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像小狗似的貼著韓瑞真爬上小路,不停低聲向他彙報。
韓瑞真卻掏著耳朵無視了她。
「嗚!」
彩霞終於忍不住停在原地。
韓瑞真也毫不退讓地盯著她。
「...路線該由主人決定,輪不到小狗選擇吧?」
「嗚...嗚嗚...」
為什麼這句話能輕易擊垮我的心理防線?
難道是因為聽到'主人'就興奮了嗎?
主人。韓瑞真是我的主人。
曾經立誌成為高潔女俠的我...居然有了主人。簡直像賤民一樣。
而且對象偏偏是韓瑞真。
換作彆人可能會厭惡到發瘋吧。但韓瑞真是彩霞自己選定的支配者。
彩霞顫抖著繼續前進。
這也是為了韓瑞真,而非為自己。
如果說剛纔還是背德的快感,現在隻剩恐懼的緊張感。
果不其然,再往上走幾步,佛像前坐著一位僧人。
「哼!」
彩霞最終冇能忍住,緊緊抱住了韓瑞真的腿後側。
-啪嗒!
死死摟住他的左腿,將他的腳夾在自己兩腿之間。
彩霞用顫抖的目光看了看靜坐的僧人,又仰頭望向韓瑞真。
...就到這兒了吧?
不會繼續了吧?
她用眼神問道。
韓瑞真輕撫著彩霞的頭髮。
替她整理好劉海,手指感受著柔順的髮絲,對她說道。
「你是小狗。彆忘了。」
接著他轉頭對僧人說。
「大師,時候不早了。」
-哢嚓!
彩霞像是埋怨韓瑞真般揪住了他的衣角。
把臉埋在他結實的大腿後麵。
即便如此,她還是願意相信韓瑞真並非要背叛自己。
他肯定另有打算。
她不敢發出人類的聲音。
縱有萬般質問,方纔還清冷孤傲的比丘尼彩霞此刻像小狗般屏住了呼吸。
嵩山漫步(6) 嵩山漫步(6)
年輕僧人聞言轉向韓瑞真。
彩霞從韓瑞真大腿後探出頭來,投來擔憂的一瞥。
直到這時她纔敢鬆一口氣。
半闔的眼簾下,灰濛濛的瞳仁泛著模糊微光。
不難猜出他是個盲人。
失焦的瞳孔無法對準她,隻在虛空中遊移。
雖鬆了口氣,彩霞卻直覺真正的考驗纔剛開始。她屏息凝神,連存在感都刻意抹消,全身神經反而繃得更緊。
「...施主,您又來了。」
韓瑞真似乎早與這位僧人相識。
難怪他能如此自信地帶她前來。
僧人偏過頭,溫聲續道。
「時辰不早了。貧僧打坐入定,竟未察覺四下已這般寂靜。」
「夜露寒重。請回吧。」
蔡夏把韓瑞真的腿抱得更緊了。
僧人雖目不能視,可每當那渾濁目光掃過時,她仍覺心跳如擂。
他...會識破嗎?
在這目不能視的空間裡,名震天下的後起之秀竟像小狗般蜷縮著緊抱一個男人的腿。
同修佛法的尼姑竟以如此墮落之姿跪坐於此。
「施主,現在時辰多晚了?月亮可曾升起?」
「已高懸天際,確是深夜了。」
「這樣啊,承蒙告知甚是感激,但施主為何深夜還在外遊蕩?」
「睡不著出來散步。」
「...我感知到些動靜,您當真獨自一人?」
呼吸瞬間凝滯。
彩霞更用力地攥緊了韓瑞真的褲管。
縱使百般隱藏,人的氣息終究難以徹底掩蓋。
細微的呼吸聲。衣袂摩擦的窸窣。
即便非武林中人,常人也輕易辨得出獨處與雙人行。
韓瑞真察覺到蔡河緊張的指尖,將手掌覆上她的發頂。
那觸感彷彿在說彆擔心。
他讓她不安的腦袋輕輕靠在自己大腿上,開口道:
「不,我帶著...我的小狗一同出來了。」
這話讓彩霞渾身竄過近乎融化的戰栗。
越是隨意稱呼自己,這種刺激似乎就越發強烈。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是如此喜歡被逼到絕境的存在。
但這就是現實。蔡夏正因韓瑞真的話語而感到欣喜。
「小狗啊...確實呢。失眠的夜晚會是個好夥伴吧。」
「哈哈,是的,我家小狗最近似乎煩心事很多,動不動就發脾氣。」
「大概是因為跟著遠赴嵩山的緣故吧。要是留在家裡會輕鬆許多。」
「可我家小狗死活不肯放過我,總是屁顛屁顛跟著,實在頭疼。」
韓瑞真雖是用玩笑語氣說著,蔡夏心裡卻暗自刺痛。
雖說是為了龍鳳之會纔來到此地...但極端厭惡與他分離這點,儘管韓瑞真不知情,卻也是事實。
「真是隻忠心耿耿的小狗呢。」
「是的,您說得對。」
「小狗最可愛的本就是這點嘛。」
「確實如此。」
韓瑞真說話時始終輕撫著蔡夏的頭髮。
偶爾指尖會滑到下巴下方,若有若無地搔癢著,擾亂她的呼吸。
僧人拄著放在一旁的禪杖起身,對韓瑞真說道。
「那個…我也可以摸摸施主的小狗嗎?」
麵對這個請求,韓瑞真也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見他猶豫,彩霞的身體也僵硬地緊繃起來。
「啊?」
「因為我也很喜歡小狗…好奇是怎樣的狗狗呢。看它現在安靜的樣子,應該很溫順吧?就想輕輕拍兩下。」
韓瑞真低頭看向蔡夏。
彩霞也抓著他的褲腿仰頭回望。
四肢裹著皮衣。
隨著短款武服晃動時隱時現的雪白圓臀。
她拚命搖頭。
用眼神懇求絕對不要答應。
雖然韓瑞真不太可能同意,但這人總是做出人意料的事。
正因無法預測他的行動,她纔要明確表達立場。
韓瑞真看著彩霞忽然笑了。
轉頭對僧人說道:
「…不行。」
被拒絕後僧人困惑地歪頭。
韓瑞真帶著惡作劇的語氣解釋:
「我家小狗有點凶,可能會咬人。」
「哈哈,施主,這點風險算什麼。彆看這樣,我和狗可是很有緣分的。實在按捺不住這份好奇心啊。」
韓瑞真再次用逗弄的眼神俯視著彩霞,用目光詢問道。
...即便如此也要摸嗎?
彩霞再次劇烈地搖頭。
絕對不行。打死也不要。
韓瑞真做了個分不清是否在開玩笑的點頭動作。
那表情彷彿在說:真不願意的話你自己開口拒絕啊。
可要怎麼開口呢?
說人話肯定會露餡,但像小狗那樣吠叫又實在傷自尊。
「施主。沒關係的。您就看看吧。」
僧人撐著地麵不斷靠近。
彩霞陷入無儘糾結——到底該不該吠叫著趕走他。
身體開始瑟瑟發抖。
僧人每靠近一步,她的心臟就收緊一分。
她張開了嘴,卻怎麼也發不出狗叫聲。
汪,光是發出這個音節就讓她恐懼至極。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自己根本學不像狗叫,也明白這騙不過僧人...最終隻是張著嘴僵在原地。
就在這期間,僧人已站到韓瑞真麵前。
雖然對方是個瞎眼和尚,但以這般狼狽模樣待在異性身邊還是頭一遭。
雖然對此厭惡到發狂,但想到這是與韓瑞真建立信任的行為...
「讓我看看...」
手杖摸索著地麵,突然碰到了她的膝蓋附近。
「原來在這兒啊。」
彩夏猛地縮起身子,更深地躲到瑞真腿後。
壓抑的呻吟「嗯」地漏了出來。
所幸這微弱的聲音似乎冇引起太大懷疑。
「真的嗎?」
彩霞望著逐漸靠近的手想道。
「真的嗎,主人?要讓我被那和尚碰到嗎?」
相反韓瑞真用眼神示意著:
「你要汪汪叫。」
彩霞緊閉雙眼。被那手碰到身體簡直噁心到起雞皮疙瘩。
就算對方是修行多年的佛弟子也一樣。
「...」
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
「啪。」
果然那種事冇有發生。
韓瑞真終究隻是擅長捉弄彩夏,單純想看她羞恥的表情罷了。
抓住和尚手腕的韓瑞真說道:
「抱歉,我家小狗真要咬人了,實在不能繼續。這野性難馴的惡犬真讓人頭疼。」
「...嗯,這樣啊,就算是畜生也不該勉強呢。」
「是的,況且...」
韓瑞真露出淺笑繼續說道。
「我也不喜歡彆人碰我的小狗。」
「...唔。」
彩霞再次把臉埋進韓瑞真的後腿間。
他這句不經意流露佔有慾的話語在她心中激起多大波瀾,他恐怕至死都不會知曉。
她很清楚自己從未有過將自身托付他人的念頭。
「施主,您早該直接這麼說的。」
「慚愧,本想用委婉說辭推脫的。」
「哎呀,那是我冒失了。冇能領會施主真意。嗬嗬,我實在太喜歡狗了。」
「不,這該怪我說話不夠坦率。」
「但這份愛意令人敬佩。冇想到您連他人觸碰都不允許。看來小狗遇到了好主人呢。」
僧人清朗地笑著說道。
韓瑞真低頭看向彩霞。
彩霞也轉身仰視著韓瑞真垂落的眼眸。
他開口道。
「...我正在努力成為合格的主人。」
年輕僧侶隨後撐地退開,蔡河這才長舒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放鬆後,四肢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此刻感受到的解脫與輕鬆讓人幸福得幾乎發狂。
這種感覺就像剛通過門派考覈時一樣。
考覈前緊張得發抖,結束後卻隻剩下如釋重負的成就感...
...雖說最近的門派審查不管怎樣都隻會帶來痛苦。
韓瑞真似乎也放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他繼續輕撫著她的頭髮。
「...做得很好。」
他帶著欣慰的表情說道。
這是對這場背德行為平安落幕的讚許。
他們合力完成了本不該做的事。
雖然尚未完全結束,但由此產生的信任感確實存在。
「彩霞啊,做得很好。」
彩霞顫抖著撐住地麵,點了點頭。
他對自己的恐懼是否減輕了些?
但願如此。畢竟彩霞正以全身心向他展示著自己的忠誠。
他們短暫路過了佛像。
當戴著項圈的彩夏看見佛像時,突然想起曾經在佛像上撒尿的場景。
再度被混亂的羞恥感吞噬,她繼續在地麵爬行。
兩人重新回到了嵩山腳下的村莊。
能感覺到遊戲已接近尾聲。
彩霞爬行時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這個像牽牲口般拴著她的狗項圈。
雖然這模樣簡直是在踐踏人的尊嚴,但她不明白為何這項圈竟讓她有種被牽著手的感覺。
隻要這項圈還套在脖子上,就彷彿冇什麼好害怕的。
就在這時,他們小心穿過客棧間的巷道,來到了迄今為止最寬闊的街道。
彩霞原以為韓瑞真會選擇另一條路。
「待在這兒。」
果然韓瑞真像是要確認街道情況般向前走去。
奇怪的是,他竟解開了項圈。
最初覺得屈辱的這個項圈,為何現在被他解開時反而感到空虛。
彩霞雖無法理解,還是按韓瑞真所說躲在客棧間。
「...咦?」
但韓瑞真卻越走越遠。
頭也不回地漸漸遠去。
「喂,瑞真...」
彩霞的輕喚被夜風撕碎消散。
嵩山漫步(7) 嵩山漫步(7)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心臟開始顫抖。
若是兩人同行還能說是荒唐遊戲,獨自做這種事不就是變態嗎。
正當口乾舌燥時,韓瑞真橫穿馬路在儘頭蹲了下來。
他望著彩霞招手示意過來。
彩霞不得不猶豫。
要穿過這個?
至少有十丈(一丈約3.3米)的距離,爬行期間難保不會被人看見。
之前都是韓瑞真牽著才能做到,獨自爬行帶來的緊張感截然不同。
但也不能不走。總不能永遠獨自待在這裡。
心裡巴不得韓瑞真主動回來接她,可距離太遠喊話又難為情,就算喊了也可能被當作人聲無視。
蹲著的韓瑞真突然張開雙臂。
當他懷抱的輪廓顯現時,彩霞的雙腿也慢慢離開了原地。
項圈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哈啊…哈啊…!」
呼吸越發急促。她根本不敢抬頭看地麵以外的地方。
就像初次攀登懸崖時那樣。
隻要往下看就會嚇得動彈不得,所以她始終不敢把視線投嚮明亮的街道。
因此她隻能不停地偷瞄前方。
前方韓瑞真正張開雙臂,在這背叛的儘頭,他的溫暖正等待著。
光是想到這個,手腳就不自覺地用力。
就在幾天前,那還是她不敢奢望的懷抱。
作為比丘尼的她本不該觸碰的領域。那個被嘉盈小姐奪走的懷抱。
她再次貪戀起那份溫暖。
「啊,有人來了。」
遠處傳來韓瑞真低聲的提醒。
「嗚嗯!」
-噠、噠、噠、噠!
彩霞因不安而快速交替著雙腿。
很快她的額頭就抵上了韓瑞真的胸膛。
韓瑞真像是惡作劇得逞般,緊緊憋著笑。
但笑意還是從齒縫漏了出來。
「壞死了...!太壞了...」
此刻的彩霞展現著作為青月絕不會示人的脆弱。
無論是撒嬌還是嘟囔,都是她連同這個名字一起遺忘的本性。
韓瑞真緊緊摟住懷中彩河的頭。
僅是這樣,彩霞的不滿就全都融化了。
「辛苦了,真的太可愛了。真漂亮啊彩霞。冇想到這麼聽話。」
「嗚...嗚...我...太辛苦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掌櫃...」
韓瑞真輕輕嗤笑一聲,對她說道。
「可過馬路的時候,你嘴角明明翹得老高呢?」
「...!」
彩霞慌亂地把臉更深地埋進韓瑞真頸窩。
真的嗎?真的是那樣嗎?
明明那麼害怕,難道是帶著淺笑走過來的?
「不是...不是的,你看錯了...」
「好啦,反正我們齊心協力完成了才最重要,對吧?」
「...」
韓瑞真抱著彩霞,輕撫她的後背。
那觸碰分明是在誇讚她,卻也顯然是他為了忘卻對她的恐懼所做的掙紮。
就像踏入冰水前先浸濕胸口那般,他強迫自己更多地觸碰她,試圖讓自己習慣她的存在。
正抱著她的韓瑞真突然抓住蔡河一隻胳膊舉起來。
「有冇有哪裡疼?膝蓋或者手臂...」
「...冇有。」
「好,先把衣服脫了吧,現在。」
今天就這樣結束了嗎?
確實體驗了近乎瘋狂的刺激。
也有過相當艱難的時刻。
可為什麼總覺得不夠?難道是因為太幸福了才這樣?
彩霞望向韓瑞真。
奇怪的是,韓瑞真的眼中似乎也帶著某種遺憾的神色。
彩霞思索著那究竟是什麼。
答案很快便浮現了。
彩霞拽住了正要起身的韓瑞真。
「…彩霞啊?」
「還有...冇做的事。」
「那是什麼?」
「...」
彩霞咬著嘴唇。
為什麼這個簡單的舉動會如此艱難。
但她明白必須這麼做。
隻有用更熾熱的真心碰撞,他纔會更粗暴地迴應。
即便他不說,她也知道他期待著,而她也準備接納這一切。
彩霞將雙臂滑入韓瑞真腋下,環抱住他的肩膀。
她的胸脯自然地貼上了他的身體。
雖非刻意為之,但她心知肚明。
…這將成為**的誘惑。
作為尼姑不該有的行為,卻正是徹夜學到的教訓。
此刻她不是青月,隻是彩霞。
彩霞將唇貼近韓瑞真的耳畔,撥出灼熱氣息。
「…汪、汪汪。」
韓瑞真的身體瞬間僵硬。
彩霞實在無法在年輕僧人麵前發出這種聲音,但若是隻讓韓瑞真聽見,總能勉強擠出來。
儘管被瘋狂的羞恥感和自我厭惡感籠罩,但她相信韓瑞真會喜歡,於是繼續向前。
因緊張而緊緊閉眼,更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汪。」
「...」
「汪。」
帶著些許撒嬌的高音調,發出那種動物的叫聲。
雖然無法在其中蘊含深意,但心意已然傳達。
那是無聲的請求,希望他能更加疼愛自己。
彩霞又擠出了幾次那可愛的叫聲後,輕輕從他身邊退開。
離開後發現他冇有反應,彩霞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是不是不該這樣?對、對不起。我們回去吧——」
-唰。
這時韓瑞真的手突然捧住了蔡霞的臉。
她展現了真心。
所以韓瑞真也是同樣。
-啾。
彩霞無法理解額頭上那轉瞬即逝的觸感。
「走、走吧。」
韓瑞真像是要掩飾什麼般轉過身,但當遲來的領悟降臨時,彩霞的理智突然斷線了。
乖巧的蔡霞消失,青月短暫迴歸。
-啪!
她猛撲進正轉身的韓瑞真懷裡,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來,等一下——彩霞啊!」
「——哈啊!」
彩霞像要燒起來般咬住了韓瑞真的脖子。
這種示愛方式完全出於本能。即便冇人教過,她也壓抑不住這股衝動。
或許她內心深處仍覺得自己是隻小狗。
彩霞將雙唇貼在他頸間,用力留下印記。
又舔又吮...強行在他脖子上烙下自己的氣息。
手指插進他淩亂的髮絲間,將他拉得更近。
韓瑞真很快接納了這樣的彩霞。
他抱起撲進懷裡的她,輕拍她的後背。
「...哈啊...哈啊...」
當興奮終於平複時,韓瑞真頸上已佈滿吻痕。
這個狹小空間裡仍瀰漫著情動的燥熱。
兩人對此心照不宣,各自整理著衣裝。
可那些紅痕讓彩霞的負罪感愈發深重。
「對、對不起掌櫃的...剛纔實在冇忍住...」
遲來的醒悟驟然降臨。
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而且對象還是那個韓瑞真...
要是被他當成輕浮女人怎麼辦?
「...」
但此後兩人都冇再開口。
就像潑了冷水一樣,這份熱度已經無法再持續下去了。
要是有人再多嘴,恐怕會引發計劃外的失誤。
至少現在兩人都還冇期待到那一步。
韓瑞真親吻她的額頭,與其說是愛意的表達,不如說是他今後將要展現努力的證明。
彩霞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跡...也是因為被奇怪的情緒支配著。
韓瑞真接過彩霞的皮衣後,從隨身攜帶的包裡取出新衣服。
「...穿上這個回去。」
「...」
正當她不知該如何回去時,他遞來了衣服。
感受到他的周到準備,彩霞再次體會到愛意。
彩霞把薄外套套在破損的武服外麵。
每次衣料摩擦身體時都敏感得難以忍受。
雖然彩霞頻頻用充滿**的眼神瞥向韓瑞真,但韓瑞真此刻已不再迴應她的視線。
不過沒關係。
僅僅是首次敞開心扉嬉戲,就能變得如此親密的事實已足夠安慰她。
下次呢?
下次會是什麼時候?
「...」
雖然不確定,但在這之前似乎必須做個乖孩子才行。
因為遊戲並非她與韓瑞真之間關係的全部。
她也需要迴應他傳遞來的那份信任。
必須保持純粹的行為,才能讓他不再畏懼自己。
從今往後真的不會再殺戮了。也不會再對師父舉起反旗。
要變得更強,讓韓瑞真能為此感到欣慰與驕傲。
讓他能像對待小狗般...用寵愛的目光看待自己。
她首先考慮的是在次日決賽中奪取冠軍。
畢竟韓瑞真每次都為她押上全部財產。
.
.
.
.
「勝者!」
「...啊?」
青月從擂台跌落時,看見一名武者正俯視著自己。
那人用令人脊背發涼的冰冷眼神睥睨著青月。
青月仍無法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但現實已無需她理解。
因為主持人正高聲宣佈著結果。
「四川唐家的唐素嵐!!」
絕頂高手的背後(1) 絕頂高手的背後(1)
直到登上擂台時,青月仍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前日的餘韻如濃霧般縈繞在她心頭。
就連昨夜躺下就寢時,被韓瑞真嘴唇觸碰過的額頭仍在發燙。
醒來時也恍若置身雲端,飄飄然的感受讓她遲遲無法清醒。
她像個傻子似的一直摸著額頭髮呆。
師姐妹們雖然注意到她怪異的樣子開始竊竊私語,但最近她反常舉動實在太多,議論聲很快就消散了。
青月揉著自己額頭,不斷回想起昨天的事。
為平複心情去嵩山腳下村莊買麵紗時,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難以置信昨天自己竟爬行穿過這條人來人往的路。
會不會有人看見我們的行徑卻保持沉默?
該不會被人發現了吧?
事後接二連三的擔憂讓她愈發愧疚。
青月重走昨天韓瑞真散步的小徑,反覆回味與他發生的事。
麵對他展現的真心,那種難以言喻的亢奮感不知該如何形容。
殘留的興奮感仍讓她胸口輕飄飄的。
即便昨天被迫做了那麼下流羞恥的事,青月心裡留下的卻是幸福而非不快。
哪有玩得這麼清爽的?
往常玩完後總會留下些微妙的膈應感來著。
想到這些都是與韓瑞真建立信任的回憶,她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青月走到客棧後山一座小佛像前。
昨天見過的那位盲僧正坐在那裡。
青月看到他時因緊張想快步走過,僧人卻先開口了。
「早上好,施主。」
青月終究冇能躲開,結結巴巴地迴應。
「啊、阿彌陀佛。早上好。」
「嗯?是青月師父嗎?」
青月渾身一顫。他怎麼會知道?
「您...您認識我?」
「龍鳳之會的主角,怎會不識。」
「...」
本想問盲人如何知曉,年輕僧人卻先答道:
「閉目後反而明白許多。我雖看不見,卻比誰都更能辨人聲。」
青月暗自慶幸昨天冇胡亂吠叫,匆匆結束了對話。
「青月!」
散步歸來時,她遇見了正在找她的惠律大師姐。
「跑哪兒去了?快過來!」
回過神來已被拽進大會現場。
她仍處於懵圈狀態。
青月在眾多歡呼的觀眾麵前,仍伸手觸碰自己發燙的額頭。
等待出場時,她的目光掃向觀眾席。
尤其停留在韓瑞真所在的方向。
憑藉隱藏的追從香,她能清晰感知他的方位。
「...」
曾幾何時這香是她安撫不安的唯一依靠,如今塗抹它的事實卻刺痛著良心。
或許因時間流逝,香氣正逐漸變得稀薄。
雖然還藏著幾盒追從香,但該停止對他使用這種手段了。
這香再過一月就會徹底消散。
青月望向韓瑞真。
今天的韓瑞真也正注視著她。
視線交彙的刹那,青月僵硬的心臟開始熾熱跳動。
韓瑞真首次握拳為她送上祝福。
青月也點頭迴應。必須忍住即將溢位淚水的笑容。
現在終於有了真正信任她的人。
她找到了能安心停泊的港灣。
「……唐家的唐素嵐!」
韓瑞真曾說為她押上了全部身家。
那麼青月必須為他贏回這筆財富。
以前看到他變得富有...心裡相當不舒服。
因為衝著這點接近他的女人數不勝數。
但現在不同了。
青月已經觸及韓瑞真內心最深處,再無需不安。
「峨嵋派的青月!」
青月應聲登上擂台。
對麵站著曾贏過一次的唐素嵐。
青月擺出拳勢。唐素嵐同樣如此。
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烏青的眼瞼下。
原本在青月麵前就冷漠的唐素嵐,今日氣勢更顯淩厲。
...無所謂了。
本該贏定的...咦?
「開始!」
裁判剛宣佈開始,唐素嵐的內力突然爆發。
-轟!!
狂暴氣勁以唐素嵐為中心炸開,掀起烈風。
這景象讓所有人倒吸涼氣。
就在眾人堅信青月纔是主角的瞬間,唐素嵐奪走了所有目光。
『什麼情況?』
『難、難道...!』
唐素嵐的武服獵獵作響。
麵對唐素嵐的冷峻表情,青月也繃緊了臉。
此刻唐素嵐的表情彷彿隨時會哭出來。
但是,她什麼也冇說。既冇有提問,也冇有追問什麼。
就連青月也冇預料到唐素嵐會這樣。
在峨嵋山比試時,她給人的感覺並非如此。
不,甚至在龍鳳之會上她也從未展現過這般模樣。
就像專為青月——或是專為決賽保留的最後殺招。
令全場窒息的唐素嵐的攻勢逐漸減弱。
但那狂暴的氣勢並非衰退,而是開始向某處凝聚。
龐大的氣息不斷彙聚,向唐素嵐體內集中。
原本從唐素嵐身上流瀉的碧綠氣勁,漸漸清晰到連庸手都能看見,隨後突然收束回體內。
這時青月確信自己確實看見了——
唐素嵐眼中正悄然浮現野獸般的凶光。
刹那間,少林方丈與在場所有門派世家的高手全都站了起來。
『難、難道...』
『這怎麼可能...』
『這般年紀?』
能登臨武道巔峰者,縱是泱泱中原也不過寥寥。
有人靠無儘資源,有人憑奇遇機緣,有人賴勤學苦練,有人仗天賦異稟...
無論如何,唯有得天眷顧者方能企及此境,這點毫無爭議。
曾堅信自己會成為天下第一人的後起之秀,也被巔峰之壁阻擋,在挫敗中逐漸老去。
偶爾也有被上天拋棄的庸才飛黃騰達,突破境界的例子。
一個頓悟就能讓人跨越壁壘,而各自的領悟會將武者蛻變成非人的異質存在。
三流武者可能戰勝二流,二流武者也可能擊敗一流,但一流武者至死都無法企及領悟後的巔峰高手。
境界的攀升如此不公,巔峰之境就是這般不講道理地強大。
「前輩...難道...」
「棄權吧。」
這是唐素嵐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