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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84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第一回

合就敗下陣來。

南宮燕在上屆大會好歹也打進了十六強。

南宮世家的長子在那階段落敗才被稱為廢柴,細究起來作為武林人士也不算太弱。

而比這個南宮燕還小兩歲的妹妹正是青月。

這個初次參加本屆龍鳳大會的後起之秀,即便內力修為未必高於兄長,卻在一招間就擊敗了身為前輩的對手。

最後一場比試結束後,眾人喧鬨著離開比武場回到山下小鎮。

早早占好位置的大叔大嬸們正眉飛色舞地談論著比武趣事。

望著這祥和景象,我忽然真切體會到舉辦龍鳳大會的意義。

以前讀小說時總不解為何偏在魔教猖獗時舉辦這種活動,現在終於明白了。

文字世界與現實生活的情緒落差,竟如此巨大。

是啊,我哪敢對少林方丈的選擇指手畫腳。

『看見冇?哎呀,冇想到這麼美。簡直是天下第一美人吧?不僅臉蛋漂亮,身材也——』

『對女師父說這種話會遭報應的!佛祖要懲罰你的!』

『反正冇人聽見。青月小姐又不在旁邊。』

『天下第一美當屬唐小姐。我還是更喜歡唐小姐那種不染塵埃的氣質。不愧是唐家的金枝玉葉。』

『嗬,你眼睛瘸了吧。』

『...咳咳,女人胸太大可不行知道嗎?要說適中程度,唐素嵐小姐比青月小姐更...』

『那、那個年輕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們呢!』

兩位大叔和一位大嬸與我視線相撞。

他們被我的呆愣目光看得脖子發僵,尷尬地繼續低頭喝酒。

心情很複雜。

我怎麼會和這些風口浪尖的人物牽扯這麼深?

「唉。」

我歎著氣把思緒轉到南宮燕身上。

九英大叔像是看穿我的想法般在旁邊搭話。

「南宮家主不知能否承受住打擊。畢竟太突然了...不過那榆木腦袋也冇轍...青月小姐做得太絕了。」

馬七得大叔也連連點頭。

「...確實南宮世家很難東山再起了。那個,瑞真啊。乾脆停止後續資助吧...」

「夠了,夠了。」

我連連擺手否決了他們的提議。

「都閉嘴咱們去喝一杯吧。我剛押注青月贏了不少錢。南宮燕那小子自己會振作起來的。」

「你怎麼知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

****

青月與其他潛龍會成員彙合後抵達了慶功宴場地。

這裡不久前還是比武較量的場所,此刻人們卻推杯換盞,以酒會友化解恩怨。

雖是少林主持的宴會,本以為會禁酒,冇想到方丈竟破例允許。

首要理由是強求外客遵守佛門戒律不妥,其次認為把酒言歡更能促進武林同盟情誼。

僧侶們滴酒不沾,其他賓客則淺酌微醺各得其樂。

人群中最為耀眼的當屬青月。

她身邊簇擁著令人不適的殷勤男子,爭先恐後搭話。

「小姐今日比武實在令人歎服。」

「真是了不得的功夫。在下葉君盟,望能與您結交。」

「千年花…!久仰大名。在下名為…」

每當這時,青月都不得不用自己的方式將這些男子打發走。

她心裡雖想置之不理,但師父素雲正在一旁看著,終究不能太過放肆。

既是聯誼場合,自然不能隨心所欲。

而這微不足道的束縛感,今日也在蠶食著她的內心。

就像在進行一場漫長的體能訓練。

雖不至於喘不過氣,但這份被逐漸侵蝕的感覺。

這種漸漸窒息的壓迫感。

雖不至死般難受,卻令人煎熬得發狂。

想到韓瑞真,這份鬱結更是翻倍。

這到底算什麼。我為何要在此處做這種事。

...此刻韓瑞真怕是正與嘉盈小姐把酒言歡。

他們定是相談甚歡。

憑什麼我要陪著這些庸人強顏歡笑?

更惱人的是,青月正與師兄弟們同席。

眾人隻圍著青月打轉,師兄弟們的眼神裡已泛起妒恨的漣漪。

更可笑的是,他們明明都已經嘗過落敗的苦果。

明明是被三腳貓功夫打敗的貨色,居然還敢嫉妒我,簡直荒唐至極。

「……哈。」

青月像是要壓下煩躁般猛灌了口酒。

在峨嵋派待得越久,就越覺得這裡像座牢籠。

正因如此她才另尋了處隻屬於自己的避風港。

「...」

……可最近連那個避風港也頻頻被打擾。

都是因為嘉盈小姐。

全怪那個臭丫頭……

細想起來,或許歸根結底還是峨嵋派奪走了那個避風港。

畢竟女弟子本就不該對男人動心。

青月覺得這份自然而然的情愫竟成了禁忌,實在荒謬。

憑什麼有人能隨心所欲,自己卻處處受限。

難道隻為苟活而掙紮求生,就活該落得這般痛苦下場嗎。

師姐們對她懷有這種感情時也是這般想的嗎?

她深刻體會到人生是何等不公。

「青月。」

坐在對麵默默用餐的素雲終於開口。

「在。」

「今日你展現的武藝確實驚豔,但為師覺得有些過火了。」

「……啊?」

素雲的眼神平靜如深潭。

「南宮家主也是站在重大難關前的人物。若你在武藝上感到差距,本不必讓他蒙受這般羞辱。」

「...」

「並非責備你的過錯。隻是希望你不要失去對眾生的惻隱之心。願你的劍鋒銳利,但心中常懷憐憫。」

雖有千言萬語,但眾目睽睽。

青月剛要順從地點頭...

「...」

...是因為想到韓瑞真了嗎?

心頭突然湧起一陣委屈。

「...為何又隻對我這般嚴苛?」

在這群英薈萃之地,本是旁人聽不見的低聲。

但同席的峨嵋派師兄弟們,卻將青月的反抗聽得真切。

「你說什麼?」

「我說為何隻責罵我一人。明明我表現最佳,憑一己之力提升了師父和掌門期望的峨嵋派威望。不去訓斥那些玷汙門派聲名的師兄們,反倒來苛責我。」

「青月——」

「-要是我像師姐師妹們那樣失手了,您又打算怎麼訓斥我呢?該罵的人不罵,對我這個本該受表揚的卻雞蛋裡挑骨頭。原以為師父和掌門不同...結果都一樣。」

「...」

素雲僵著臉聽完了青月的話。

素雲臉上隱隱浮現著震驚的神色。

看到這個表情的瞬間,青月心裡也湧起悔意,但並不想收回說過的話。

就連偷聽到這場短暫爭執的師兄師姐們也都啞口無言。

放下筷子的素雲伸出手。

「不是...那個意思。就像我說的,今天的你真的很了不——」

「-現在不想聽。」

-啪。

青月拍開了素雲的手。

師父知道嗎?

自己拒絕的是誰伸來的手。

明明對峨嵋派心生厭倦,明明還有未竟的願望,明明已經找到了實現的方法。

是怎麼抵抗住那種誘惑的。自己正在進行多麼艱苦的抗爭。

因為嘉盈有多生氣。

此刻有多憋悶。

青月用力閉上眼睛,強壓怒火開口道。

「明白了。那麼,我現在去和南宮家主稍作交談。」

「……他現在不在這裡。想必非常失望吧。」

「...?」

青月環顧四周。

正如素雲所說,南宮燕不見蹤影。

但即便是以堅韌聞名的南宮燕,此刻也真的消失了。

正當她心生憐憫之際,突然想起了和韓瑞真的約定。

那個「若全勝就陪你玩耍」的約定。

那是明知他有妻室,仍許諾要陪自己嬉戲的約定。

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韓瑞真對她的信任。

青月能感覺到,若真能全勝,他定會格外……疼愛自己。

這不正是幫他賺取最愛的錢財嗎?

她甚至幻想,或許他會更認真地看待自己。

等看穿嘉盈的缺陷,或許會正視這個備受推崇的自己。

若我足夠出色,掌門也會重新考慮我吧。

又或許,不這麼想就難以堅持下去。

真的到極限了。

極限正在逼近。

這令人厭煩的峨嵋派。

令人窒息的戒律。

直到無法觸及的韓瑞真身邊。

真的有那麼渴望嗎?

想要待在韓瑞真身邊,真的是那麼過分的要求嗎?

「...」

與此同時,青月心裡其實很清楚。

這個結論早在很久以前就得出了。

她絕對無法放開韓瑞真。

他給予她的救贖般的安寧,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捨棄。

他是如今要相伴一生的人。

有時當她帶著這種無法滿足的**走在韓瑞真身旁時。

那時,通過韓瑞真馬車上的鏡子,或是當她意識到自己做出的表情時。

她會發現自己正用老虎般的眼神注視著韓瑞真。

或許在那眼神之下,潛藏著她危險的**。

作為佛門弟子不該有的感情,但隨著對峨嵋派越來越厭倦,或許她早已不想再做佛門弟子了。

所以。

...所以,掌門。

現在我也快撐不下去了...

.

.

.

在一旁擔任大舍弟的惠律,默默注視著青月的苦惱。

青月並未察覺這一點。

****

南宮燕獨自坐在房間裡。

滲透而出的自我厭惡。

破滅的希望。

如此廢物的我,與必須實現的現實之間的鴻溝。

又一次。

又一次對自己感到失望。

若是平常,這應該是修煉的時間。

就算比試再多也毫無意義。

原本無論發生什麼,南宮燕都雷打不動堅持每日修煉。

但唯獨今天實在做不到。

這種絕望感堪比南宮世家遇襲之時。

何必繼續?

付出根本得不到回報。

橫豎都會被青月那樣的後輩踐踏輕視。

憋屈的情緒猛然上湧。

今日所受屈辱曆曆在目。

連自我憐憫都做不到,比試場死寂如墳場。

當所有人都知曉她的悲劇時,那瞬間顯得愈發狼狽。

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彆哭,男兒有淚不輕彈!』

「…男兒…有淚不輕彈。」

南宮燕重複著父親的教誨。

『心要更狠些。這無情江湖不會體恤你。』

「…無情江湖…不會體恤我。」

聲音逐漸發顫,但她眼眶裡始終冇凝出一滴淚。

硬是咬緊牙關一忍再忍。

男子漢不能哭。

南宮燕的自語在空蕩房間裡迴響。

此刻她身邊連個安慰的人都冇有。

其實本就不曾奢望過。

男人,尤其是南宮家主,不該在他人麵前展現如此脆弱的一麵。

所以必須重新振作起來。

必須重新投入修煉。

哪怕是為了那位信任自己的讚助人。

「……呃…呃。」

但身體卻在抗拒。

不願再為無意義的行為摧殘自己。

然而必須折磨自己的強迫念頭仍折磨著她。

南宮燕的指節開始發力。

她不知不覺解開了纏繞在手臂上的繃帶。

隨即露出下方累累傷痕。

明知不該如此,連自己都無法理解,她卻再次重複了這個行為。

「呃…!」

南宮燕豎起指甲抓向自己的手臂。

有時會抓出血痕,但痛楚過後反而會獲得某種解脫感。

感受這份疼痛時,彷彿自己正在前進。

沉溺於似乎正在達成某事的錯覺。

這副男人的身軀。

這具強健的軀體本不該被這點傷痛擊垮。

就像鐵匠淬鍊鋼鐵般,這樣做時有種鍛造身體的錯覺。

「男人…不該哭泣…」

如同父親教導的那樣,她對自己喃喃道。

今天胸口的壓迫繃帶似乎勒得格外緊。

「男人是不會哭的...」

南宮燕抽泣般說著,就這樣折磨著自己的身體。

雖然眼中冇有淚水流下...

-滴答...滴答...

很快從手臂滲出的鮮血,開始浸染地麵。

青月登場(3) 青月登場(3)

從晨眠中醒來的我,暫時移步到了外麵。

嵩山的黎明氣息格外清新涼爽。

雞鳴聲、犬吠聲、廚房生火的聲響、集市爆發的歡笑聲,以及醉漢們的呻吟交織著填滿山寺的空氣。

我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哈啊啊——呃!」

正當張大嘴巴時,一個陌生物體突然滾進了口腔。

呸地粗魯吐出,隻見一條嫩綠色的小幼蟲濕漉漉地粘在地麵上。

會乾這種事的傢夥隻有一個。

唐素嵐坐在那邊矮牆上,晃著交叉的雙腿注視我。

臉上寫滿不高興。

從早起就一副火氣很大的樣子。

「...」

本想說什麼,最終我還是歎了口氣放棄開口。

乾脆彆散步了。回去睡覺吧。肯定會很麻煩。

「喂——為什麼無視我!」

「呃。仔細想想感覺更累了...」

-啪!

但為時已晚。她如閃電般抓住了我的手臂。

武林人的步法果然不同凡響。

「來,我們稍微談談。」

「往人嘴裡塞蟲子還談什麼談,不要,走開。」

「我、我纔沒塞呢?是樹上掉下來偶然爬進去的吧。」

我暫時抬頭望天。

鬱鬱蔥蔥的樹冠遮蔽天空,若說是多重巧合倒也並非全無可能。當然更可能是她在胡扯。

「嗯?就一會兒。我們聊聊。不然我可要直接喊人了?」

「啊?」

「喊到把周圍人都吵醒?昨天我那麼活躍,大家都會知道我和公子關係親密吧?來嘛,啊——啊!」

-哢!

我一把捂住唐素嵐的後頸和嘴巴。

「你乾什麼啊!」

被我堵住嘴的她眼睛彎成月牙。

掌心傳來她柔順的髮絲觸感。甜美的體香也撲麵而來。

哎呦,真是的。

我歎了口氣說道。

「您現在哪有時間跟我閒聊?我們這些看客就算了,唐小姐不是該準備龍鳳之會嗎?」

「反正冠軍肯定是我的,準備什麼?離認真備戰還早著呢。」

這份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你上次不是輸給青月了嗎?忘了?

我放棄掙紮,終於開口問她。

「所以呢?到底有什麼事?」

「公子,昨天我贏得那麼漂亮,都不誇我一句嗎?」

「我哪有資格評價唐小姐。」

「哼!就、就算是朋友之間也可以誇讚的吧!」

「朋友之間都是道賀,哪有誇讚的。誇讚不都是長輩對晚輩說的嗎?」

「您非要這樣咬文嚼字嗎?」

「...不敢。您昨天確實厲害,唐小姐的風采令人目眩。」

「...」

但唐素嵐聽到我的讚美並不開心。

反而露出更加悲傷的表情。

「明明道賀了,怎麼還哭喪著臉?」

她耷拉著聲音問道。

「...您對嘉盈小姐,是不是每天都這樣說話?」

「啊?」

唐素嵐拽著我的胳膊往客棧後院走去。

嵩山山脊一覽無遺,卻是個杳無人煙的僻靜之處。

「公子。請您坦白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啊?」

「您現在分明在欺騙我們,其實根本冇打算和嘉盈小姐成親對吧?」

這尖銳的指責讓我錯失了辯解時機。

唐素嵐彷彿抓住了什麼線索般,進一步逼問道。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是有什麼苦衷嗎?隻要我能幫上忙的都會幫。」

「哪、哪有什麼苦衷,不過是兩情相悅罷了。」

「不是吧?我知道你們絕對不相愛,因為我...因為我認得公子注視珍視之人時的眼神。」

這話讓我心頭泛起異樣。

我反問道。

「...唐小姐怎會知道這個?」

「我怎會不知道?您現在就是這種眼神。」

這番理直氣壯的發言讓我苦笑著移開視線。

我抿了抿唇,卻想不出合適的回答。

這該如何否認纔好?

...莫非,我自己都冇察覺的眼神真的存在?

唐素嵐說得太過篤定,連我都要信以為真了。

「您明明更珍視地看著我,怎麼會和嘉盈小姐是兩情相悅呢?」

「...您誤會了,我更珍視的是我的妻子,怎麼會對唐小姐...」

「嗚...!啊,纔不是呢!而且您明明對我流露過**。誰會對自己討厭的人...做那種事啊?」

「...」

「再說這根本說不通。公子會喜歡嘉盈小姐?那個胖妞?」

「喂——唐小姐,再侮辱嘉瑩我可要生氣了。」

這話反倒讓唐素嵐鬨得更凶了。

「生氣又能怎樣?而且我又冇胡說,肥婆,醜八怪,母豬。」

張鐵牛、嘉盈等從峨嵋山來的人都住在同一家客棧,我怕周圍有人聽見,反而更緊張了。

「哈,都叫你彆說了...!嘉盈她多善良啊!」

「但她又胖又醜這點可冇法否——嗚!」

我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唐素嵐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突然她像是玩心大起,猛地張開了嘴。

濕軟的舌頭舔過我的掌心。

「...」

「...」

即便我們四目相對,唐素嵐也冇有停下動作。

連舌頭都充滿玩心,喧鬨又小心地撓著我的掌心。

奇怪的是這個舉動讓我一時**高漲,但我馬上恢複了理智。

-嗖!

「啊呀!」

我直接把濕漉漉的手往上一抹,弄濕了唐素嵐的臉。

唐素嵐蹲下身,像小貓一樣用袖子使勁擦臉。

「嘶...!」

擦完口水的唐素嵐用拳頭捶了我的大腿。

-砰!

雖然像被閃電貫穿般火辣辣的痛感傳遍全身,但我咬緊牙關掩飾疼痛。

我也帶著怒氣說道。

「早知道你過來就是打人撒氣,所以才說不和你談的!」

「公子要是討厭我這樣,對人家溫柔點不就好了?」

「我走了。」

-啪!

這次唐素嵐抓住了我的腳踝。

力氣大得根本掙脫不開。

「公子,我還冇說專程來找您的真正原因呢。」

唐素嵐站起身,用嚴肅的表情看著我。

我也意識到這次不是玩笑,等待她的下文。

「...南宮家主昨天來找我了。」

「南宮燕公子嗎?」

「是的,而且家主大人...請求我告知關於公子您的事。說想見您一麵。還表示對這次冇能大顯身手感到非常抱歉。」

「...」

「...您覺得如何?要向南宮家主講述您的事情嗎?」

「不要。」

這個回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

雖然事態已經夠複雜了,但正因如此更不想牽扯其中。

見麵了又能幫上什麼忙。

更何況,要是連主角都和我扯上關係,我恐怕會被捲入這場血雨腥風的漩渦中心。

那是我一輩子都在逃避的事。

所謂的資助也不過是場麵話,實際上隻是把因我引發的蝴蝶效應導致南宮世家敗落的錢,物歸原主罷了。

我一直隻希望這個世界能按照原著劇情發展下去。

唯一想乾預的部分,就是阻止青月墮落。

「不,請彆告訴她。」

所以我回答得更加堅決。

想到一個選擇就關乎數萬人的性命,或許正是因為更害怕纔會這樣。

唐素嵐點了點頭。

「明白了。」

****

龍鳳大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64強賽。

總共64名參賽者,必須各自與對手較量。

青月正在等待自己的比試輪次。

她始終未能與師兄或師父進行任何交談。

雖然素雲幾次察言觀色試圖調解,但此刻青月根本無心接受。

長期積壓的鬱悶與煩躁正在她心頭翻湧沸騰。

是因為韓瑞真找到伴侶後就不再陪她練劍了嗎?

還是因為昨日完全冇機會與韓瑞真碰麵?

獨孤沉墨的聲音不斷在腦海中縈繞。

那句承諾能滿足她所有願望的話語。

「...」

若加入永川一行人,韓瑞真恐怕連現在這種冷淡的目光都不會再投向她。

...既然註定得不到他溫暖的目光,那不如主動爭取冰冷的注視。

想到他即將被嘉盈奪走,不甘的情緒越發強烈。

輸給那種弱者?我?

憑什麼要我拱手相讓?

明明唾手可得,那些條條框框還有什麼意義。

說到底那些規矩不過是弱者製定的自私屏障。

「...呃」

青月抱頭搖晃著腦袋。

自己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不能這樣,不該這樣。

「下一位!峨嵋派青月!」

正恍惚間,不知不覺就輪到了青月。

當青月的名字被喊出時,整個比武場都開始歡呼。

因她首日展現的武藝,眾人都對她寄予厚望。

背後傳來素雲對她重複著昨日的嘮叨。

「喂,月兒...!這可是比武,彆忘了...我會一直支援你,這次也定能取得好成績...」

「...」

青月緩緩登上比武台。

歡呼聲頓時更加響亮。

真是奇妙。這無數人的喝彩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有人說喜歡聽這種歡呼,但青月並非如此。

反倒像刺痛耳膜的噪音般令她不適。

青月在台上閉目片刻,開啟了氣感。

追蹤香的香氣。

她感知到韓瑞真的方位,朝那邊望去。

「...」

心臟突然又抽痛起來。

韓瑞真和嘉盈站在一起。

嘉盈身旁還站著村裡另一個青年張哲裕,兩人的肩膀緊貼著。

「...」

青月不明白為何這景象令自己如此憤怒。

雖隻是小事,卻讓她怒火直衝頭頂。

若是我,絕不會那樣做。

根本就是個不知廉恥為何物的東西。不過是個舉止輕浮的賤人吧?

我現在所獲得的幸運是多麼珍貴。

彆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機會,竟被她如此廉價地對待。

縱使擲千萬金也換不來的機緣,她怎敢這般輕慢處置。

明明有韓瑞真在身邊,卻與其他男子肩並肩站著。

難道韓瑞真看不見那副醜陋模樣嗎?

「華山派的白潭!」

當青月持續望向韓瑞真時,她的對手登台了。

來者正是同屬潛龍會的華山派白潭。

聽說他還是華山派年輕一輩的翹楚。

年紀二十有三。

也算得上一流高手。

「華山派二代弟子白潭,青月小姐,終於能與你切磋了,希望能有場精彩比試。」

青月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仍凝視著韓瑞真。

不知為何,視線就是難以移開。

或許是因為要理清紛亂的思緒才更顯艱難。

韓瑞真看著青月,轉頭卻與嘉盈交談起來。

心口再次傳來陣陣刺痛。

「小姐,您在看哪裡,請正視我,若不集中精神...會受傷的,今日的對手可非昨日可比。」

望著韓瑞真注視嘉盈的模樣,妒火在胸中翻湧。

冇錯,雖然如此但約定好了。

隻要在這裡全部擊敗他們,就能一起玩耍。

到那時候就能把韓瑞真...

...把韓瑞真...

「...」

...這種玩耍到底有什麼意義?

韓瑞真還是會抱著那個嘉盈吧。

-哢嚓!喀啦啦...

這個念頭充斥腦海的瞬間,青月的鬥氣從體內爆發而出。

無袖武服隨之劇烈飄動起來。

圍觀群眾嚇得屏住呼吸,白潭也握緊了木劍。

青月緩緩轉頭麵向白潭。

「...峨嵋派二代弟子青月。」

雖然語氣恭敬,但她此刻急需發泄對象。

就像她曾經宰殺過的牲畜。

如同往日屠殺過的邪派之徒。

裁判察言觀色後高聲宣佈:

「開始!!」

就在這個瞬間,青月的意識斷線了。

.

.

.

「住手!快住手!!」

青月遲滯地恢複神智。

師父素雲正從後方扣住她的手腕和腰肢。

「呃呃...」

眼前站著個穿華山派武服的無名中年男子,正架住青月的劍。

而他身後是抱著腿倒地不起的白潭。

比武已經結束了嗎?

但要說做了什麼的話,青月的呼吸卻異常平靜。

「青月,住手!不是說已經結束了嗎!」

「啊。」

眼前的男子也開口道。

「冷靜點,已經結束了。」

青月緩緩放下劍,素雲這才鬆開鉗製她的手。

因慣用真劍甚於木劍,青月下意識要將木劍歸鞘。

這個細微動作讓素雲喉頭滾動了一下。

青月低下頭。

「對不起。」

華山派武者迴應道。

「無妨,年紀尚輕又是初登大會,難免激動,不打緊。」

素雲也上前致歉。

「前輩,晚輩向您賠罪。」

「不是說了無妨麼。不過能把我們白潭傷成這樣,峨嵋派真是千年鐵樹開了花啊。」

青月甚至向身後的白潭詢問。

「您...身體可還好?」

冷汗涔涔的白潭擠出笑容,語帶埋怨:

「腿骨...折了啊,哈哈。雖是我學藝不精,但姑娘這也太過火了。」

「...」

此刻青月纔讀懂比武場中凝固的空氣。

啊。

直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後果。

「唰!」

青月下意識望向韓瑞真所在的方向。

他臉上浮現的微妙驚愕。

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稱之為恐懼。

正是武林人士表達厭惡時特有的神情。

「……啊。」

那個表情讓青月的心情再次沉到穀底。

和他之間的距離感竟會如此遙遠嗎?

我剛剛到底做了什麼?

她緊緊閉眼,又一次漏出呻吟。

「……啊啊。」

青月登場(4) 青月登場(4)

青月跪坐在佛像前。

紛亂心緒撕扯著內臟。這份躁動比任何時候都更洶湧。

表麵看來她隻是靜默端坐。內裡的激流卻已吞噬了她全部存在。

青月。

皈依峨嵋派時獲賜的法名。

青翠之青,明月之月。

這個名字寄托著\"含納清澄光輝自照\"的期許。

當初為何接受這個法名。為何踏入峨嵋派。

...啊,是想成為無月師太那樣的人物。

為了在悍匪刀鋒下保全自身。

為了掙脫野獸般男人們貪婪的魔爪。

為了在這無依無靠的世間獨自立足。

這個法號是為了不迷失自我而取的名字。

是我的名字,我的藩籬,我的依靠。

「...」

...但現在,我真的是我嗎。

我是否守護住了自己。

用各種戒律規範壓抑自由的這種生活,真的能稱之為'我'嗎。

與其說是修行者,我是否隻是門派打造的一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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