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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82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唐素嵐氣得差點笑出聲。

她已經很久冇被人搶過東西了。

更何況是被個普通人。

唐素嵐本想好言相勸...

「...咦?」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

唐素嵐看見嘉盈抓著韓瑞真的胳膊躲在他身後。

兩人親密得...彷彿這個守護彼此的姿勢已持續多年。

「...」

唐素嵐的目光在韓瑞真和嘉盈之間慌亂遊移。

「那個...咦?就是說...」

曾夢想遠離武林中人,娶妻生子過安穩日子的韓瑞真。

那個夢想與眼前兩人的模樣,相似得令人不快。

韓瑞真撓了撓頭,尷尬地笑著說道。

「哈哈...介紹遲了吧?這是我青梅竹馬...也是即將成為我妻子的人。我要成親了,唐姑娘。」

唐素嵐渾身力氣瞬間消散。

「..................你說是誰?」

這句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是誰?(4) 這是誰?(4)

「..................你說是誰?」

麵對唐素嵐的質問,韓瑞真回答道。

「我的...青梅竹馬兼未來妻子。」

「這位?」

「對。」

唐素嵐呆愣愣地盯著嘉盈姑娘看了許久。

...就你?

韓瑞真?

這個英俊瀟灑、體格健壯、偶爾還英勇無畏的韓瑞真。

...被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

唐素嵐感到常識正在崩塌。

他們的世界竟如此遙遠嗎。

平民百姓都是這樣,把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娶回家的嗎。

即便這麼不般配。

唐素嵐的候選新郎們可是來自中原各地。

所以人們自然以為,通常都會選擇與我門當戶對的人。

可這算什麼意思啊。

也太不公平了吧。

難道有人什麼都不用做,隻因為生在韓瑞真身邊就能和他在一起。

而有人因為生在遠方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嗎?

「啊,真不般配呢。」

唐素嵐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啊?」

她回過神後慌忙辯解道。

「這、這也難怪嘛,嘉盈小姐太委屈了。小姐您真的沒關係嗎?要嫁給這種寒酸男人?彆這樣,再考慮——

這時嘉盈更用力挽住韓瑞真的胳膊回答。

「冇、沒關係。所以請彆說瑞真壞話。」

「...瑞真?」

唐素嵐踉蹌了一下按住額頭。

心臟跳得太厲害了。

這兩人該不會在演戲吧?

這說得通嗎?

唐素嵐活到現在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問題是即便得到了那些東西,也從未真正滿足過。

總是很快厭倦,很快失去興趣。

而她平靜人生中掀起的巨浪正是韓瑞真。

可現在嘉盈小姐卻告訴她這個人得不到。

不、不是想要...但是、但是在我身邊...

「...小姐?」

麵對突如其來的尷尬局麵,唐素嵐心中湧起不信任與憤怒。

「您現在是在戲弄我嗎?這也難怪,我從未見過你們倆在村裡交談的樣子呢?」

「那是因為...我們一直保持著隱秘的關係-」

「-不想聽!我、我纔不會相信。」

但「隱秘關係」這個說法確實讓她有所觸動。

畢竟無論是與青月的關係,還是與自己的關係,他始終都保持著隱秘。

唐素嵐感覺到自己頑劣的性格正逐漸浮現。

「那、那麼...!那你們倆...親一個看看。」

「啊?」

「那樣我就相信。快點做嘛。」

韓瑞真和嘉盈的視線短暫交彙。

看著這一幕,唐素嵐感到刺痛般的痛苦,連忙改口:

「啊、不要。彆親了。我也是開玩笑的。」

所以...在不玷汙韓瑞真的前提下能做的事...

「那、那交換口水看看。」

這次輪到嘉盈慌張了。

「誒——?」

「就是互相吃對方的唾-」

-啵!

韓瑞真像是突然被戳中痛處,猛地捂住了唐素嵐的嘴。

他雖麵帶微笑,額頭上卻滲出冷汗。

「那、那個...小姐。對我妻子說了什麼...」

唐素嵐望著韓瑞真心想。

原來冇做過啊。

冇給嘉盈小姐下過蠱啊。

還藏著真麵目呢。看來隻是表麵關係。

我們反倒更深入交流過。畢竟彼此見過最不堪的樣子。

同時湧上委屈,唐素嵐鼻子一酸。

韓瑞真貼近身子低語。

「小姐,在外頭說這種話...」

唐素嵐雙手掰開韓瑞真的手同樣耳語。

「現在這是鬨哪出?」

「啊?」

「毀了我的婚約...!對我做了那種事...現在談婚事?開玩笑嗎?」

「...我、我何時自願做過那種事?明明是唐小姐要解情蠱-」

「-那下蠱又算什麼?」

「...」

「當時可半句冇提解蠱的事吧?是公子先來找我...把我隨意玩弄的。」

...韓瑞真臉上閃過「確實如此」的表情。

唐素嵐再也無話可說。

要是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我可能會哭出來。

「您對我做了那種事,還妄想能幸福地生活?那可大錯特錯了。等著瞧吧,我會親手揭穿嘉盈小姐的真麵目...!公子我說過的吧?您註定要孤獨終老...」

「啪!」

唐素嵐猛地推開韓瑞真,轉身就跑。

她不明白為何久彆重逢會變成這般局麵。

****

青月正麵對著少林寺的方丈法海。

雖受召來到武林盟主麵前,卻猜不透其中緣由。

當然她早已知曉方丈對自己寄予厚望。

即便初次相見時,那份殷切期待就已化作沉重負擔壓在她肩頭。

法海讓她落座後,開始了長篇大論的訓導。

青月隻是機械地點頭,左耳進右耳出。

是,是——她假裝全盤接受,就像當初應對無月事變時那樣敷衍。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與韓瑞真的糾葛,胸口燃燒著黑色火焰,根本無暇他顧。

「你心有鬱結啊。」

那一刻,法海柔聲開口道。

青月聽到這話,表情瞬間失控。

「敞開心扉說吧,月兒。有些煩惱,隻要說出來就能輕鬆許多。」

法海的聲音很溫和。

既不是少林方丈,也不是武林盟主,更非三尊之一,隻是一位擔憂後輩的長者口吻。

「...」

或許是因為這些年來無數次感到幻滅。

或許是因為此刻才痛徹領悟到,身為比丘尼究竟意味著要付出何種犧牲。

又或許是因為與韓瑞真的事快要讓她發瘋?

青月突然吐露了原本打算永遠埋藏的心聲。

「方丈...任何煩惱都可以說嗎?」

「但說無妨。」

「您不會稟告我們掌門吧?」

「放心,這番話絕不會傳出這間禪房。」

青月低頭沉默片刻,終於爆發了壓抑已久的心緒。

「如果...如果我心裡裝著一個男子,該如何是好?」

法海不假思索立即迴應。

「你想如何?」

「這不正是因不知才問的嗎?」

「路不就有兩條麼。一是整理心緒——」

「——這辦不到。非我本願。方丈想必也早已知曉。永川的魔爪已伸向我。我曾多次想隨他們而去...但如今想來,是因有他在我才駐足。您說,若非那次相遇,我恐怕也早成了武林公敵。」

「...」

法海聽完她的告白沉默片刻,突然發出沙啞笑聲。

那笑聲似帶譏諷,刺痛了青月的心。

「...失禮了。非是嘲笑。隻是驚歎此刻才窺見你心中熾熱。是啊,若說仍是佛子心境,你這般色彩未免太過斑斕。苦修本就是要抹去自身顏色的活法,不是麼。」

青月無言以對。

「月兒。」

法海的聲音再度沉靜下來。

「另一條路倒也簡單。還俗廢去丹田,自斷經脈脫離峨嵋。」

「...!!」

這般乾脆的回答令青月愕然。

原以為他會像無月師太時那樣絮叨陳腐教條,未料竟給出如此直白的答案。

「若真如此,擋在你前路的障礙不也就消失了麼。人隻要活著就自有出路。即便廢了丹田斷了筋脈,也並非死路一條。反倒能重獲新生。若你覺得與他共度的歲月,比迄今為止的犧牲更有價值,選擇這條路不也是種活法嗎。」

「...」

這時,法海壓低嗓音。

原本低垂的眼簾微微抬起,直直望向青月。

「但在那之前,老衲想問一句。那男子可也將你放在心上了?」

「...唔。」

青月不自覺地攥緊拳頭,垂下了頭。

黑髮垂落遮住了臉龐。

他身邊永遠站著嘉盈小姐。

自己根本冇有插足的餘地,每次想到這點就胸悶得彷彿要裂開。

翻湧的怒意怎麼也壓不住。

「再者,即便對方心裡有你,你能保證他不嫌棄你改變後的模樣麼?」

「啊?」

韓瑞真說過討厭武林人士。

所以隻要不當武林人自然就...

「你可曾想過,對方這麼待你,是因為你是千年花嗎?若你金盆洗手做個尋常女子...還能保證他會待你如初嗎?」

青月無言以對。

若我武功儘失?

...韓瑞真還會像從前那樣接納我嗎?

有個始終未說破的殘酷真相,那就是青月一直在利用韓瑞真的恐懼。

畢竟總在他麵前殺人,他會害怕也是難免。

早在變得親近前,韓瑞真就多次說過。

討厭又害怕武林人士。青月確實利用了這點。

那些倒計時...種種脅迫手段,都是基於這種心理。

可若自己失去武功?

若韓瑞真冇了懼怕自己的理由?

他還會像現在這樣見我嗎?

說不定會推開我,到時候就真裝不認識了?

-咚...咚...咚...

光是這種可能性就讓青月心如刀絞。

想到他現在願意見我,不是衝著這個人,而是忌憚我的武力...突然覺得我們之間隔得好遠。

原以為這段關係很純粹,以為自己和嘉盈不一樣。

現在想來反倒是自己不夠純粹,嘉盈纔是純粹的那個。

或許正是因為這差異,韓瑞真才選擇了嘉盈。

「那麼...那麼我該怎麼辦...」

青月的聲音顫抖著。

法海閉目片刻後緩緩開口。

「老衲不是早已說過。放下執念,將他封存為舊日記憶。這既是佛門弟子必經的修行之痛。若你執意不從,脫離峨嵋亦是可選之路。」

他停頓片刻,又如同卸下僧人身份的前輩般補充道。

「但青月啊,做選擇前必須確信——即便淪為廢人的你...那男人最終仍會愛你。」

青月的手劇烈顫抖著。

現實的高牆令人望而生畏。

但青月還是先低下了頭。

「多謝方丈指點。」

可她心底還縈繞著未言的第三條路。

既不願放棄這份心意,又不敢確信變成廢人的自己會被他接納。

既然前路隻剩兩條,何不開辟新的方向?

...擅自脫離峨嵋派後,把韓瑞真...

****

龍鳳之會前日。

小鎮此刻已被人群擠得水泄不通,連落腳的空隙都難尋。

為了一睹新龍與鳳凰風采的遊客、前來赴會的武林人士、還有四處兜售貨品的小商販...

房碧煙大叔自然也在其中。

我們在小茶館碰了頭。

「房大人,久違了。」

「...嗯?韓少俠倒是初心不改,至今還穿得這般寒酸?」

「有事把錢都花光了。」

「...」

房大叔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我該不會搭上個怪人了吧』的疑慮。

「彆擔心,是投資。冇亂花錢。」

「...投資也得先填飽肚子,哪至於落魄成這樣...」

「總之房大人,重點不是這個。之前信裡提過,現在確實急需用錢...」

「啊,是有這回事。不過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嵩山腳下哪找得到妓樓。」

「您誤會了,是想請您儘快派上次說的匠人來,我好傳授訣竅多製些衣裳貨品。」

「要是那樣倒不錯。不過少俠,那些話改天再說吧。咱們現在可忙著呢。難道不知道明天就是龍鳳大會嗎?冇有比這更讓人期待的慶典啦!」

「...比起那個我更想要錢-」

「哎呀!人多的地方還怕冇買賣?這次可是能大賺一票的好機會啊!」

「...啊?」

房碧煙大叔一改往日的威嚴模樣,活像個沉迷遊戲的中年男人。

就像那些對運動著魔的人一個德行。

「...賭博!」

他壓低聲音說道。

這話讓我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賭博也得有人坐莊!咱們來當莊家準冇錯!穩賺不賠的買賣。隻要把場子炒熱,光抽水就能...」

「...不過既然要開局,我能不能也下注啊?」

「哎,彆摻和。莊家通吃的局。」

「可要是真想玩...總行吧?」

「...這倒無所謂。你那份錢我們也帶來了。多虧了你,我們昌華商團才能如虎添翼。能得到下五門的全力支援再好不過了。當然你功勞最大,所以專門為你留了一部分收益。備了半箱銀子給你。」

「...」

****

明天就要召開龍鳳之會了,但青月卻提不起勁。

明天為什麼要拚命呢?

反而會壓力倍增吧。

對她而言還有比龍鳳之會更苦惱的事,實在想不通為何要專注於此。

乾脆早點棄權休息算了。

這樣也不錯。

她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

披著棉紗在下遊村落閒逛。

周圍滿是躍躍欲試的人群。

成為這些人的談資實在令人不快。

她不斷思索著峨嵋派存在的意義。

這時,某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來!!大家都聚過來!!明天就冇機會了!賺大錢的機會!!都過來參與啊!看誰能成鳳,誰能化龍!!支援誰擁護誰!!快快快,機會稍縱即逝!都進來!!」

青月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掌櫃的?」

韓瑞真站在巨大的木板前扯著嗓門大喊。

他麵前擠滿了來回揮舞錢袋的男人們。

韓瑞真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或許是因為體型魁梧,他的聲音也傳得格外遠。

他身旁的房碧煙和手下們正埋頭認真登記賬本。

韓瑞真見狀吆喝得更大聲了。

「本次大會會出現什麼變數!那邊的大叔!彆擠!啊?好,押墨龍一錠銀子!過來這邊登記名字!誰?少林寺曇慧押十貫錢!」

這是在開賭局嗎?

最近看他賺大錢的樣子實在讓人不快。

那些努力說到底不都是為了嘉盈嗎。

……不,或許是為了南宮燕?

畢竟全都捐出去了。

為什麼對自己毫無興趣,卻對嘉盈和南宮燕如此殷勤。

青月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對男人也會產生嫉妒。

「...」

想著想著突然好奇起來。

那個整天喊著賺錢的韓瑞真。他會不會也參與了這場賭局?

如果參與了,會押誰贏呢?

一股奇妙的燥熱從她心底湧了上來。

青月用麵紗遮著臉,撥開人群走到了韓瑞真麵前。

「喂喂,彆擠!那位小姐,慢點...」

青月與韓瑞真四目相對。

即便隔著麵紗,韓瑞真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青月很喜歡這種細微的瞬間。

彷彿這就是彼此羈絆的證明。

心裡鬱結的疙瘩稍稍化開。

所以她纔會不知所措。

見到韓瑞真時,偶爾會冒出難以承受的心結,但能解開這結的也隻有他。

就像他打的繩結。繫住自己的是他,能解開的也隻有他。

韓瑞真抬手示意暫停,蹲了下來。

他原本站在木箱上,蹲下後便與青月平視。

「月兒,你怎麼來...?」

「...來看看掌櫃的在玩什麼把戲。」

「這個嘛...在賺錢唄。本來就有這打算。」

「...因為南宮燕?還是...」

「噓,確實是南宮家的事,但小聲點。」

周圍的嘈雜反而讓兩人的對話更顯隱秘。

青月身旁的男人們也正忙著挑選木板上的賭注字樣。

那時青月心底有什麼火花迸發了。

她為韓瑞真做過什麼的時候實在很少。

現在不正是機會嗎?

「…掌櫃的。」

「嗯?」

「…把錢押我身上。多押點。」

「...」

青月直視著僵住的韓瑞真。

「我絕對讓你賺大錢。我拚死也會贏到最後。」

「...」

「作為交換…你要答應我一個請求。不是什麼難事。」

「什麼請求?」

青月深吸一口氣悄聲說。

「…和我玩一次遊戲吧。」

她隻知道這種能靠近他的方式。

明知嘉盈在場卻因此更想這麼做。

少林方丈的話也不斷掠過她腦海。

或許正因為如此才更加焦躁。

「全贏的話…就玩一次?」

「嗯。」

韓瑞真露出真的很需要錢的表情。

似乎對青月說要努力的話感到欣慰。

青月急切地低語。

「…二?」

「啊哈哈哈不對啦月兒。該這樣。」

「當真?我全贏的話…」

「嗯。就這麼辦。」

直到這時青月才感受到鬥誌燃燒的心情。

不可能比這更熱血沸騰了。

「但必須全勝才行。知道嗎?」

「...知道,掌櫃的。所以你要押錢給我?我們一起...為我的勝利加油?」

青月說完最後這句話正要離開座位...

「冇錯。」

韓瑞真緊接著的話拽住了她的腳步。

他撓著頭說道。

「...其實我已經押注了。」

「啊?押給誰——」

「——把我所有家當都押給你了。賭你奪冠。」

青月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突然腿一軟跌坐在地。

「喂、青月?」

「嗚...嗯...」

青月把手伸進麵紗裡捂住臉,渾身顫抖個不停。

不是唐素嵐。不是墨龍,不是華山派白潭,不是少林寺曇慧。不是南宮世家南宮燕,也不是任何後起之秀的自己。

還有什麼比心上人給予的信任更幸福的事呢?

情緒像鞦韆般來回晃盪。

前一秒氣得發瘋,下一秒又幸福得快要融化。

青月用力揉了揉眼睛站起來。

她開口說道。

「看著吧,掌櫃的。我會讓你見識到的。」

****

唐素嵐獨自坐在房間裡,整理著毒藥和暗器。

能從父親那裡得到的那張心願券。

說是任何請求都會答應的那張心願券。

嘉盈和韓瑞真的身影。

「...」

-嗖-

唐素嵐看著自己的暗器。

她已決定一旦拿到那張心願券,就要這樣使用。

青月登場(1) 青月登場(1)

南宮燕正與墨龍、華山派的白潭並肩而行。

白潭對南宮世家發生的慘劇深表哀悼,南宮燕以簡短的感謝迴應了這份心意。

墨龍是常打交道的舊識,早有過深談,此刻便無需多言。

「冇想到您會選擇不帶任何家眷獨自參加龍鳳之會。公子——不,家主大人,在下雖不該置喙,但這實在太過冒險。您現在可是南宮世家的家主啊。」

「正因如此才獨自前來。既是家主,不就更該展現堅強姿態嗎?這樣才能讓家眷們,以及支援我的人感到自豪。」

「說什麼支援者,現在整箇中原誰不擁護南宮家主?」

「……嗬嗬。」

果真如此麼。

世人早已在談論南宮世家的末路。

讚助者仍在不斷離去,安徽省的居民也大幅減少。

根本找不到支援者。

...除了某個無名之輩。

雖不知對方是誰,想必是個闊綽之人。

能一次性送出如此钜額財產。

光是想到這份心意,就捨不得揮霍這筆錢。

全部家當啊。對我這種庸纔來說的全部家當啊。

南宮燕心中積壓著無處宣泄的感激之情。

南宮世家的金庫早已空空如也。

光是修補倒塌的院牆和內堂外堂,流失的黃金就難以計數。

此外為天柱山百姓發放的糧食,也都是榨乾家族血本籌集的。

如今隻剩那位匿名讚助者留下的銀兩。

南宮燕從未隨意動用那筆錢。

那是有人為助他成長獻出的犧牲,是相信他能成為天下第一而寄予的誠意。

即便隻是癡心妄想,連他自己都不敢確信能否走通這條路...但若辜負這份心意,便是失禮之舉。

因此南宮燕生平第一次露宿街頭,嚼著廉價食物頑強堅持。

每月支付給墨龍的學費成了唯一開銷。

即便如此也不知能留住墨龍多久。

最近墨龍總流露出要離開的念頭。

這無可指摘——換作自己也會如此。

若心有不甘,唯有變得更強。

她正踏著這條血汗之路。

「...」

忽然間她想起——

這次龍鳳大會,那個人會不會也在某處注視著?

他那麼富有,又對中原訊息如此關注,甚至願為資助自己傾儘家財。

說不定已親赴嵩山。

這麼想著,心頭反而愈發沉重。

同時必須證明自己的決心也愈發強烈。

「來瞧一瞧!賣狗崽咯!隻要一錢銀子!抱回家吧!」

「熱乎包子!現蒸包子!」

墨龍與白潭穿過喧鬨商販交談著。

「先去確認對手名單,這會兒該公佈了。方纔看見賭局盤口也開了。」

「所言極是,正該如此。」

南宮燕聽到這話先是一愣,停下了腳步。

「那個...兩位先請吧。」

「嗯?怎麼了這是。」

「想去趟茅房再走。」

「大老爺們直接說去拉屎不就得了,整天裝什麼斯文。」

白潭笑著攔住墨龍。

「大哥。您能和家主比嗎。人家那才叫格調與禮數。」

南宮燕擠出尷尬的笑容糊弄過去。

「行行,我去拉屎。你們先走吧。」

白潭和墨龍晃晃悠悠走遠了。

真要去茅房?

不是。

她另有目的。

-唰。

轉頭時,木箱裡幾隻小狗崽正蠕動著爬來爬去。

細弱的嗚咽聲穿透嘈雜清晰可聞。

南宮燕遲疑著走到商販跟前。

商販問道:

「買狗?十文錢抱走一隻。」

「...為何賣得這般便宜?」

「便宜纔不會被輕易拋棄。肯掏錢的人,哪怕隻出銅板也會更用心待它。所以,買還是不買?」

南宮燕挺直腰板保持著體麵。

「...一個大男人買這麼可愛的小狗乾嘛。就是看看而已,看看。」

「隨你便吧。」

聽說不買,商販頓時失去興趣繼續招攬其他客人。

南宮燕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蹲在小狗麵前。

小狗的體味漸漸飄了上來。

她的表情逐漸鬆動,終於伸出手。

『好可愛。實在太可愛了。』

嚶嚶叫著扒拉她的小狗們,在她手底下軟綿綿地癱成毛團。

其中一隻輕輕吐出舌頭舔了舔南宮燕的手。

「...嗚哇...」

南宮燕被小狗們爆表的可愛度衝擊,發出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呻吟。

這短暫瞬間裡,她既不是世家家主也不是武林高手,隻是最本真的自己。

將沉重的包袱暫時卸下片刻。

「...那邊要飯的乾嘛一直盯著這兒看,真是。」

這時狗販子突然發出奇怪的抱怨。

南宮燕被他的牢騷驚醒,回頭望去。

「...啊。」

先前在麪館遇見的魁梧男子正站在遠處。

他正用難以置信的表情靜靜凝視著南宮燕。

想到自己出了洋相,南宮燕猛地從原地跳了起來。

常年戴著的麵具被揭穿的瞬間竟被他撞見,她內心掀起了比想象更大的波瀾。

旁人看來或許小題大做,對她卻絕非如此。

南宮燕粗暴地走近他辯解道。

「剛、剛纔隻是...隻是看了會兒小狗。冇什麼特彆的意思。」

「...啊?其實不用解釋的...要給您買隻小狗嗎?一兩文錢的事。」

南宮燕的耳尖染上了紅色。

「大、大男人買這種可愛生物有什麼用!」

「男人就不能喜歡可愛的東西嗎?您為什麼總被這種刻板觀念束縛...」

「還、還有!要買我自己會買!老把我當窮光蛋,我看你才更寒酸呢!」

越說越羞惱起來。

南宮燕從懷裡掏出兩文錢。

「給!當時多謝了!現在把錢還你!但彆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我真的不窮!」

「...不想被誤會的話,先從衣著打扮開始改變如何?」

「老兄不必操心!人各有難處!來,快收下吧!」

男人尷尬地伸出手。

南宮燕狠狠把錢拍在他手上。

——啪!

「...!」

同時迅速縮回了手。

兩人手掌大小相差實在太懸殊。

男女的生理差異總有些無法掩飾的瞬間。

對必須活成男人的南宮燕而言,這是致命的缺陷。

就像在麪館時想到的,眼前這人纔是真正的男子漢。

甚至讓渴望成為健壯男性的南宮燕隱約生出嚮往。

南宮燕搖了搖頭。

強迫自己振作精神。

不,我得更像個男人才行。

真打起來贏的會是我。

「總、總之之前多謝了。我先告辭!」

「...啊,好。」

南宮燕快步追上墨龍與白潭。

二人正在展開的賭局中各自確認對手。

「開局就是無名小卒麼,真叫人擔心。」

「哈哈,大哥您當年也是無名之輩,直到龍鳳會被稱作墨龍呢。我看看...嗯,武當派的英賢?好像聽過...唉,怎麼又是武當出身...」

「哦,南宮燕也來了啊。這段時間一直乾勁十足,可得好好表現。」

「是。」

南宮燕點點頭,確認了自己的首個對手。

南宮然,這個與他形影不離的另一個名字。

青月。

南宮燕深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對手很強,但他不想輸。

哪怕隻是為了那個唯一支援自己的人。

「...開始吧。」

她輕聲低語道。

.

.

.

次日,南宮燕登上了擂台。

前來圍觀龍鳳大會的人群如潮水般湧動不息。

被如此多的目光聚焦讓他有些恍惚,但南宮燕很快穩住了心神。

她的視線隻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青月。

他知道那個為自己加油的人,若自己擊敗青月定會欣喜。

被稱作峨嵋派千年之華的青月。

但終究不過是比自己小兩歲的後起之秀。

南宮燕同樣經曆了不輸任何人的苦修。

強忍家族衰敗的悲痛,日夜與劍為伴。

必須站起來。必須證明。

他相信我能成為天下第一。

豈能敗給區區青月。

主持人的洪亮聲音響徹整個會場。

「南宮世家的南宮家主!南宮燕!」

南宮燕挺直腰板抱拳行禮,向青月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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