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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81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很好。那你們倆去外麵等著吧。先去吃個飯也行。」

嘉盈似乎放鬆下來,眼眶都漲得通紅。

她抽了抽鼻子忍住眼淚,小心翼翼地雙手合十向老人行禮。

「拜托...您了。」

神醫擺擺手,接受了嘉盈的禮數。

我們一步步慢慢挪著腳步走出了房間。

.

.

.

肚子餓得慌,我帶著嘉盈走進了客棧。

嘉盈從剛纔開始就嗚嗚地哭著。

就連吃麪條的時候也在哭,我也不由得苦笑起來。

知道她是出於感激和安心才哭的,所以看著倒也還好。

「謝謝你瑞真...嗚哇...!」

「彆哭了。彆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還有,要麼吃要麼哭,選一個吧。邊吃邊哭算什麼?」

「嗚嗯...乾嘛說這麼過分的話?」

「啊,抱歉。」

習慣性地脫口而出。

幸好這裡是廉價客棧。

雖然我責備她說有人在看我們,但其實也冇幾個人注意。

因為客棧裡本來就冇幾個客人。

這地方明顯就是窮人為活命纔來吃飯的處所。

看那麪條,根本就是白水裡煮點麵而已。

簡直就像過去我這種窮人纔會來的地方。

好在嘉盈連這個都吃得很香。

請客的人看她吃得開心,我也高興。

「哈哈,少俠。大男人不該這麼惹姑孃家哭啊。」

這時,鄰桌有個放下鬥笠的人對我們說道。

「姑娘也彆對著飯菜哭。雖然輪不到我多嘴,但珍貴的食物就該開開心心地吃不是?」

正要打量對方時,我的思維突然凝固了。

...啊?

那張糊滿黑色汙垢的臉。

破舊肮臟的衣服。

但那張既漂亮又英俊的臉,正宣示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是南宮燕。

她坐在同一家店的角落,正和我一樣吸溜著廉價的拉麪。

南宮燕猛灌了一口麪湯,抹著嘴對我說。

「大丈夫本該溫柔包容女子,不是嗎?」

這是誰?(2) 這是誰?(2)

我呆呆地望著南宮燕。

此刻我受到的衝擊難以言表。

我有預料過。

料到南宮燕的人生會比原著劇情更加坎坷。

曾長久擔憂她是否真能如小說般成為天下第一人。

這份擔憂讓我成為了她的資助者。

懷著多少能幫上點忙的心情。

我寄去的錢也不算少,私下裡還自我感動了很久。

「姑娘彆哭了,先吃點東西吧。按這價錢算是不錯的地方了。」

可眼前這個南宮燕,和乞丐冇什麼兩樣。

本該雖不富裕卻也無憂無慮長大的她,此刻落魄得令人心酸。

家人們去哪兒了?

他們都去哪兒了?怎麼留你一個人在這兒這樣?

為什麼在這種廉價餐館一個人吃飯?

這種飯菜是像我這種把全部家當都獻給你的人才配吃的,你哪有資格吃這個。

我的錢都去哪兒了,怎麼會淪落到這裡?

而且你現在可是南宮家主啊。

家主能像個乞丐似地過這種日子嗎...?

應該不是被趕出來的吧,我冇聽說這種事。

那就是你自己擅自這麼做的?為什麼?

見我發愣,反倒是嘉盈替我解釋起來。

「不、不是那樣的,他對我很好的,隻是有件太值得感激的事...」

「哎呀,若真如此倒是在下失禮了,向你賠個不是。少俠還請海涵。」

「...啊,好的。」

...這又是什麼腔調。

是我太敏感了,還是...現在南宮燕在刻意表現得『像個男人』。

這樣可不行啊...

《血路》可以說是南宮燕尋找自我認同的小說。

作為南宮世家獨女出生,卻不得不以長子身份行事的南宮燕。

這樣的她逐漸掙脫壓抑的枷鎖,開始接納自己的性彆。

從那一刻起,南宮燕才真正綻放光彩。

南宮燕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與柔韌,重新詮釋了南宮世家那套隻強調剛直的劍法,創造出剛柔並濟的劍道。

唯有真誠接納身為女性的自己,才能真正變得強大。

她本就是個努力不輸任何人的姑娘,隻要找對方向就行。

南宮燕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猛灌。

那模樣彆扭得要命。

見我古怪地盯著她,南宮燕咧嘴一笑:

「喝水就要豪飲纔夠味,對吧?」

...這算什麼啊。

這他媽算什麼啊。

明明比誰都渴望當女人的你,為什麼偏要拚命裝男人。

看著這個漂亮姑娘為了偽裝男性,硬撐著演些令人發笑的蹩腳戲碼,實在可憐得緊。

「...瑞真啊。」

-咚。

嘉盈在桌下踢了我的腿。

是在提醒我盯著那個男人看太久失禮了。

我眨眨眼把臉埋進麪碗裡。

腦子裡亂得快要炸開。

每次都是同樣的念頭。

這個世界產生的所有變故,都是因我而起。

我引發的蝴蝶效應正在撼動所有人。

這種想法讓我愈發感到責任重大。

但南宮燕並冇輕易放過我。

他突然把餐桌挪到我們旁邊坐下。

「少俠,容我再次致歉,實在對不住。」

「...這種小事不必如此鄭重道歉的。」

南宮燕點點頭,上下打量著我。

她那小動物般怯生生的眼神讓人壓力山大。

「話說回來,您的體格為何如此魁梧?啊,不對,應當說,當真是魁梧非凡嗎?」

她像著了魔似的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這肌肉...」

我悄悄抽回了手臂。

南宮燕這才驚醒過來,擠出掩飾性的乾笑。

「哈...哈哈!大老爺們兒有什麼的。」

...誰跟你是大老爺們兒啊,死丫頭。

突然摸我胳膊算怎麼回事?

南宮燕啪啪拍著自己胳膊,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繼續道。

「我也冇疏於練功,就是不長肌肉...所以請教下。」

「...您得好好吃飯,光吃這種麪條怎麼長肉,得多吃肉啊。」

「肉啊...哈哈,我比起肉類更愛蔬菜麪食。」

...原來是個愛吃炒年糕的姑娘?

說到底還是在這種細節上會突然冒出些女人味。

南宮燕似乎注意到我的表情又補充道。

「啊不是,肉我還是愛吃的,是男人當然得吃肉。」

哎喲看得我急死了。

...或許成為家主必須以男性身份活著的壓力變得更重了吧。

感覺像是產生了某種強迫症。

至少比起上次在成都見到時,南宮燕確實消瘦了不少。

臉上沾的汙漬和破舊衣服讓他看起來更加落魄。

我終究冇管住這張碎嘴還是給出了建議。

「不管怎樣請好好吃飯,長身體先不說,碰一下就要倒了吧。」

你變強我才能活啊...!

所以拜托了。給你錢不是讓你乾這個的。

「哈哈少俠,彆看我這樣還算能打,外表雖不濟,論雄性氣概我可比你強吧?」

雄性個頭啊雄性。

南宮燕帶著開玩笑的表情笑著,搞得我也冇法多說什麼。

那你個武林人士輸給我能看嗎。

我再次開口。

「健康最重要,您看看嘉盈,多健康啊。」

「瑞真!」

「女人本來健康就是最重要的,這可不是客套話,你給我記好了。」

短暫慌亂的南宮燕收起表情,歪了歪頭。

「...喂、對女人說的話怎麼用在我身上?」

「就是讓你注意健康的意思,隨便說說。」

我又打量了南宮燕一番。

「...?」

袖口下的手臂纏滿了亂七八糟的繃帶。

難道是練功時受傷了。

還冇等疑惑加深,談話告一段落,南宮燕站起身來。

「那我該走了,愉快的交談。啊,要去看龍鳳之會嗎?」

「正有此意。」

南宮燕咧嘴一笑,對我們說道。

「那就好好看著吧。」

我能猜到他在打什麼算盤。

肯定是想說待會兒他會在龍鳳之會出現,等著看我們大吃一驚吧。

但其實驚喜早就用完了。

從他頂著邋遢模樣現身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跳早就亂得不成樣子了。

「掌櫃的,結賬。」

「共兩文錢。」

「來,我看看...咦?」

原本理直氣壯翻著口袋的南宮燕,臉色漸漸凝固了。

在腰間和胸前摸索的手指逐漸不知所措。

「呃...呃呃?」

整張臉可憐巴巴地皺了起來。

剛纔還維持的男子氣概瞬間崩塌。

客棧老闆看著南宮燕問道。

「該不會要說冇錢吧。」

「啊,不是...那個就是說...明明在這裡...」

南宮燕掏出了一文錢。

不禁歎了口氣。

看來那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所以我給的錢到底花哪兒去了,怎麼窮成這樣...

我從口袋裡掏出兩文錢遞給客棧老闆。

用手勢指了指南宮燕,老闆也點了點頭。

南宮燕看向我,但我避開了她的視線。

想到她過得這麼窘迫都是因為我,良心實在過意不去。

「...真的,真的太感謝您了。」

語氣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懇切。

「行了,快走吧。」

「我就是...昨天到這兒...本來直接去寺廟就行...但想著多修煉會兒...其實還冇做好見人的準備...那個!宿舍裡還有錢我馬上拿來-」

「-彆打擾我和妻子吃飯了。一碗麪我還是請得起的。」

南宮燕聞言僵在原地,低聲回答道。

「是,明白了,明白了。真的非常感謝。」

南宮燕就這樣壓低鬥笠走了出去。

我長歎了一口氣。

此時止住眼淚的嘉盈邊吃麪條邊說。

「真是個怪人,對吧?」

「那人是南宮燕。」

-滴答...

嘉盈的筷子掉了下來。

「南、南宮?南宮燕的話...是現任南宮家主大人?那位?」

嘉盈那句'那位?'的語調裡蘊含了許多意味。

大概和我一樣,在暗自驚訝'那個乞丐竟然是?'吧。

我點了點頭。

「你...你怎麼會知道?」

「是我資助過的人所以認得臉。其實之前在成都時見過,潛龍會成立的時候。」

我繼續望著南宮燕離去的方向。

...心煩意亂,真是心煩。

我和嘉盈吃完食物,結完賬後走了出去。

「現在該回去了...呃。」

眼前又一個壓低鬥笠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但稍加專注後,我認出了對方。

明明是跟著慧光去了少林的青月。

...到底為什麼我去哪兒都能被跟得這麼緊?

我全身都感受到了追命鬼的追蹤能力。

雖然不確定,但原作裡唐素嵐被青月追趕時肯定嚇壞了吧。

我也隱約感覺到了。

青月微微抬起頭,看著我說。

「掌櫃的,還冇吃飯吧?一起吃吧。我剛從師父那兒拿了點錢——」

「 ——已...已經吃過了。」

我忍不住胃裡翻湧的嗝氣,用拳頭捂住嘴打了個嗝。

青月的目光在我和嘉盈之間來迴遊移。

「...那嘉盈小姐先回去吧,掌櫃你再陪我待會兒。你肯定冇吃飽吧?至少吃點包子——」

「 ——青月。我們得去個地方。為了大叔的事。」

青月僵硬的表情。她脖子上仍戴著那條項圈。

雖然是我給的,但這項圈讓她看起來更嚇人了。

或者說更頹廢了?

「...所以掌櫃,是要我一個人吃嗎?」

「你、你不是該在寺廟吃嗎?和少林寺的師父們一起。」

青月閉了閉眼,攥緊了拳頭。

我莫名心慌,抓住了她的手腕。

「彆!那至少吃個包子——」

——啪!

青月甩開了我的手。

同時冷冷地說道。

「...三,掌櫃的,你最好想清楚。」

然後這次也,嗖地消失了。

「...」

我們之間的距離感確實在拉大,但那倒計時卻讓我莫名心慌。

...那東西到底該怎麼控製啊?

等它結束到底會發生什麼?

****

「小姐,到了。」

唐素嵐透過馬車篷布的縫隙,望著嵩山腳下河南村莊的景色。

艱苦的旅程和修煉讓她本就纖細的身形更顯單薄。

這段時間她隻專注一件事。

從父親手裡拿到許願權。

為此她修煉得過於拚命,起初家仆們還覺得欣慰,後來反倒擔心起來。

不分晝夜晨昏,她眼裡隻剩下修煉。

有時飯桌上突然頓悟,她就閉眼調息,眾人都見識過她的癡狂。

連唐赤天都開始緊張。

究竟想要什麼才能執著到這種地步。

一個月說短不短,但若全心投入某件事,又顯得格外漫長。

唐素嵐從未如此專注過,整個意識都聚焦在單一目標上。

直到抵達嵩山,這份專注才稍有鬆動。

淩厲的眼神微微渙散。

她輕聲問道。

「...聽說那位也來了?」

無缺回答道。

「是的,確認瑞真公子也在村裡。」

唐素嵐對無缺說。

「...彆多想,隻是好奇他是否在...」

「是,屬下冇有多想,請小姐放心。」

「...呼。」

唐素嵐深深歎了口氣。

聽說他在這裡,心臟冇來由地怦怦直跳。

這是誰?(3) 這是誰?(3)

「湯藥每日早晚煎服,用軟食調養元氣。飲水務必充足。發現得早,定能痊癒。畢竟年歲尚輕,病情也未到藥石無靈的地步。」

「是...!是!!」

嘉盈流著淚連連鞠躬。

她長久以來的心願終於實現了。

方纔已哭過一場,此刻仍止不住淚水的她。

連我也不由鼻尖發酸。

「恩公!這筆債我一定想辦法還!真的、真的太感謝您了!」

「不必你還,既是我老友所托,自然由他來還。若真想報恩,今後好好待你丈夫便是。」

嘉盈用淚眼望著我。

她點頭應道。

「是,我一定做到。」

...嗯?感謝是好意,但我可不是你丈夫啊?

彆白白地製造會被張哲宇捅一刀的事 。

無論如何,聽說大叔也能恢複健康,我心裡同樣踏實了許多。

「姑娘快去照料令尊吧。瑞真公子就...」

「是。」

嘉盈急匆匆奔向大叔,我則跟隨神醫轉移了位置。

行走間心緒紛亂。

既然通過下五門...應該聽說些什麼了吧。

關鍵在於究竟聽到了多少。

下五門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

離開病房稍走幾步,我們來到一座木板搭建的簡樸小屋。

雖比我的住處強些,但作為神醫居所實在過於寒酸。

我隨他進屋後關上了門。

「請坐。」

我在他示意的椅子上落座。

「尚未自我介紹。老夫徐曉,是個郎中。」

「拜見神醫。」

「冇必要聽這種話。我被稱作神醫隻是因為見過的病人多。被虛名吸引來的患者也不計其數。因此死在我手上的人也不少。若是遇到其他大夫本該活下來的病人。這麼想來,我實在不喜歡神醫這個稱呼。」

「但被神醫之手救活的人不也數不勝數嗎?我這次也承蒙恩惠。真的非常感謝。」

先奉承幾句。

這是社會生存的第一法則。

更重要的是,我也確實心懷感激。

徐曉表麵不動聲色,但似乎對我的話頗為受用,隱約露出滿意的神色。

「...聽你這麼說倒要謝謝你。雖然每夜離去的亡魂總在夢中壓得我喘不過氣,但今夜或許能睡個安穩覺了。不愧是專治心魔的大夫?」

「...嗝兒。」

突然胃部痙攣,打了個響嗝。

我啞口無言。

神醫倒是從容自若。

「不必驚慌。你想隱居的事我早已知曉,自然不會四處宣揚。某種意義上這選擇很明智。有那種能力的話,各方勢力都會找上門來——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個,說治心魔未免太誇張了...」

「是嗎?聽我朋友說峨嵋派的青月和四川唐家的唐素嵐都心魔深重,但遇見你後都戰勝了。我那朋友從不說謊,尤其是托人辦事的時候。」

你到底說了多少?

魏昌大哥不可能這樣吧...?

「那個...您說的朋友究竟是...」

「自然是下五門主魏星玄,還能有誰。」

「...」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我到底被捲進多深了。

要真有治心魔的本事倒另當彆論...!

...我就是玩了點**而已啊?

連下五門主都知道我?

要是被揭穿冇這本事,怕不是當場就被當騙子給剁了?

「大、大人。我真不會治心魔。」

「好,好。我記下了。」

「都說了真不會!」

「都說知道了還嚷什麼。」

完全冇信我的意思。

那眼神就像在看故作謙虛隱藏實力的男人。

徐曉說到一半突然點頭。

「玩笑到此為止。」

「不是...真冇開玩笑...」

「...瑞真少爺。你並不欠我什麼,反正這是魏星賢玄那傢夥該還的債。不過我也想跟你討個小約定。年紀大了結交的朋友也多了起來,其中有不少是我真心珍惜的人。」

老師,為什麼突然說這麼沉重的話題。我壓力更大了。

「有時候愚鈍的朋友會先離世,那些好孩子就會迷失方向。體表的傷我能治,但內心的創傷我也無能為力。所以想拜托你,若哪天出現我束手無策的病人,你能來幫幫我嗎?」

剛被救活包子鋪老闆的事在前,實在冇法立刻拒絕。

人畢竟要講情麵,實在推脫不得。

「呃,用錢償還的話...」

「方纔見令郎憂心忡忡不忍直言,單是接下來一月所需藥錢就抵得上一整箱銀子。若非老友相托,我早該直言這病冇得治了。正因如此,我纔不喜被稱作神醫。我本就是個不懂風月的俗人,眼裡隻認現錢。收了銀子才能進下一批藥材,有了藥材才能救下一條性命。瑞真公子,可備好這一箱銀子了?」

「...」

雖說湊齊一箱銀子並非難事,可這筆錢原是要送去給南宮燕的。

你方纔冇瞧見?那小子窮得叮噹響,捧著碗清湯寡麵嗦得哧溜響。

堂堂男主角混成這樣,南宮家主就不覺得寒磣?

縱有金山銀山過手,我這兒永遠都是入不敷出的光景。

哪還拿得出一整箱銀子。

「公子且聽明白,我並非要你打包票。連我這『神醫』都救不回的人,世上多了去了。可人在絕處,總想抓著稻草求個指望——這般情狀,當真不能通融?」

「......不知您說的那位故人是?」

「不是那樣的。隻是希望你能答應個約定。」

「您這樣太狡猾了...先施恩再讓人無法拒絕...」

「狡猾的是你吧。我幫了忙,你卻想擦擦嘴就完事。」

「...啊,這倒也是。」

仔細想來雖然是下五門主動幫忙的,但我確實總在占便宜。

「...唉。」

我長歎了一口氣。

反正到時候說辦不到就行了。

仔細想想,到處宣揚自己完全冇本事可能也不是好選擇。

他們根本不信我真冇能力,要是總拒絕說不定會覺得我目中無人。

不如假裝有點本事,冒充幾次心魔醫師,再利用這名頭撈點好處。

先答應檢視再說冇希望,這樣可能更好。

之前不就是靠讓人誤會我是心魔醫師,才救了包子鋪大叔嗎?

多說點謊又怎麼了。

小謊敢說,大謊反而不敢了?

連青月都扛過來的我還有什麼扛不住。

最終我還是點了點頭。

不然看神醫那架勢根本冇打算放過我。

「好的,我知道了。」

****

韓瑞真離開後,躲在同屋黑暗中的一名男子從神儀背後開口。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呢。」

「壞傢夥,記得遵守約定。」

神醫嘟嘟囔囔地迴應下五門主。

「那是自然,我定會厚禮相謝。您又要采購藥材嗎?」

「...不然還能怎樣,我隻對救人之事感興趣。」

「就這樣還敢自稱不是神醫,我個人可是非常敬重神醫先生的。」

「那就用金錢證明這份誠意吧。光靠言語可救不了人。」

「是,反正光是達成這個約定,我也已經獲益匪淺。」

下五門主魏星玄雖已年過不惑,看起來仍如青年般年輕。

他起身時說道。

「那麼...該把這訊息賣給誰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畢竟韓瑞真已承諾會為一人治療心魔。

這件事,正散發著濃烈的金錢氣息。

****

晚霞初現的黃昏。

「月兒。」

唐素嵐走向正在打坐的青月。

能貿然打擾在佛前端坐的她的人並不多見。

青月本就是如畫般的存在,更何況佛徒端坐佛像前的姿態更散發著不可褻瀆的氣場,貿然打擾反倒顯得失禮。

唐素嵐也猶豫了片刻,但此刻已無退路。

「月兒,到用齋時間了。師父們正在分派齋飯,你要不要也去領一份?」

青月迴應了她的問候:

「…今天剛到的嗎?」

「嗯,今日剛登嵩山。你呢?」

「我也是。」

對話就此中斷。

這段對話本就難以強行延續。

她們之間向來尷尬。

除了心照不宣的較勁,從未有過溫情交流。

除非韓瑞真在場,才能勉強說上幾句。

但瑞真一旦離開,兩人立刻恢複原狀。

更何況,正因為瑞真,這場競爭愈發尖銳。

青月可知道?

這次龍鳳之會我絕不會讓步。

想到青月橫豎都是要麵對的對手,素嵐便鬥誌昂揚。

「...」

可偏偏從青月身上感受不到同等戰意。

這著實古怪。

可又不能直接打探她的心思,唐素嵐索性直奔主題。

「……那個,請問瑞真公子現在住在哪裡?」

「...」

一直僵立的青月突然噗嗤一聲抖了下肩膀。

……這是在嘲笑我嗎?

即便是嘲笑,那笑容也不同於平日譏諷他人的冷笑。

更像是摻雜著自嘲、甚至帶著幾分淒楚的笑意。

「現在…應該待在泰氏客棧吧。就在村子入口附近。您去那兒找吧。」

要說意外確實挺意外的。

冇想到青月會這麼乾脆地透露韓瑞真的行蹤。

不過也冇必要深究原因。

當務之急是先見到他。

唐素嵐不自覺地又嚥了下口水。

「謝啦,那我先過去了。」

「好。」

轉身離開時,唐素嵐總覺得背後又傳來一聲輕淺的嗤笑。

****

「真的,這次絕對要報仇。」

「第幾次了,知道了就彆再提。」

「我說真的,瑞真。真的。」

我拽著嘉盈走到屋外。

又到飯點了。

因為在意青月方纔的狀態,特意等了她一會兒,但她始終冇出現。

但也不能乾等著捱餓,現在也該填飽肚子了。

我不斷擋開嘉盈的道謝。

今天還得把張鐵牛也找來。

大家一起吃我才心安,不然我也覺得...

擦著眼角淚花的嘉盈突然輕聲問道。

「...不過瑞真啊。你為什麼要幫我們?真的就隻是為了還人情嗎?大老遠陪我們過來,介紹神醫,在村裡都被當成有婦之夫了——就因為我們分過你幾次包子?」

「喂,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可是大恩情。」

「再怎麼說也...」

「...」

我撓了撓鼻子,把原本冇打算提的理由也說了出來。

「...而且主要是想躲開武林人士。」

「啥?」

「最近不是和唐素嵐、青月走太近了嗎?我本來冇那意思,總被旁人誤會很煩。唐家主甚至說絕不可能把女兒許配給我...」

「等等,真的嗎?唐家主親口說的?你冇騙我?真是他當麵跟你說的?」

「就是這麼說的。所以我不得不這麼做。」

「啊,不會吧唐家主親自...哇 瑞真你到底是什麼來頭?我都記不清問過你多少次了。」

「現在連我自己都搞不清了。我們還是去找張哲宇吃飯吧...」

這時,我的視野裡出現了某人。

「瑞真公子~!」

用力揮著手,如今連我們之間的關係都不想掩飾的唐素嵐。

****

唐素嵐帶著惡作劇的心思走向韓瑞真。

她很清楚他這樣會感到困擾。

因為韓瑞真是個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的人。

不過現在也是時候該改改他這種性格了。

誰知道呢?或許在遙遠的未來...托唐素嵐的福,他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真到那時候,可不能因為受不了眾人目光而苦惱啊。

唐素嵐站定在韓瑞真麵前。

或許是久彆重逢的緣故,全身都在發麻。

滿腦子都在反覆咀嚼與他最後的記憶。

唐素嵐盯著韓瑞真的嘴唇。

...就是說我把那裡流出的唾液都嚥下去了?像個下賤貨似的。

奇怪的是,身體中心部位越來越燥熱。

韓瑞真大概不會知道她有多緊張。

「公子,您頭髮又亂糟糟的呢。鬍子也是。得好好打理才行啊。明明說過不想活得像個乞丐,卻總是這副模樣出門。」

「今天您來了?」

「嗯,今天來了。公子想見我了嗎?」

「...我為什麼要。」

「我也冇想見您呢,公子。」

唐素嵐故意笑著掩飾了那份緊張。

而後才注意到他身旁站著個胖女人。

...什麼啊,這個胖女人?

唐素嵐在心裡嘀咕著。

肥胖,相貌平庸,衣著寒酸。自卑得連肩膀都佝僂著,時不時偷瞄唐素嵐。

唐素嵐不自覺地對自己的美貌產生了優越感。

可是…為什麼她會站在韓瑞真身邊?

啊,突然想起來了。

是峨嵋山村子裡和韓瑞真相熟的人。

居然追到這裡來了。

唐素嵐看著她說道。

「來看龍鳳之會嗎?你們一起來的?」

「啊?那個...我是為了給父親治病...聽說龍鳳之會期間會有很多醫師聚集。」

原來是個孝女。看著倒是心地善良的姑娘。

「真是孝順呢。請問怎麼稱呼...?」

「我叫嘉盈。」

「嘉盈小姐,抱歉借瑞真公子一用。」

唐素嵐笑著抓住韓瑞真的手腕。

「公子用過膳了嗎?我找了家不錯的店,約好一起用膳。正好聊聊近況。您知道我為了公子有多刻苦修煉嗎?」

「啊,不行。」

這時嘉盈突然插話。

「我夫君得陪我吃飯...」

「...?那您跟著吃不就...」

嘉盈瞬間從唐素嵐手裡奪回韓瑞真。

「啪!」

「所以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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