的麵容。沉澱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

緩緩抓撓著手臂的指尖。層層纏繞的繃帶。

「...」

這絕不是拯救中原的救世主該有的模樣。

這般狼狽姿態根本稱不上是世間主角。

若那狀態是南宮燕的默認設定,這部名為《血路》的小說標簽裡肯定要標上『強破損』。

雖說是部殘酷血腥的小說,但南宮燕從未被摧殘到如此地步。

我的嘴唇無意識微張,眼睛也不停眨動。

視線落在她腳踝纏繞的繃帶上。

據我所知,南宮燕在大會上並未受傷。

...那這繃帶究竟是怎麼回事?

總不會是我猜想的那樣吧?

為何仍控製不住雙手,不停想要抓撓自己?

唐素嵐似乎也察覺到了南宮燕的異常狀態,便指出了這一點。

「……您冇事吧?看來這幾日您傷心過度了。」

「哈,哈哈……我得振作起來才行。必須站起來。哪怕是為了需要我支撐的家眷們。還有那些信任我的人……」

南宮燕話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了痛苦的事情般咬緊了嘴唇。

「……家主大人?」

唐素嵐擔憂地呼喚突然僵住的南宮燕。

南宮燕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拋出一句話。

「……您失望了吧?」

「咦?我怎麼會……對家主大人失望呢。」

「不,不是唐小姐您……是我的讚助人。」

我的呼吸停止了。

南宮燕用即使遠遠聽著也充滿絕望的聲音喃喃自語。

「肯定很失望吧,哈,哈哈,連我自己都對自己失望了。」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自責,唐素嵐也顧不上分析情況,開始安撫南宮燕。

她原本在我麵前以外都會維持端莊姿態。

「雖然不知我的話能否幫到您……但家主大人,是對方有問題。那可是青月啊。」

「哈哈,是啊。但大傢俬下都在議論——被一招擊倒的隻有我一個人。當家臣們勸我彆參加龍鳳之會時,是我執意要登台的...冇想到會露出這麼難堪的模樣。家臣們無視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南宮燕原本就被稱為鈍才,在家族裡也備受冷落。

那件事對南宮燕而言也正逐漸成為負擔。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努力地扮作男裝。

要是讓世人知道家族唯一的繼承人竟是女子,整個南宮家都會地動山搖。

南宮家裡知曉她性彆的人也不多。據她所知隻有父母和幾位長老。

恐怕連他們也在魔教襲擊中全部罹難了。

南宮燕猶豫著再次開口。

「...很失望吧?我的讚助人。您...給我寄來那麼多錢...連四川唐家的解毒仙根都特意送來...我卻首戰就被第一個對手一招擊敗。」

唐素嵐瞥了我一眼。

反正藏在衣櫃裡的我也冇法給出任何反應。

「那時想見麵的請求轉達給讚助人了嗎?這次比賽展現了令人失望的模樣,想當麵致歉...請問收到回覆了嗎?」

「...那位說不想見麵。」

南宮燕慌亂地向前挪了一步。

「呃,為什麼?真的失望了嗎?難道說...不再相信我了嗎?」

「不是那樣的。首先並冇有失望。」

南宮燕銳利的目光投向唐素嵐。

「您怎麼知道?」

「親耳聽到的。」

接著南宮燕壓低聲音說道。

「...就在現場吧?否則訊息不會傳得這麼快。哈...哈哈。那我狼狽的模樣也全被看見了。」

我嚥了下口水。莫名感到呼吸困難。

唐素嵐似乎也意識到失言,急忙找補。

「我不能再多說了。多次提過,那位希望保持匿名...」

「啊,知道。我知道...但唐小姐,真的冇辦法通融嗎?」

「恐怕不行。」

「...您確實欠我人情吧。」

南宮燕所說的欠人情,是指唐素嵐悔婚時他爽快離開這件事。

唐素嵐臉上浮現的困惑神色也讓我愣住了。

唐素嵐猶豫片刻後,對南宮燕回答道。

「為了清算我的債務,不能給那位大人添麻煩,我會保持沉默。」

「...」

唐素嵐說著又朝我這邊瞥了一眼,活動著脖頸走向剛纔給我看過的金漆盒子。

「...這個。」

她指著盒子說道。

「是那位大人再次為南宮家主準備的。」

咦?我什麼時候準備的?

我頭頂冒出問號,但仔細想想確實是要給南宮燕的東西。

...不過這樣不就等於強行欠了唐素嵐人情嗎?

不知這是否是唐素嵐的目的,她的側臉莫名泛著紅光,像是在盤算什麼計謀。

南宮燕大吃一驚。

「什麼?是為我準備的嗎?」

「是的,請打開吧。」

南宮燕似乎難以置信,踉蹌著在盒子前跌坐下來。

朝盒內望去的南宮燕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是金錠嗎...?」

「大家都說要轉交給南宮家主。」

南宮燕的眼睫微微顫動。

「...看到我那副模樣...那位大人還這樣吩咐嗎?」

「...就是說啊,真令人羨慕。」

「咦?」

「...冇什麼。」

哈,南宮燕發出一聲無力的歎息,低聲說道。

「...看來真是位能力出眾的富裕之人。那樣的人怎麼會對我這種...這並非戲言...又再次相助...」

「...」

唐素嵐沉默了。明明剛纔還戲弄我說是乞丐什麼的,聽到那句話會作何感想呢?

南宮燕一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模樣。

不,實際已經偷抹了一滴眼淚。

唐素嵐似乎看不慣男人哭哭啼啼的樣子,繃著脖子說道。

「箱子我會吩咐下人搬到家主住處。所以請振作起來。家主應當保持體麵。您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了嗎?」

「...那個...最近都冇能閤眼。總覺得讓那位失望了...」

「又不是死了相好的女人,像個男子漢乾脆點放下。就算失望了又能怎樣。您知道這幾天多少人擔心家主嗎?大男人這麼看另一個男人臉色才奇怪呢。」

南宮燕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她直視著唐素嵐說道。

「原來是男性啊。」

「...誒?」

「其實連讚助人的性彆都不知道,一直很好奇。」

...呀 你這賤人!彆再倒賣我的情報了!...雖然現在幫我躲藏是挺感謝的。

唐素嵐略顯慌張地鬆了鬆衣領,望向站在門外的無缺。

「無缺。請護送南宮家主回去。這個金匣子也一併搬過去。」

「是。」

聽到這明確的逐客令,南宮燕也點了點頭。

他似乎最慶幸的是我並冇有感到失望。

看著那樣的南宮燕,壓在我肩頭的負擔也更重了。

衝擊接二連三地襲來。

完全崩潰的南宮燕。

看我行事的南宮燕。

試圖識破我的南宮燕。

這一切都讓人隻能歎氣。

她本該在冇有我的情況下順利成長纔對...

咚。

南宮燕離開後,我仍靜靜坐在衣櫃裡。

——吱呀...

唐素嵐打開了衣櫃。

她臉上帶著微妙的勝利感。

和剛纔判若兩人。

「...仔細想想,公子。」

「...」

「您與那般心儀的南宮家主之間的聯絡紐帶,可就隻有我了。說起來如今這世道,根本冇人願意去安徽城不是嗎?」

...說得是。

雖說有下五門在,但這幫崽子根本靠不住...

上次連解毒仙根都弄丟了。

「即便如此您也不幫我 反而要幫青月嗎?我明明更強大、更富有、更有幫助。若非要選擇 不該選我而非青月嗎?而且您知道的吧?公子您已經欠我債了。一箱金子。」

「不是...您擅自全部給出去...」

「那我這就去拿回來,那邊有誰在的話就——」

「——知道了,知道了。」

要是放任不管 她真會原封不動把給南宮燕的那份重新拿回來。

按剛纔展現的模樣來看 不難想象搶奪回來的瞬間南宮燕會遭受更沉重的打擊。

「公子,我又不像月兒那樣貪心,隻要瞞著月兒...偷偷進行也可以的,但要把我...比月兒更...就是說...」

「...暫且...需要些時間。」

我說道,眼下要接受的資訊實在太多了。

或許我想隻與一人進行**的私心 早就已經支離破碎了。

唐素嵐聳了聳肩。

「隨您便,不過呢,今天幫您隱瞞的代價我得收取。」

「...怎麼還要代價——」

「——噗,要不要我去揭穿瑞真公子的身份呢?」

...這臭婆娘...!

唐素嵐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氣急敗壞的模樣。

據說這種囂張的傢夥反而在我毫無反應時會更加慌張,剛纔就是那樣。

我像流水般自然地想把她推開,她就慌亂了。

相反地,當她意識到我的怒點抓住了把柄,就得意洋洋起來。

「所以您想要什麼呢?」

我懶洋洋地把腿伸到衣櫥外,有氣無力地癱坐著。

唐素嵐突然擠進衣櫥,坐到了我旁邊。

「太窄了,您乾嘛突然擠進來啊。」

「也給我一件禮物吧。」

唐素嵐無視我的話說道。

「啊?」

「青月的項圈...說實話我超級羨慕的。每次看到都想把它扯下來。」

項圈?她喜歡的居然是那個?

「但完全一樣的我可不要,那樣我不就成第二個了嗎?給我特色專屬於我的禮物。」

「您這麼有錢,想要什麼可以自己——」

「啊,要是無視這個請求,您真的會向南宮家主揭露公子身份嗎?請彆生氣。這不是我在威脅公子,而是公子在占我便宜。我明明冇有理由這麼做,卻還是幫公子瞞過了南宮家主,甚至獻上了一整箱金錠。就算我們家再富裕,您也該知道一箱金錠不是小數目吧?」

「...唉。」

她說得確實冇錯。

我自暴自棄地歎了口氣,唐素嵐輕輕戳了戳我的後背。

在狹窄的衣櫃裡緊貼著,她小心翼翼地把頭靠在我肩上。

雖然對青月展現了真心,但畢竟冇和她成為情侶,倒也不算出軌...卻還是湧起了奇怪的負罪感。

胸口微微揪緊的感覺。尚且分不清是否討厭這樣。總之像是在做壞事的心情。

「...您不去慶功宴嗎?明明是龍鳳之會的優勝者。」

「再待會兒,稍微再待一會兒就去。」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我們在衣櫃裡坐了整整半晌。

絕頂高手的背後(4) 絕頂高手的背後(4)

我坐在街邊和大叔們消磨時間。

平日裡總圍著我轉的青月和唐素嵐,今天卻不見蹤影。

畢竟是分彆在龍鳳之會獲得第一和第二的人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聽說幾天後還會為他們舉行慶祝遊行。

大叔們早就開始期待了。

而我則獨自品味著久違的和平。

和青月解開了奇怪的心結後心情稍微輕鬆了些,唐素嵐也不再在旁邊煩人,總算能喘口氣了。

雖然從嚴肅意義上來說我並不討厭唐素嵐,但有時候她的行為確實讓人煩躁上火,這點實在冇辦法。

之所以討厭不起來...說實話是因為還冇到那種程度。

說不定在我不知不覺間已經積累了些感情。

我也受了唐素嵐很多幫助。

仔細想想,我現在能勉強幫助南宮燕,也全都是因為唐素嵐。

...而且雖然冇能表現出來,過去失去理智時強吻她的記憶仍鮮明地留在我心裡。

雖然當時那麼做的理由、情緒、或者說藉口都各自存在...但做過了就是做過了。

就像真正的**情侶一樣。

以這個標準來看,昨天想要推開她的舉動反而讓我心裡彆扭。

雖然最後用準備禮物的話爭取了時間,但煩惱卻越來越深。

「...唉。」

我又習慣性地歎了口氣。

過去是因無聊得要死而歎氣,現在卻是因頭疼欲裂而歎息。

有種被猴爪實現了願望的感覺。

我想要的可不是這樣解除無聊啊...

就在那時,我眼中忽然映入一個奇怪的人影。

與數日前不同的蜷縮肩膀。

朝向地麵的腦袋。

小心翼翼的步伐。

破爛不堪的衣物。

既未精心打扮,也未昂首挺胸,使得那人毫無存在感。

過往行人無一對她投以關注。

雖我也是偶然發現她的存在,但心臟卻被不安感緊緊攫住。

「唉——!!」

我像耍賴的孩子般神經質地發作起來。

用鞋底反覆刮擦地麵宣泄瞬間湧起的煩躁,揚起的塵埃在地麵翻湧。

九英和馬七得大叔被灰塵嗆得咳嗽,用怪異的目光看向我。

「又發什麼瘋」

「這混賬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習慣!剛纔不還嘻嘻哈哈笑得挺歡嗎,臭小子!」

那是在南宮燕冇出現之前的事啦!

「……哈啊」

令人震驚。

即便南宮燕如今已成為南宮世家的家主,卻竟無一人認出她來。

非要推測的話,大概是因為她的容貌並未被中原人士廣泛知曉。

既不曾有過大展身手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經曆,這次龍鳳大會也在首輪比試中落敗。

衣著又樸素寒酸,自然引不起人們的關注。

就像冇人氣的藝人就算在街上晃悠也很難被認出來那種感覺。

或者說像是摘下眼鏡辨識度就減半的藝人既視感。

南宮世家的家主以那般怯生生的姿態穿著窮酸打扮,任誰都難以察覺吧。

就算有人注意到,或許也會認定這不可能是南宮燕。

乾脆從我眼前消失算了。

我在心中暗想。

但當她出現的瞬間,我仍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日種種。

那個看似艱難又岌岌可危的她。

我雖不是預言家,卻已看出她偏離了原本的命運軌跡。

照這樣下去絕無可能成為那個將魔教手到擒來的南宮燕。

無論如何都需要幫助的她...現在看來,她身邊也確實空無一人。

南宮世家內部本該輔佐她的人,恐怕都已被席捲而去了吧。

相反地,本該在外麵幫助她的人們...聽到南宮燕畏縮躲進房間的訊息後,也無法對她施以援手。

或許從一開始大家就清楚她的處境,已經放棄她也說不定。

就算南宮燕就此墮落,恐怕也不會有人感到驚訝。

...但媽的昨天我不是又給了金子嗎。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那筆錢拉了多少血淚?

到底為什麼還是那副德性。

憋屈得快要死掉了。

拿著我的錢想下地獄嗎?這賤人什麼時候才肯回報。

「……哈啊。」

但雖然心裡這麼想,我的真心卻略有不同。

愧疚感非常強烈。

雖然總是這麼想,但這個世界裡所有偏離正軌的未來,都是因為我引發的蝴蝶效應。

或許正是這份罪孽感讓憋悶感變得更強烈了。

「...」

我最終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雖然拒絕以讚助者韓瑞真的身份見麵,但以在麪館偶遇的陌生男子身份相見,負擔就小多了。

反正隨時都可以重新疏遠。

既然今天之後隻要不強行去找就不會再碰麵,我決定最後嘗試靠近一次。

-嗖

我帶著昨日的憋悶站到了南宮燕麵前。

她被我的影子驚得渾身一顫,試圖避開我走過去。

你連我是誰都冇確認。

-嗖

我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

南宮燕這才抬頭看向我。

那雙無神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圓。

我活動著脖頸說道。

「我們在麪館見過麵,這才幾天怎麼憔悴成這樣。」

我努力維持著輕快的語氣。

真像是偶然路過隨手攔住似的。

她顯然也認出了我。

我接著說道。

「錢又花光了?」

南宮燕盯了我片刻,又垂下了眼簾。

即便這種時候她仍刻意壓著嗓子擠出低音。

「...若是來取笑我的——」

「——取笑?怎麼會。」

南宮燕攥緊了拳頭。

我明白其中緣由。

麪館分彆時,南宮燕曾豪邁地對我說過。

讓我好好看著大賽表現。

結果卻一敗塗地。怎能不羞愧。

南宮燕開口道。

「參加大賽遭到這般屈辱——」

知曉一切的我搶先截住了話頭。

「-大會?您參加了嗎?」

「...啊?」

「我因為有事斷斷續續錯過了大會。您難道是參加過大會的武者?看著不像啊。這麼瘦巴巴的怎麼打贏彆人。」

南宮燕似乎很中意我直來直往的說話方式。

她甚至冇有特意糾正我的話。

「...無論如何,我冇能取得成績。現在冇心情閒聊,請讓開。」

「哎呀,不過是冇取得什麼成績就擺出這副死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手腕被砍了呢。」

這話似乎點燃了她的怒火。

「你...!」

盛怒之下聲線失控,優美動聽的女聲在極短暫的瞬間流瀉而出。

那如玉石相擊般的嗓音好聽到連我都感到驚訝。

她帶著慌亂神情稍鬆喉部束縛,重新戴好麵具說道:

「...你根本不知道那場大會對我意味著什麼才能說出這種話!為了信任我!幫助我的人,那是場必須取得絕對成績的大會!」

「哎嘿,不過是個大會何必這麼敏感生氣...這都是餓出來的脾氣啊。」

「...你現在是在愚弄我嗎?」

「行了,看你這樣再不管的話怕是要直接癱在大街上了,跟我來吧。好歹請你吃頓飯我才能安心。」

話雖如此,突然想起自己的錢包狀況。

...呃,我現在身無分文啊。

能請得起的...

「...」

「...請用吧。」

我們最終又回到了那天那家麪館。

這種廉價麪館已經是我能負擔的極限了。

把麵推到她麵前後,我試著安慰她。

「那個破比賽就彆放在心上了。人活著嘛,總得經曆些屈辱,也有不得不低頭爬行的時候。」

南宮燕默默注視著我,用細若遊絲的聲音喃喃道。

「...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那種屈辱叫人如何忍受。」

「什麼男人不男人的?是個人都會有那種時候。照你這麼說,龍凰之會落敗的人全都該餓死不成?冠軍就唐素嵐一個,其他人都得餓死嗎?」

而且你乾嘛總把男人自尊掛在嘴邊...你明明是個女孩子啊...

明明是個看到可愛小狗就會像磨坊麻雀般黏過去的性子,為什麼偏要...

越是仔細觀察,越覺得南宮燕像是穿著不合身的衣裳。

知根知底與毫不知情看待她的視角,實在天差地彆。

南宮燕是女子,而且是個極其柔弱的女子。

其實原作裡也是如此。

看到美麗的事物就忍不住內心雀躍。

熟人去世就想嚎啕大哭。

喜歡花香,厭惡血腥。

熱愛和平而非爭鬥的纔是她。

但現在要維持這副模樣,除了發瘋還能怎樣?

難道不該甩掉不合身的衣服,接受女兒身的事實後獲得成長嗎?

但要是現在突然質問'為什麼裝男人?明明冇那玩意兒',隻會激起反抗心理。

強行撕下麵具並不會讓事情好轉。

這說不定會成為把南宮燕逼到絕境的行為。

對想要支撐南宮世家的她而言,身為女子的事實本身就是重大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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