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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86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青月恍惚覺得這天地間隻剩他與自己。

在韓瑞真麵前能暫時脫離峨嵋派,這份解脫感難以言表。

...啊,啊啊。

終於能稍微喘口氣了。

嵩山漫步(1) 嵩山漫步(1)

青月——不,彩霞緊緊摟著韓瑞真的腰抽泣了好一會兒。

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女俠不能哭\"的強迫觀念。

那個高傲的、純潔的、堅強的、被眾人愛戴的千年花青月暫時融化消失了,隻剩下彩霞。

她以當年那個脆弱少女的模樣,完全依賴著韓瑞真。

啊。

但同時她也意識到這是多麼危險的事。

拋棄了長久以來維護的自尊,拋棄了作為青月積累的全部體麵,暴露出最真實的自己。

這種解脫感令人難以承受,但回想起來,守護脆弱彩霞的一直都是青月。

雖然用厚皮革鎧甲包裹身體很悶熱,但至少安全。

可現在不同了。

把脆弱的自己暴露在韓瑞真麵前,這副模樣實在太不堪一擊。

正是因害怕被人看見,才一直隱藏至今的模樣。

現在的彩霞就像被他攥在手心裡一樣。

韓瑞真可能給她留下無法癒合的傷痕,刻下無法挽回的痛苦。

失去防禦手段的彩霞,在他麵前毫無防備。

若就此被拋棄,那一刻她將從內崩塌再也無法重生。

青月可以被否定,但彩霞絕不能遭否認。

這世上知曉彩霞的人,隻剩自己、無月師太和韓瑞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孤獨者。

就連這僅存的三人,最近也被青月和無月師太逐漸遺忘。

將這份記憶拽回人間的正是韓瑞真。

這等於說整箇中原或許隻有瑞真還記得彩霞的存在。

若連這樣的彩霞都被否定,她就會徹底消失。

這是她最脆弱的死穴,是她的心臟所在。

卻將其親手交給了韓瑞真。

...即便如此也不覺得這是個錯誤。

因為彩霞展露軟弱的同時,瑞真也袒露了自己的脆弱。

彼此都窺見了對方靈魂最深處的深淵。

這般共享的脆弱正化作信任迴歸。

當我的真心碰撞時,對方竟以同等真心迴應——這令人窒息的現實美好得難以置信。

成為再次相信世間溫情的契機。

「掌櫃的...我現在該怎麼辦?」

彩霞生性依賴他人。

她向可依靠的韓瑞真渴求著正確答案。

韓瑞真單膝跪地麵對著彩霞。

他的手擦拭著彩霞那張被淚水浸濕的臉龐。

韓瑞真知道嗎?

這世上瞭解彩霞的隻有韓瑞真,而目睹她哭泣模樣的恐怕也唯有他。

相反地,韓瑞真卻微笑著,似乎很欣賞彩霞哭泣的樣子。

那張淚臉上終於浮現出些許戰勝恐懼的表情。

韓瑞真向來如此。

他有著喜歡看女人哭臉的施虐傾向。

不僅不覺得這副醜態醜陋,反而顯得頗為中意。

「回去和素雲師父和好吧。你們吵架了吧?」

彩霞點了點頭。

「...但是...不要,掌櫃的。我現在太恨師父了...」

「就讓你恨著吧。青月不是會乖乖聽師父話嗎?」

「...」

「憎恨師父的彩霞由我來接納。回峨嵋派去。要不,乾脆破戒出逃當個被追殺的人?」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現在既然有韓瑞真相伴,她就不願意了。

「我是在賭上性命,賭你不會誤入歧途。我賭你今後不會再隨意殺人。所以現在...彆辜負我的信任。」

韓瑞真的拳頭在微微顫抖。

蔡夏能理解那樣的韓瑞真。

是啊,反正沒關係。

峨嵋派雖是讓人生不如死的地方,但有韓瑞真這個出口就總能撐下去。

在峨嵋派時總像快要溺斃。

不是被激流拍打致死,而是漂流在茫茫大海中逐漸窒息的感覺。

但隻要韓瑞真這個能逃離峨嵋派的出口——那片可供歇腳的島嶼存在,她就能繼續堅持。

隻要有恢複元氣的地方,她就冇問題。

完全不成問題。

而且,蔡夏隻想回報韓瑞真的信任。

「知道了,掌櫃的。我會做到的。」

韓瑞真點點頭...突然凝視蔡夏的眼睛。

「青月...不,彩霞啊。」

每次聽到這個名字,她的心臟都會震顫。

彷彿早已死去的某物正在她體內蠕動著復甦。

他的一聲呼喚,讓她真切感受到自己活著。

「明天晚上,你就待在這裡彆動。」

這句話讓彩霞呼吸一窒。

因為她明白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但...這確實是他第一次毫無預兆地提出要玩這個遊戲。

想到要在嵩山少林寺附近玩這種遊戲,她胃裡泛起一陣背德感的絞痛...

...即便如此,彩霞也無法推開為她準備這場施虐遊戲的韓瑞真。

這裡是嵩山。無數佛門弟子聚集之地。

在這種地方玩遊戲...?

明明有這麼多香客湧來?

明明有這麼多呼喚我法名的人?

「...回答呢?」

但在彩霞心裡,眼前這個男人比那千萬人都重要。

她根本不想違抗他的命令。

甚至在她內心深處...正因這個提議而湧動著扭曲的幸福。

反過來說,這證明即使在這種地方,韓瑞真依然渴望與她遊戲。

這正說明他想與自己締結更深的羈絆。

「好。」

彩霞輕輕點頭。

「明天我會來這兒。到時候贏得漂亮給你看,等著瞧吧。」

.

.

.

青月正跪在素雲麵前叩首行禮。

素雲顯得手足無措。

然而,青月的心卻出奇地平靜。

她隻是疑惑為何這個簡單的動作之前會如此艱難。

隻是懊悔為何之前對師父那般無禮。

「弟子方纔有所領悟。」

青月輕聲說道。

她也用決心迴應了韓瑞真展示的信任。

「弟子今後絕不再讓師父操心,實在慚愧。」

這是她絕不辜負韓瑞真信任的誓言。

從今往後要真正以佛教弟子身份活著。

要嚴守五戒。

要讓韓瑞真更以自己為榮,進行最嚴苛的修煉。

...因為彩霞存在的緣故。

因為彩霞能暫時在韓瑞真身邊撒嬌。

因為能喘口氣...

「...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徒弟呢。」

素雲歎息著說道。

「青月啊。我實在不確定繼續讓你參賽是否正確。擅自使用滅絕劍,還施展了殺招,這事我必須嚴肅處理。」

青月緊緊閉上了眼睛。

她不願接受。

必須參加大會。

因為韓瑞真信任著她。

素雲繼續說道。

「掌門已原諒你,曇慧也原諒了你,我無話可說。但你身為掌門弟子,竟在大會上草率展示滅絕劍法...罷了,既然你已悟道歸來,我不再多言。隻記住一點:回門派後需長期閉關思過。這是我的決定。」

「...」

雖心有不甘,青月還是點了點頭。

或許就此翻篇纔是真正的幸運。

原本是抱著永不歸來的決心行事,既然回來了就必須承擔責任。

「是。」

於是青月應聲道。

「是,弟子明白。」

****

當聽到'彩霞'這個名字時,我竟被自己都未預料到的情緒淹冇了。

采霞。

這是原著小說《血路》中都未曾提及的青月本名。

直到聽見這個名字,才感覺橫亙在我們之間的無形屏障消失了。

不再是追命鬼青月、月尊青月、女修青月...而是真切感受到九英大叔所說的'作為人的青月'。

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事,為何從未想過她會有本名?

這正說明我長久以來都把她當作小說角色看待。

正是聽到'彩霞'這個名字後獲得的微妙感悟,讓我能更真誠地對待眼前的女子。

雖然仍能感受到刻在身體裡的恐懼,但還能忍受。

而且必須忍受。

因為我已決心徹底打破與青月之間虛假的信任關係,從頭開始。

我們纔剛起步,根基尚不穩固。

如何維繫這段關係取決於我們自己。

這次我真心想要相信她。

相信青月不會墮落,能走上正道。

相信她會在正魔大戰中站在正派陣營貢獻力量。

為此我打算全力支援她,無論是尋找機緣還是幫她找回原本的佩劍,都會竭儘所能。

啊,要照顧的人又多了。

所幸恐懼雖然仍在...但某種豁然開朗的暢快感也隨之而來。

近日縈繞心頭的煩悶與壓抑一掃而空。

越是如此,越確信這纔是正確道路。

「又來??」

房碧煙大叔驚訝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

雖然懷疑改邪歸正的青月能否達到魔教時期的實力,但或許是與彩霞那場對話的餘韻未消,此刻我也有些情緒化。

「我押上全部。」

「韓少俠。賺了不少吧?不如留些本錢,見好就收。何必押上全部身家?是,青月小姐表現精彩。可知道下輪對手是誰?是墨龍啊墨龍!上屆大會的龍虎榜首!」

「我看青月會奪冠。所以打算押到底。」

「...謔。老朽雖常聽丐幫弟子誇你直覺準...冇想到竟是這般自信之人。不知該說你魯莽,還是掌握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底牌。」

「哈哈。」

「不過韓少俠。可是有什麼喜事?瞧著眉目舒展得很。」

「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確實掛著笑意。

為什麼心情這麼好呢?

因為和青月和解了?不用再對她隱瞞什麼了?愧疚感消失了?

這些固然是原因,但或許更因為實現了長久以來的心願。

...該不會,我有了專屬自己的受虐狂?

嵩山漫步(2) 嵩山漫步(2)

四日大會正式開幕前,青月正在禪房打坐調息。

上午和下午將依次進行八強賽與四強賽。

如今隻剩下八位強者。

青月即將迎戰的對手,是上屆大賽獲得「龍」之稱號的墨龍。

但青月的心思卻不在墨龍身上,而是飄向了另一個男人。

『明天晚上,原地等我。』

「……呼。」

平靜心湖掀起巨大漣漪。

起初雖為這個約定欣喜,隨著時間推移,比起喜悅更湧現出細膩的緊張感。

會玩什麼遊戲呢?彼此完全信任時進行的禁忌行為會是何種感受?

他約見的地點是在戶外。會不會被人看見呢?

就連現在隻要閉上眼睛——

『青月!青月!青月!』

『青月!青月!青月!』

...微風中傳來人們呼喚她的聲浪。

那是早已擠滿會場、翹首期盼她與墨龍對決的觀眾們的聲音。

這樣的她。

被眾人仰慕的她...在韓瑞真麵前卻...

「……呼。」

他們可知道?

那個被他們愛戴的青月,不過是青月曆經艱辛塑造出的虛幻形象。

真正的青月並非高貴仁慈、千年一遇的女尼,而是充滿憤怒與痛苦的存在。

在唯一理解她的男人麵前,她再也無法保持高貴...變得順從。

她自己也在這種差距中感受到背德的甜蜜戰栗。

雖然一直否認,但終究活得太在意他人眼光。

說到底,不正是始終顧慮旁人目光才活成仁慈女尼的嗎?

所以即便知道與韓瑞真嬉戲是場可能毀掉所有的豪賭,青月此刻也明白了。

不能冇有這場遊戲。不能冇有韓瑞真。

因此即便恐懼得發抖,身體卻誠實地發熱。

明明距離約定還有整整一天。

-咯吱

這時禪房門開了。

大師姐惠律在喚她。

「月兒,該出來了。時間到了。」

「...是。」

青月從座墊起身。

「那個...」

與惠律擦肩時,對方突然開口。

「...那個男人見著還滿意嗎?」

「什麼?」

正暗自警惕時,惠律接著說:

「昨天見皮革坊掌櫃在尋你,我就告訴他你在哪了。冇給你添亂吧?」

「...」

「...你們倆最近不是變親近了嘛。」

這句話讓青月感覺到,這段時間對惠律積攢的所有不滿正慢慢消融。

她知道嗎?昨天那個舉動救了自己這件事。

青月向惠律低下了頭。

「乾嘛,乾嘛這樣啊青月!」

「師姐,真的很感謝您。」

惠律慌張地慢慢點了點頭。

青月誠懇地說道。

「...真的。」

.

.

.

.

不知不覺間青月已站在舞台上。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靜靜望向韓瑞真那邊。

隔著老遠和他四目相對。手臂上的細小汗毛都豎了起來。

至今大會中從未和他有過眼神接觸。

因為他總是避開視線,要麼在和旁邊的丐幫弟子,要麼在和嘉盈說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就像要履行昨日的約定般,他完全冇有躲避她的目光。

「...」

「...」

從這份不同中,她察覺到韓瑞真曾經畏懼自己的事實。

原來之前不是偶然冇對上視線,而是韓瑞真在躲避。

但現在他的眼神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即使害怕也要直麵你。

這份無言的決心讓青月的呼吸變得急促。

後頸流淌的炙熱戰栗讓她意識到對他的沉迷又加深了。

此刻纔像是真正直麵了韓瑞真的本質。

即便置身萬千人群,青月仍感覺彷彿天地間隻剩他們二人。

墨龍也登上了擂台。

他活動著僵硬的脖子說道:

「久等了,姑娘。早料到會有較量這天。還記得嗎?在成都客棧痛揍我的那天。」

墨龍輕笑出聲。

「可彆拿那天的我來衡量。現在的我已準備周全。」

青月點頭。自然不該回想當日情形。

那次對墨龍的攻擊純屬突襲,算不得正經比試,她絕不會掉以輕心。

青月以緊握木劍代替回答。

忽然另有憂慮從心底浮現。

這是在她明確感知到韓瑞真畏懼自己後,才滋生的煩惱。

若在此展現更強實力,他會不會更加懼怕自己?

「開始!」

裁判雖已宣佈開始,青月卻因這份憂慮僵在原地。

「...小姐,現在是在無視我嗎?您最好還是準備一下。」

就連墨龍也露出疑惑神色,在震耳歡呼聲中清晰地發問。

青月短暫沉默後。

「或許。」

「嗯?」

「...請問南宮公子,不,南宮家主現在如何了。」

韓瑞真曾是支援南宮燕的人。

此刻她纔想起首日將其一招製服的事。

那般姿態或許更助長了他的畏懼。

墨龍停頓片刻,回答她。

「...首日後我也未曾得見。被小姐擊敗後似乎深受打擊。大男人居然為此...不,或許正因為是男人纔會如此。」

「...」

真的...繼續前進也沒關係嗎...?

青月短暫閉目...隨即揚劍出鞘。

不。就讓韓瑞真繼續畏懼吧。

韓瑞真說過,他永遠都會懼怕青月。

消除他恐懼的使命,回饋這份信任是彩霞的責任。

青月隻需保持本心。成為永不屈服的武姬。

「...很快結束。」

青月低語道。

旋即她的身形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

****

「好!這才痛快!」

九英大叔粗魯地揉著我的頭,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多棒啊!你也看到了吧?小姐那乾脆利落的身手...!」

我告訴九英大叔事情已經圓滿解決,我們和好了。

原本賭氣不肯理我的大叔,聽到這話才轉過頭來麵對我。

還有與墨龍展開的比試。

正如大叔所說,我也親眼見證了。

今天的青月綻放得如此優雅。

不再像從前那樣急於壓製對手,而是展現出從容柔韌的姿態。

她施展少陽劍法,將墨龍的攻勢一一卸力化解。

每當她見縫插針地反擊時,墨龍倉皇失措的表情都讓全場沸騰。

這位首次參加龍鳳大會的弱冠後期修士,竟壓製住了上屆的龍。

九英大叔不停地摸著我的腦袋。

「乾得好,小子。乾得漂亮!!」

馬七得大叔也興奮起來,啪啪拍著我的背開懷大笑。

八強賽結束後的午休時間,兩位大叔高興得已經開始喝起晌酒慶祝了。

「呼——」

但我起身離開了座位。

「嗯?去哪啊,瑞真。」

「大叔們慢用。我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便邁步離開。

我滿腦子想的不是青月的比武,而是與青月的約定。

今天要和青月玩**。我們早就說好了。

而且這次說好毫無保留地真心相對,連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種刺癢又隱隱作痛的感覺真不知該怎麼形容。

是興奮?還是悸動?或是恐懼?

我很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有多重要。

走在街上,我把村莊各處風景細細看在眼裡。

所到之處都能聽到青月的名字。

「哇果然...這就是武林人士永遠的話題焦點!突然冒出的實力新秀最讓人心跳加速了。」

「千年花的名號豈是白叫!我早說過的!」

「能見到隱居峨嵋山的女僧機會多難得。這趟來得太值了,居然能親眼見證。」

「媽媽!我長大也能像青月師父那麼帥嗎?」

「當然啦!隻要乖乖聽媽媽話就行!」

感覺有點不對勁。

現在我感覺眼前的並非真正的追命鬼青月,而是另一個女子。

微小的差異在我心中激起了巨大迴響。

就這樣在各處確認青月的地位後,我抵達了賭場。

房碧煙大叔看著我發出咯咯笑聲。

「韓少俠,是我輸了。冇想到墨龍竟會那樣敗北...!多看幾次青月小姐的臉,都讓我暫時忘了她是被稱為千年花的事實。」

大叔用拇指指向賭桌後方。

「這次賠率很高啊,半箱金錠都堆在那兒了。想拿就拿走吧。」

「下個對手是誰?」

「青月小姐的?讓我看看,是崑崙的李信少俠。」

「那就直接把那些押給青月吧。」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走到底。好,我現在就閉嘴給你記上!」

「...呼。」

果然還是越來越緊張。

不是對賭博的緊張。

是對今晚的緊張。

我打光了所有籌碼。

...青月今晚會以什麼模樣出現呢?

****

青月在成功晉級四強後,參加了武林人士的續攤酒會。

雖然大賽已結束,青月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她的心思完全飄到了彆處。

這裡是慶祝決賽入圍者的場合。

在八強賽輸給青月的墨龍舉起酒杯高喊道。

「雖然比賽還未結束,但能結識各位真是榮幸!青月小姐,唐素嵐小姐!期待明日見證你們的英姿!」

-哐當!

隨著清脆的碰杯聲,武林人士們喧鬨著將酒杯撞在一起。

青月輕抿茶盞,安靜地填飽肚子。

就連這也是為今晚做的準備。

她甚至無暇多慮決賽對手唐素嵐。

畢竟唐素嵐即便晉級決賽也異常沉寂——青月大致能猜到緣由。

這個不知韓瑞真婚約有詐的姑娘,近來日漸憔悴。

...但這不是青月該操心的事。

她連衣料摩擦肌膚的觸感都會產生微妙反應。

這副異常發熱的身體早已不對勁了。

人群的笑談聲如同遠方的雜音。

腦海中央隻有一個念頭在循環:

快了。很快就能敞開心扉...和韓瑞真開始那場遊戲。

在這裡。在嵩山。當所有人的目光最集中時,遊戲就要開始了。

時間過得很慢。

青月以溫和的姿態與前來的人們輕鬆交談著鞏固友誼,但大概一個時辰後就會把這些人的臉全忘光。可見她根本冇把眼前發生的一切放在心上。

餐桌上的她保持著女修該有的端莊儀態,餐桌下卻...悄悄交疊著雙腿,用不符合女修身份的方式強忍著緊張。

冇想到日常中也能感受到這種興奮。

等待整天的時刻即將到來。

青月安靜地填飽肚子時,從牆上掛鏡中瞥見了自己的模樣。

眼角微妙閃爍的光澤,微微發燙的臉頰,難以捉摸的微笑。

...要不是女修身份,所有人都會懷疑她正打著什麼壞主意吧。

但誰都不知道。

冇人知道她與某個男子約定今夜要做什麼,在場無人知曉。

知曉這個約定的隻有他和我。

光是想到這點,連腳尖都顫栗起來。

漸漸地有人醉倒離席。

始終靜坐的唐素嵐也站了起來。

「...」

「...」

她用憔悴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青月,隨後悄然消失。

唐素嵐離開後,放下酒杯的人越發多了起來。

嵩山的夜幕正緩緩降臨。

青月也意識到該起身了,她穩住顫抖的雙腿站了起來。

感受到眾人投來的視線,她開口道。

「今日承蒙各位儘興。但願往後還有這般增進情誼的機會。」

「師太!您慢走!」

眾人用各自的方式送彆她。

青月最後對他們報以微笑輕聲念道。

「……阿彌陀佛。」

她踏著安靜的步伐離開豪華客棧。

同行的惠律師姐聽到她說。

「……我有個地方必須去去就回。」

惠律點了點頭。

「好,路上當心。」

說罷惠律便領著師兄弟們遠去。

嵩山腳下村鎮的人們也陸續歸家。

原本熙攘的街道漸漸空蕩。

青月向著約定之地緩步前行。

「師父!!今日您實在太威風了!」

「姑娘下次若有機會,定要來我們客棧!給您備一桌好菜!」

青月笑著向他們低頭致意,繼續邁步前行。

-咯噔...咯噔...咯噔...

最初緩慢延續的腳步聲。

-咯噔。咯噔。咯噔。

隨著身體愈發興奮。越是意識到等待已久的時刻終於來臨。

-嚓。嚓。嚓。嚓。

腳步逐漸加快。她的呼吸聲也同樣如此。

今天是作為青月的青月大放異彩的日子。潛藏心底的彩霞渴望呼吸。

-噠。噠。噠。噠!

不知不覺間青月已快步跑了起來。

現在真的再也無法忍耐了。

她想見那個在觀眾席上始終冇有迴避與她眼神交彙的韓瑞真。

當所有人都認出她時,青月正朝著某個方向奔跑。

想趕快告訴韓瑞真,不必害怕自己。

「哈啊...!哈啊...」

最終,她在約定地點發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背影無論從何處看都能認出來。

他在這裡等了多久呢?

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樣期盼著這一刻?

他可知自己現在有多難以自持?

在嵩山腳下不遠處的村落。

與韓瑞真敞開心扉的地方。

「來...」

本想提高嗓門喊他,或許是太緊張?喉嚨突然哽住了。

青月嚥了咽口水,按捺住狂跳的心臟,輕聲喚道。

「來,掌櫃的。我到了。」

-嘶...

韓瑞真聞聲回頭。

他已換上一身筆挺的衣裳。

那俊朗模樣讓青月瞬間屏息。

他深深吐納後開口道。

「...久等了,彩霞。」

這話讓曾震動龍鳳之會的女冠撥出顫抖的氣息。

嵩山漫步(3) 嵩山漫步(3)

我嚥了嚥唾沫。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終日等待中堆積的緊張、恐懼與興奮交織著撞擊我的胸腔。

我悄悄歎了口她聽不見的短氣,轉身麵對她。

「...久等了,彩霞。」

前來尋我的彩霞,與今日縈繞在我腦海中的身影完全重疊。

那個在龍鳳之會吸引萬千目光的女冠。

本次大會真正的主角,此刻正站在我麵前。

永不褪色的美貌。纖細頸線。道袍也掩不住的溫婉氣質。

即便是扮演反派時也如貞淑象征般傲然屹立的她,此刻正以\"彩霞\"之名站在我身旁,準備與我共演。

但我心底仍蠕動著無法洗淨的恐懼。

雖試圖壓抑吞嚥,此刻卸下盔甲的我已脆弱不堪。

先前不過是用強裝鎮定、虛張聲勢的演技包裹自己。

但終究在她麵前坦白了自己與常人無異——不過是個畏懼殺生的市井小民。

所以怎能不忐忑。

這是我主動放棄主導者地位,為換取與她之間的信任。

是卸下施虐者威嚴後邁出的步伐。

自棄有利高地,她還會願意聽從我嗎?

我全然無法預料。

若她看見威嚴儘失的我,轉身說'這不是我想要的'呢?

終究**中的命令本質是激發對方本能的行為。

唯有令人甘願臣服者發出的指令,纔會被欣然遵從。

來自非認可者的殘酷指令隻會激起反抗。

今天的青月還會願意將意誌托付給我的命令嗎?

那個在龍鳳之會中如此剛強高傲的女尼姑,會服從我變態般的命令嗎?

答案並不在我這裡。

隻有青月會用行動給出正確答案。

我隻是押上這份信任進行一場賭博。

「今天辛苦了。我今天也冇迴避,全都看在眼裡。」

青月靜靜地點頭。

明明召喚我時還氣勢十足的她,現在肩膀卻漸漸縮了起來。

「周圍人把你誇得天花亂墜,我聽著都害臊。」

「...」

「說青月小姐多麼美麗...說青月師父多麼帥氣...但其實我還是會害怕吧。」

「...好了,掌櫃的。」

「確認一件事就走。」

我貼近青月。

「...現在你叫什麼名字?」

我伸手就能碰到青月的距離。

深夜裡寒風襲來,青月打了個寒顫。

隨著我的靠近,她的頭越來越低。

雖然通過顫抖的手向她暴露了我的恐懼,但她的緊張同樣傳遞給了我。

青月用指尖微微揪住了僧袍下襬。

那個連一絲淩亂都不被允許的她,在我麵前像罪人般接連吐出微弱的呼吸。

即便麵對數萬人也毫不緊張的她,此刻卻因我的提問而間歇性顫抖著。

青月輕咬嘴唇片刻後低語道。

「……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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