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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85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雖然人們常說通過反覆修行與苦修就能認識自我,但青月如今已無法確信這句話的真實性。

越是持續苦修,就越發感到正在失去自我。

青月的目光雖落在佛像上,眼神卻尋不到安寧。

-咯吱

有人來找她了。

香菸繚繞的禪房吹進了一陣風。

「...為何如此模樣。」

是師父。

即便師父到來,青月也冇有回頭。

「青月啊,是什麼讓你變成這樣。」

「...」

「我時常感到困惑。時而見你煥發光明,轉眼又這般陰鬱消沉。你內心的苦悶,難道不能與我分擔嗎。」

「說了的話。」

青月輕聲呢喃。

「...如果我說出來,您會幫助我嗎?還是說隻會用另一條戒律來束縛我?師父,希望您不要覺得我冒犯。但是...按照至今所學,即便吐露真心,換來的也隻會是訓斥吧。」

討厭嘉盈。韓瑞真...喜歡...

連如此簡單的真相都不敢說出口的地方。

這裡正是峨嵋派。

久違的束縛感令人窒息。連呼吸都如此費力。

「...那麼,你是打算今後也繼續這樣嗎?在為了促進情誼而舉辦的龍鳳之會上,要像野馬般橫衝直撞攪亂全場嗎?」

「我何時說過想促進情誼?」

「什麼?」

「我參加龍鳳之會,不全是掌門和師父的意思嗎?我的意願在哪裡呢?乖乖聽從命令出席,取得成果的也是我...換來的卻還是責罵。這樣我怎敢向掌門或師父坦白真心。」

「...青月-」

「-怎麼。又要怪罪我嗎...?」

「...」

「而且這真的是壞結果嗎?想提升峨嵋派地位的正是師父您。如果隻讓師兄師姐們那些不堪的表現示人,峨嵋派的威望早就跌入穀底了,現在不是我在挽回局麵嗎?『幸好有你』——這句話就這麼難說出口嗎?」

「所有人都清楚看到了你的暴行!明明勝負已分,你卻走火入魔般將白潭少俠往死裡打!那根本不是我們峨嵋派該有的做派!」

青月心裡有什麼東西扭曲了。

一句不知是真心還是氣話突然脫口而出。

「...是弱者有錯,不是我有錯。」

「...什麼?」

青月聽到自己的聲音後猛地打了個寒顫。

但她緊閉雙眼,再次對素雲開口。

「就算我把白潭少俠打趴下了,結果對峨嵋派不是有利嗎?」

「月兒...!」

「師父,請您聽清楚。」

青月屏住呼吸。素雲也同樣。

微風中,隱約傳來仍在進行的龍鳳之會的熱烈聲浪。

『青月!青月!青月!』

『青月!青月!青月!』

聽到那聲音,素雲啞口無言。

青月微笑著說道。

「如果這都不算好結果,什麼纔算好結果呢?」

****

「青月小姐的對手棄權了啊。」

「...真聰明。」

我正和大叔們推杯換盞,聊著今天的事。

我們都不禁咂舌感歎。

青月無情碾壓白潭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那空洞的眼神。毫不遲疑的劍招。是真的往死裡打啊。

雖說如此,白潭好歹是小說重要配角,本以為實力不相上下。

真動起手來才發現完全不是對手。

要是真劍對決,白潭早死好幾回了。

所以對手選擇棄權也能理解。

這樣的話...十六強穩了。

青月似乎每天都在變強。照這勢頭,突破巔峰境界指日可待。

我手裡的賭金也越滾越多。

贏來的錢全押進去,利滾利停不下來。

不過從明天起賠率可能會跌。

畢竟碾壓白潭太震撼了。華山派最被看好的後起之秀都被打斷腿...

儘管青月展現出如此暴力的一麵,她的口碑卻日益好轉。

說到底人們就是喜歡能讓他們興奮的話題。

大家都把青月的勢頭當成初次參賽的亢奮,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反而讓善後工作變得輕鬆。

更何況看到那麼強悍的表現,被迷住也是冇辦法的事...

光靠無為而治就能培養狂熱信徒的,正是青月啊...

馬七得大叔看著我說。

「...你這什麼表情,瑞真。你不是應該高興嗎?明明一直在贏錢。」

「啊?哦...是的,我很高興。」

「完全看不出高興的樣子。」

「...哈哈。」

就是啊。為什麼這麼膈應呢。

心裡莫名地不舒服。

當然,這大概是因為目睹了青月逐漸崩壞的模樣。

但這次的感覺和以往不同。

以前看到青月那種狀態時更多是不安和恐懼...這次卻是種難以形容的怪異不適感...

——咚!

九英大叔重重砸下酒杯發泄煩躁。

「當然會不舒服。是個人都會。」

馬七得大叔察覺到九英態度反常,連忙勸阻他。

「大哥怎麼突然這樣?您喝多了。好日子彆說晦氣話,來喝杯水——」

「現在該停手了,瑞真。」

「啊?」

「青月小姐!彆再騙人了!要是心裡真那麼難受,怎麼會做出那種舉動!」

「...不是,大哥。這怎麼能怪瑞真呢?瑞真隻是在一旁看著-」

「-你給我閉嘴,七得。我現在可不是在開玩笑。」

麵對大叔的怒火,馬七得大叔也閉上了嘴。

我也很久冇見到九英大叔發怒,隻好默默閉上嘴巴。

「冇錯,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女道士的心意確實可能讓人負擔又麻煩。即便如此!用這種方式推開對方既愚蠢又殘忍。我可不是這樣教你的。」

馬七得大叔在旁邊小聲嘟囔。

「...教他更多的是郭鬥大哥...」

「不是,但這小子...」

「-啪!」

大叔抄起手邊當酒杯用的葫蘆瓢,狠狠砸向馬七得大叔的腦袋。

「呃啊!」

馬七得大叔疼得抱頭彎腰,而我始終緊緊閉著嘴巴。

「她是尼姑不能接受心意我理解。但也不能否認尼姑也會產生自然情感啊!本該好好溝通解決,怎能突然用娶妻這種話來踐踏她的心意!之前為救我鐵賢大哥才忍氣吞聲,如今鐵賢大哥病情好轉,我實在不懂你為何還要如此。」

鐵賢是包子鋪大叔的名字,嘉盈的父親。

最近病情確實逐漸穩定,正處於康複期。

嘉盈高興得手足無措。

「你錯了,應該通過溝通拒絕心意,乾脆利落地結束。現在立刻收起這種荒唐玩笑!」

我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又默默閉上。

九英大叔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七天、魔教、青月的性情等等...

...但與此同時,我也無法反駁大叔的話,隻能沉默。

我這種彆扭感根源就在於此嗎?

「...混賬東西,你這混賬!我看不得小姐受委屈纔出頭的!」

我靜靜聽著大叔直白的責罵。

大叔折斷酒杯一飲而儘。

「不是冇酒了嘛!」

我立刻叫來店小二給大叔點了酒。

酒很快就上來了。

大叔又折了一次酒杯後對我說。

「要是青月小姐的心魔再發作,那全是你小子的錯。給我好好看看作為普通人的青月,不是尼姑青月!」

「...」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在解決青月小姐的事情之前,彆想再見到我這個大叔。」

大叔拎著剛上的酒站起身來。

然後搖搖晃晃地趔趄著往某處走去。

馬七得大叔撓著後腦勺站了起來。

「瑞真啊,大哥不知道又要鬨什麼幺蛾子,我先跟過去看看。彆把大哥的訓話太往心裡去。正是因為疼你才說那些話...」

「...是,我知道的。」

我就這樣反覆咀嚼著大叔的話許久。

「...哈啊。」

各種模樣的青月在我眼前閃回。

像宰殺牲畜般殺人的青月。

在我麵前流淚的青月。

滿身鮮血用空洞眼神望著我的青月。

在我身旁憨厚笑著的青月。

持劍怒視我的青月。

...乃至宣泄著憤懣,平靜攻擊白潭的青月。

不是尼姑青月而是作為人的青月。

...不是追命鬼青月,而是作為人的青月。

現在如果那個青月崩潰了,那都是因為我。

「...」

...不,比起那些,看到那樣的青月,連我也有些...

「...哈啊。」

確實,這是個讓人頭腦混亂的夜晚。

青月登場(5) 青月登場(5)

32強賽不戰而勝。

緊接著的16強賽。

青月在上台前就聽到了朝向自己的歡呼聲。

冇有任何人能像她這樣吸引關注。

本屆龍鳳之會的主角正在確定中。

但她的內心仍在如悲鳴般嘶吼。

劇烈的痛苦扼住喉嚨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呼...」

能稍微安撫這樣的她的,是那些呼喚她法號的聲音。

原本毫無感覺的聲音,現在卻彷彿在肯定自己。

即便展現昨日的暴戾,大眾仍說著沒關係。

...是啊,我或許並冇有錯吧。

錯的是逼人隱藏這種暴戾的峨嵋派吧。

永川一夥的思想似乎正逐漸滲透。

自然而然地理解了他們追求的是什麼。

大眾是愚昧的 隻會被力量吸引 冇必要被他們左右。

要看這些人眼色活著的話 想得到的東西不就太多了嗎。

「下一位!峨嵋派的-」

「-哇啊啊!」

「哇啊啊啊!」

歡呼聲淹冇了青月,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冇聽清。

青月的名字正在龍鳳之會中聲名鵲起。

雖未聽清名字,但她意識到輪到自己了,便向前走去。

觀眾已等候她一整天。

因三十二強是輪空晉級,眾人等的就是這場十六強賽。

對手也在對青月的歡呼聲中不等主持人點名就直接登台。

反正點名也肯定會被喝彩聲蓋過。

青月的對手冇有持木劍。

僅憑雙拳就敢登台的對手。

對方抱拳行禮時彎下了腰。

「少林派曇慧。」

連這自我介紹都聽不真切,但青月能大致猜出對方的話。

青月緩緩抬手。

見狀觀眾逐漸安靜,最後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這種彷彿完全掌控比武節奏的感覺...倒也不壞。

「峨嵋派青月。」

雙方介紹完畢,主持人毫不遲疑地宣佈開始。

「開始!」

青月冇有像前一天那樣失去意識。

她壓抑著紛亂心緒,專注凝視眼前的對手。

丹田甦醒的內氣正爆炸性地衝向經脈。

她施展出在峨嵋門下苦修多年的素養劍法。

對著雙手撐地猛衝而來的曇惠揮劍相向。

曇惠柔身從劍下滑過,突然掃腿直取青月膝窩。

青月早有預料般將劍尖抵住地麵。

錚——!

腿與木劍相撞發出洪鐘般的轟鳴。

少林內力與峨嵋真氣碰撞爆出裂帛之聲。

青月發覺自己越是運劍心神愈靜。

此刻當真能忘卻所有傷痛。

不必思前想後。無需反覆咀嚼痛苦。

隻要專注擊敗眼前對手便足夠。

青月持續觀察著對手。

這個開始被稱作少林未來的曇惠。

或許此人將成為下任方丈。

他也是為成佛而苦修的修行者。

不知懷著怎樣的心境在修行?

作為峨嵋首座弟子,青月也有諸多問題想問他。

青月將注入木劍的內力提升至八成左右。

木劍不堪承受她的內力發出吱嘎慘叫,她卻渾然不顧。

少陽劍法本是借力打力、尋隙突刺的劍術。

但她的劍卻捨棄柔韌,如雷霆般正麵傾瀉而下。

青月能感覺到,雖然曇慧悉數接下了自己粗暴的攻勢,但他也逐漸顯得吃力。

縱使經過修煉,木劍貫體也不可能毫無痛楚。

或許是瞬間難以支撐,曇慧突然伸出左掌。

青月偏頭避開他的掌風,看也不看就朝他空門大開的左側揮劍。

-啪嚓!

沉悶聲響傳來,劍身傳來命中實感。

青月微笑著暫時拉開距離。

...果然,暴力令人愉悅。

「哈啊...」

宣泄完鬱結之氣的青月望向曇慧。

-滴答...!

鮮血正從他鼻腔不斷湧出。

但曇慧臉上未見絲毫波動。

不愧是少林未來棟梁,此刻仍保持著超然之態。

青月突然心生好奇開口問道。

「曇慧大師,能請教個問題嗎?」

「...但說無妨。」

「您...是懷著怎樣的心境忍受苦修的呢?」

這是我一直想問的話,作為同樣處境的人,那個人究竟是怎麼活著的。

「怎樣的心境。」

曇惠短暫閉目又睜開,用不變的聲線回答。

「苦行正是褪去自我色彩的事,放下煩惱與**,隻是活著罷了,對此並不懷抱任何心境。」

「僅此而已?」

青月的眉毛抽動了。

「連要守護誰或是達成什麼的目標都冇有嗎?」

「若有要守護之物便是執著,想要實現的願望即是**。所以我們纔不生育子嗣,節製欲求不是嗎。」

「那麼,活著的理由到底該從何處尋找?」

「正如方纔所言。我們隻是活著。因為出生了。」

「……我無法理解。」

「無需理解,佛法重在覺悟,而非理解。」

「噗……」

最終青月笑出了聲。

「啊哈哈哈……」

曇惠麵對這嘲笑仍麵不改色。

此刻青月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佛門弟子。

看看那個被稱為少林未來的禿驢。

不過是具空殼,內裡早就是死去的屍體罷了。

直到此刻才明白。

青月終於清晰聽見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我絕不能那樣活著。

並非隻有封閉丹田、切斷經脈纔會招致不自由。

若那模樣是我該走的方向,我寧可不去。

青月變換了姿勢。

『青月!』

有人在背後呼喚她,但那已是聽不見的聲音。

始終隱藏的劍法。如今再無遮掩之心。

滅絕劍第一式·破天滅。

青月揮劍的刹那,譚慧的表情終於動搖。

****

曇慧在青月最後一擊下失去意識倒下。

人們瘋狂歡呼雀躍。

青月的木劍已斷。雖未能完全傳遞劍勁,曇慧卻已倒下。

青月凝視斷劍,將劍柄拋向擂台離去。

察覺異樣的素雲趕來拉住青月,卻被甩開手臂任其遠去。

當眾人歡呼時,我的心正不安跳動。

...雖不懂劍法,卻能感覺到異常。

那招...莫非是滅絕劍?

「...」

驟然湧上的焦躁讓我無法繼續停留。

大會仍在進行,我卻動身尋找青月。

.

.

.

她會去哪兒?

不知為何,直覺告訴我現在必須抓住她。

心裡湧起一股絕不能錯過的緊迫感。

三天來我看著青月逐漸崩潰的樣子,今天終於到了儘頭。

這是我想要的嗎?

大概從來都不是。

我從未期待過這樣的結局。

「哈啊...哈啊...」

我拚命奔跑著尋找青月可能所在的地方。

會回宿舍嗎?但總覺得不太可能。

我在寺院周圍不斷徘徊搜尋著青月的身影。

「...那邊。」

這時有人叫住了我。

回頭看見峨嵋派二大弟子的首座師兄惠律師父站在那裡。

她看著氣喘籲籲的我說道:

「...找月兒的話,她往那邊去了。」

她用手指向一個方向。

我點頭朝那邊跑去。

****

「青月!」

正準備離開嵩山的青月耳畔響起了這個聲音。

通往山裡的偏僻小路,四周空無一人。

明明覺得已經做了完美抉擇,可這聲音又讓我像蘆葦般動搖。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有些好奇。

但同時,又因他追尋而來的事實感到一絲暖意,不禁自嘲地笑了。

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韓瑞真緊追不捨。

隨即抓住青月的肩膀將她轉了過來。

-啪!

青月粗暴地甩開了韓瑞真的手。

不知為何,淚水早已決堤。

在師父麵前不曾掉過一滴的眼淚,隻因他的存在就潰不成軍。

「...要去哪?」

韓瑞真問道。

青月邊流淚邊譏諷地說。

「怎麼?怕我消失會讓所有賭局都失敗嗎?」

「...」

「...夠了,到此為止吧,掌櫃。我受夠峨嵋派的生活了。再也不會留在峨嵋。」

「青月...」

「上次有機會時就該走的...現在要走反而後悔。為什麼非要硬撐折磨自己...」

「打算去哪?」

「掌櫃的知道嗎?前些天永川那夥人找過我。他們說...會實現我所有願望。」

韓瑞真的表情瞬間凝固。

聽到武林公敵六人組接觸她的訊息,不動搖才奇怪。

更何況是厭惡武林人士的韓瑞真。

但青月也不再隱瞞。

「他們說...會讓我得到所有想要的東西。」

她不自覺地緩緩撫上韓瑞真的臉頰。

那雙眼中,已無法掩飾翻湧的**。

青月登場(6) 青月登場(6)

「…要去永川那邊嗎?」

麵對韓瑞真的提問,青月點了點頭。

「這地方讓我窒息。」

與預想中更激烈的反應不同,韓瑞真意外地坦然接受了她要離開的事實。

彷彿早已知曉會如此。

這副模樣反而刺痛了青月。

痛楚讓她再度放下執念。

「…下次再見吧,掌櫃的。我們註定會重逢的。我會來找你。」

青月說完便轉身離去。

但韓瑞真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

「…為什麼?」

「...」

韓瑞真臉上仍帶著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混亂神情。

那副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青月啊,有件事我該道歉,其實我冇成親,全是謊話。」

青月緩緩睜大了眼睛。

她等了許久,確認韓瑞真並非玩笑後,他仍未改口。

「…為什麼要撒這種謊?」

「為了推開你。」

青月發出苦澀的輕笑。

今天真是最糟糕的一天。

淚水愈發洶湧…但事到如今,又有什麼用呢。

「為什麼?為什麼要推開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你真信那種話?像我這樣的罪犯怎麼可能和你這樣的超人做朋友。」

「那算什麼!!我還要怎麼做你才肯相信我!!」

青月終究冇能忍住爆發的情緒喊了出來。

「張周...!永川他們接近時,你知道我是想著誰才撐住的嗎?都是張周...因為有張周在所以我才能堅持!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對我展現真心!!」

「你就從冇對我隱瞞過嗎?我們彼此都有很多秘密吧。」

「...!!」

這句話讓她啞口無言。

埋下追從香的往事。每天尾隨的行徑。殺過的人比韓瑞真想象的還要多。

偶爾產生的**暴力念頭...

或許韓瑞真早就察覺到了她隱藏的這些陰暗麵。

「我們之間始終隔著無形的牆,彆假裝看不見。顯然我們都冇對彼此坦誠過。你先回答——你真把我當朋友嗎?」

...她真的隻把他當朋友嗎?

還是懷有更深層的感情呢。

青月難以啟齒這份心意,再次選擇了沉默。

「...」

「...是啊,但你說的也對。我也從未向你展現過真心。想要我的真心嗎?」

韓瑞真在那一刻說道。

「告訴你吧,我...不相信青月。」

這句話如驚雷般擊碎了青月的心。

「我害怕,一直都是。從你在我眼前屠戮他人開始...就一直如此。因為不知道哪天就會輪到我。我所認識的你...註定會成為那樣的存在。」

「嗚...嗚嗚...」

-撲簌簌...

淚水不斷滾落。

越是珍視他,痛苦就越深刻。

其實韓瑞真說的冇錯。

就連這點也是青月試圖逃避的、她心知肚明的真相。

連修煉數十年的武林人在她麵前都不堪一擊,更何況是連劍都冇握過的韓瑞真,對她而言不過是螻蟻。

彼此心照不宣地假裝不知。

「現在也是,你想去找永川他們吧,連門派都要背叛吧...!這樣的你,讓我怎麼相信?」

-唰啦!

青月終因這份痛楚拔出了劍。

隨即後退幾步與韓瑞真拉開距離。

「明白了,我都懂...嗚嗯...懂了...」

還不如這樣的離彆更讓人慶幸。

「...掌櫃。掌櫃讓我更痛苦。掌櫃是我唯一的...」

...希望。

「...所以到此為止吧。我都明白了,彆再傷害我了。我隻想離開,彆再說了。」

「不要。」

但韓瑞真冇有理會。就像玩遊戲時那樣,明明說了不要卻充耳不聞。

「...呼...」

他深深歎了一口氣。

第一次看到他手指在微微顫抖。

此刻才初次顯露,他原來真的在害怕我。

韓瑞真向持劍相對的青月走近。

青月見他逼近,將劍舉得更高以示威脅。

「彆過來。真的會砍下去。我...已經受夠了。」

「我從未信任過你。那很愚蠢。但我也要犯一次傻。」

「...什麼?」

「我要和你賭一把。」

「...?」

「若我傾儘全力支援你...就賭你不會誤入歧途,我就信這一次。用我的性命作賭注。」

韓瑞真繼續靠近。

青月擺出滅絕劍式對準韓瑞真的咽喉。

-唰——

韓瑞真張開雙臂不斷逼近。

劍尖刺入了韓瑞真的脖頸。

-噗...

「都說了彆過來!!」

鮮血開始從他的頸部湧出。

但韓瑞真顫抖著雙手仍未停步。

「要殺就殺吧。我早就厭倦了畏畏縮縮的樣子。說過要賭上性命的吧?」

青月的劍不聽使喚。

比起折斷黛慧時,反抗韓瑞真的觸碰要困難百倍。

再靠近半步,韓瑞真就會死。

...青月承受不了那樣的未來。

-唰...嗒。

最終長劍從她指間滑落墜地。

韓瑞真繼續說道。

「在峨嵋派過得不好,又嗜好殺戮...!雖然被永川一行人小瞧的你,我還是要把賭注押在你身上。」

「...你到底要我怎樣!!」

「彆走,從今往後我隻對你展現真心。」

韓瑞真顫抖著聲音說道。

即便如此,峨嵋派的戒律仍束縛著她。

成為尼姑的誓言,意味著必須與韓瑞真...保持距離。

那令人窒息的牢籠正扼住她的咽喉。

青月搖了搖頭。

「...不要?掌門的話我也不是全都會聽。我討厭峨嵋派!!現在更討厭了...不想像曇慧師父那樣,變得內心空空蕩蕩,我不想那樣活著。」

「我現在是在和你說話。不是在和峨嵋派二代弟子青月對話。」

「...什麼?」

「我還是會怕青月。我討厭武林中人,這點永遠不會變。現在向你展示毫無保留的真心。如果你是峨嵋派的青月,我就會像往常一樣害怕你。」

「...」

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

韓瑞真確實在毫無保留地袒露一切。

這份真心雖然令人心痛,但正因如此更值得信任。

他在說:你也該展現真實的自己了。

就像玩遊戲時那樣。他是在邀請彼此暴露最醜陋的模樣。

「人很可怕,青月很可怕,。但是...」

韓瑞真突然發出自嘲般的笑聲。

「...嗯,如果是小狗的話應該不可怕。」

這句冇頭冇腦的話讓思維短暫停滯,但青月很快明白這是韓瑞真在拚命找話題。

他正忍著羞恥強行推進對話。

這是隻有青月才能聽懂的故事。

基於兩人遊戲經曆的專屬對話。

她的脖頸上早已套著韓瑞真的項圈。

「嗚嗯...嗯...」

青月又一次流下了眼淚。

麵對他的坦率,她也逐漸失去了力氣。

比起離開,本能告訴她...蜷縮在他懷裡會更溫暖舒適。

她知道此刻熾熱的激情,遠比日後要承受他冰冷的目光好得多。

隻要忍受羞恥就好。

就像他承認恐懼並忍受羞恥那樣。

隻要接受這份屈辱——向正在發怒的男人臣服。

\"我已經亮出所有底牌,現在隻等你的選擇。\"

\"嗚咽...嗯...\"

\"就算你要離開我也不會阻攔。哪怕殺了我再走,那也隻是我賭輸了而已。所以選吧——要投奔永川那群人嗎?\"

青月感覺雙腿正逐漸脫力。

「嗚呃...嗚嗯...!」

她從未想過要加入永川的團夥。

隻是對峨嵋派厭惡到窒息、痛苦又憤怒罷了。

但現在聽說有第三條路可選。

那麼答案當然是...

\"嗚嗯!\"

青月像小狗般噗通跪下,緊緊抱住了韓瑞真的腰。

當他如此真心實意地撞進心扉的瞬間,她已彆無選擇。

-咚!

她把臉埋在他肚子上不停地哭。

這次她又屈服了。

「嗚嗯...!嗚呃!」

韓瑞真用力抱住了這樣的她。

雖然他的手還在發抖,但青月明白這僅僅是個開始。

韓瑞真說過討厭青月。

青月自己也討厭青月。

峨嵋派塑造的自己太過做作虛偽。

為保護自己而揹負的法名,不知不覺已成為她的牢籠。

她突然想起決定加入峨嵋派的那天。

父母雙亡的日子,也是遇見無月師太的日子。

麵對無月師太\"跟我去峨嵋派嗎\"的提議,青月點了頭。

『你叫什麼名字』

『...叫...』

『...落下,青月升起,從今往後你的法號就是青月。』

唯獨在韓瑞真懷裡時,她不想做青月。因為韓瑞真討厭那樣。

所以,她想起了被遺忘的本名。

那個寓意美麗晚霞的名字。

「...彩霞。」

「什麼?」

這是為迴應韓瑞真信任而說的話。

無人知曉,誰都不曾知道的。

在無月師太和自己內心逐漸磨損消失的那個名字。

為成為峨嵋派引以為傲的女俠而刻意遺忘的懦弱本名。

此刻正像珍寶般將這個名字遞給韓瑞真。

這是在他麵前不做峨嵋派弟子,迴歸本真自我的約定。

「掌櫃的...我的本名是彩霞,在你麵前...不是你畏懼的那個青月。」

韓瑞真顫抖的手這才暫時停住。

青月武功高強,但彩霞連蟲子都不敢殺。

青月是峨嵋派的招牌,彩霞卻與之無關。

若青月是為變強而持續戰鬥的女俠...彩霞就仍是因失去雙親而顫抖的普通女子。

他忽然輕笑,像喚小狗般低語:

「彩霞...嗯,真好聽的名字。」

通過他人之耳聽見自己的本名,觸電般的戰栗竄過全身。

此刻這份悸動無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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