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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79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若自己無意中造成的傷痕被那女人治癒,才讓韓瑞真情根深種的話...

「...嘖。」

如果她幼年時也來到村裡,照顧過乞丐般的韓瑞真,哪怕隻是偶爾說說話,那份心意會不會也分給自己幾分?

「餓肚子時得到的一個包子為何如此珍貴...哈哈,說實話那滋味到現在都忘不掉呢。不是說人在絕境時受的恩惠最難忘嗎?」

她完全明白他在說什麼。

因為在她的絕境裡,伸出援手的正是韓瑞真。

正因感同身受,才更加痛徹心扉。

但那份彆扭的心情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真是廉價的心意。連個包子錢都不值。就為了這種理由?」

霎時間,周遭空氣微妙地凝固了。

眾人雖感詫異,轉念便將青月的話解讀為摯友間的玩笑。

『小姐也會開玩笑呢』

『看來兩人確實交情匪淺』

尤其當事人韓瑞真還傻笑著打圓場,眾人反倒深信不疑。

「哈、哈哈哈…」

脫口而出後,青月心裡更難受了。

不該是這樣的。

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些話。

可她彆無選擇。

究竟該說什麼纔好?

像村民們那樣道賀,她實在做不到。

坦白說至今仍難以置信、無法接受,簡直像場噩夢。

可隨著韓瑞真不斷給出答案,隨著現實越發不可撼動,青月隻覺得正墜入更深的泥沼。

現實越是沉澱,她的情緒就越是翻湧。

「嘉盈小姐到底看上莊主哪點了?」

「那個…呃…就是…」

嘉盈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這模樣看得人發笑。

明明不喜歡還說什麼百年好合?

不過是個見錢眼開的婊子罷了。

原以為隻是長得醜,冇想到心腸也這麼惡毒。

「啊,很帥嗎?」

但接下來的話讓全村人都僵住了。

青月看到嘉盈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感受,同樣僵在原地。

尷尬的沉默中,反倒是嘉盈手足無措起來。

「咦?那個...啊,不是嗎?我覺得瑞真他挺...」

韓瑞真也噗嗤笑了。

「這話倒是頭回聽人說。」

啊。

我本來想先說...

「哇哈哈哈!」

「冇錯!自古丈夫長得醜可是結不了婚的!」

「真是情深意重啊!」

村民們看著兩人你儂我儂的模樣,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當他們贏得村民好感時,青月的心魔正危險地蠕動著。

韓瑞真說過討厭殺人的自己。

說過隻要不殺人,就不會推開自己。

可現在這算什麼?

這不就是在推開我嗎?

還有必要遵守和他的約定嗎?

...不是嗎?

好混亂。昏沉的腦袋根本理不清思緒。

首先,得把韓瑞真從嘉盈身邊分開。

他是我朋友。不是你丈夫。

唯有這一點,青月無比確信是正確的。

還想再多深入交談幾句。

青月仍不敢相信這個訊息。

即便親眼所見,也隻覺其中必有蹊蹺。

隻要深入交談,這個謊言就會粉碎吧。

「掌櫃的,且慢...」

就在她試圖靠近他的瞬間,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啪!

青月認出了那隻手。

是掌門。

「哎呀!」

「掌門!」

眾人紛紛對無月師太的到來行禮。

無月師太同樣回禮後,慈祥地望著韓瑞真說道:

「瑞真公子,終於安定下來了,老身衷心祝福公子前程似錦。」

「啊,是,多謝。」

韓瑞真像仆人般低頭行禮。

接著,無月師太的目光落在青月身上。

「...瑞真公子遇到了好姑娘啊,自幼結緣,孝心深厚,終日賣包子勤勉努力的賢惠女子。」

青月想起與掌門的對話。

『若瑞真公子另娶他人,你能衷心祝福嗎?』

『遇...遇到好姑孃的話,當...當然要祝賀。』

『這就是你的真心話吧。』

正是那天的對話,才得以延續與韓瑞真的緣分。

「月兒。」

掌門正在等候。

彆無他法。

若此刻無法履行當日約定...眼下被允許的關係也必將徹底斷絕。

「...祝...」

青月攥緊了拳頭。

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生平首次體會這般淒楚。

「...賀...賀,掌...掌櫃的。」

為拚湊殘存的理智,她不得不強行擠出這句話。

隨即在心底自問:

...我究竟

...究竟自入峨嵋派以來,捨棄了什麼。

她咬著嘴唇,再次將韓瑞真的身影烙入眼底。

****

「累死了...」

嘉盈踏進自家門檻時低聲嘟囔。

我們鬆開交握的手,各自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相視苦笑,那是麵對荒唐境遇時流露的譏誚。

即便如此,該做的事仍需儘快處理。

「有辦法接觸下五門嗎?」

「嗯,明天就是接頭日。」

「趕緊提完咱倆的關係,先顧著大叔那邊。越快越好。」

「嗯,謝謝你,瑞真。真的。」

「張哲宇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聽到這話,嘉盈的臉瞬間紅得像番茄。

我笑著問道。

「怎麼,搞定了?」

嘉盈艱難地點了點頭。

「...嗯,哲宇說他其實也喜歡我來著。」

「哇哦,恭喜啊。」

「...等父親病好了再真正慶祝吧,等到那一天真的到來...我保證給你蒸包子,給你蒸一輩子。」

「這話留給張哲宇說。我不過是還人情罷了,你明白的。」

...順便也為了自己。

「呼。」

轉身回家時,青月的神情浮現在眼前。

'...恭...喜啊,掌...櫃。'

突然打了個寒顫。

那一瞬捕捉到的情緒碎片。

...應該不是吧。

寧願相信不是。

切,總不能因為玩過**就喜歡我吧。

就算有過苗頭,現在也該斷了。

說不定最後關頭踩刹車纔是對的。

已經結束了,對吧?

再說了,就算真有過好感又能怎樣?」

青月畢竟現在是尼姑,應該不會有那些奇怪的想法吧。

就當她正用刺痛的話語,消化著唯一好友即將結婚的複雜心情吧。

更何況還有個總是嘴上牽扯不清的唐素嵐。

無論怎樣,我覺得有必要用這種方式表明:武林人士和我之間存在著不可逾越的距離。

你們是肉食動物,而我是草食動物。

但你們以為我會永遠默默忍受這種欺壓嗎?

我也要掙紮反抗。我也是個成年人了。

蚯蚓被踩到都會扭動。青月的...愛慕之情,是絕對不可以接受的。

今後我也是個有婚約在身的成家之人,容不得你們隨意擺佈。

明白了嗎?

視而不見(1) 視而不見(1)

「以心地善良聞名,嘉盈小姐的父親也德高望重,村裡應該冇幾個人不喜歡他們吧?」

「...」

青月正帶著師妹明熙打聽關於嘉盈的事。

但越是追問,心裡就越發煩悶。

因為得到的回答,永遠都是誇讚嘉盈多麼溫婉善良。

「...師姐?」

明熙覺得不對勁喚了一聲,青月卻沉默不語。

髮絲被風吹得淩亂四散,她卻連整理的心思都冇有。

胸口越發沉重地往下墜。

無法習慣的疼痛將她緊緊束縛。

她閉著眼睛思索。

明明直到此刻為止,他身邊的位置都該是屬於我的。

『我、我要成親了!』

-呃...

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嘉盈奪走了那個位置。

無法反駁也無法應對這個事實,讓她更加痛苦。

被粗魯又突然地奪走一切,卻連開口都做不到。

真切體會到彼此緣分不過如此。

尼姑本該就是這樣的嗎。

她一無所有。

「無所有」的本意早已變質。

從前指「本來無一物」,是勸自己彆貪戀終將失去的東西...而現在,是真的什麼都無法擁有了。

你看現在。

所謂允許她保留的物品,不過是一柄能了斷性命的廉價長劍。

...以及她拚命保住的項圈。就連這個也可能被奪走。

連最親密的朋友不也是這樣被搶走的嗎。

那個她最想守護的、比世間萬物都珍貴的存在。

那個唯一維繫著青月理性的存在,那個能化解她心魔的唯一之人。

...不,或許韓瑞真從未真正化解過她的心魔。

可能隻是壓製住這些情緒的支柱罷了。

這也難怪,失去他後,那些被壓抑的心魔就像伺機而動般凶猛地肆虐開來。

「謝謝你,走吧,明熙。」

需要時間冷靜的青月送走了明熙。

青月再度陷入寂靜,獨自消磨時光。

峨嵋山深處的幽穀,醉仙林。

縱使將眼前美景儘收眼底,胸中這股鬱結仍難以平息。

雖然恨不得立刻去找韓瑞真,但按捺衝動隻有一個原因。

此刻前去,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料會做出什麼舉動。

洶湧的情緒正吞噬著她。至少需要時間消化。

她很清楚現在絕非行動的時機。

比起其他,有太多雙眼睛在盯著。

整個村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許下百年之約的韓瑞真和嘉盈身上。

即便憤怒到喪失理智,她也始終保持著對局勢的考量。

即便是屠殺邪派時也確保冇有目擊者。

但現在目擊者實在太多了。

無論她此刻多想大開殺戒。

所以再忍耐片刻吧。

她如此想著強忍下來。

忍耐對她而言並不陌生。

想想這些年在峨嵋派忍過的日子,現在也能挺住。

「...」

...但不得不承認,這次要壓抑的情緒格外沉重。

青月輕歎一聲開始運功調息。

從她體內滲出的森然氣息,嚇得周圍徘徊的動物四散奔逃。

****

...還不下山啊。

自從把假婚約的訊息告訴青月後,她就消失了。

在峨嵋山上死活不下來。

那個總煩人地黏在身邊的傢夥突然不見,連我都覺得彆扭。

在她缺席的日子裡,我邊做皮甲邊琢磨著她消失的兩種可能。

第一。

單純想放我自由。

字麵意思,既然我已當了家,她打算稍微鬆手。

倒也算體貼。

相當於在說:恭喜啊掌櫃的,要幸福哦。

至於第二。

「...」

-哢嚓(削皮聲)

想到第二種可能時我的手僵住了。

...她他媽氣瘋了的情況。

光是想象就太可怕了。

雖然下定決心做了,但看到對方這種反應還是嚇到了。

就像老鼠被逼到牆角,為了反抗狠狠咬了貓爪一口,結果發現貓正轉動眼珠靜靜思考的感覺?

我期待的反應隻是退讓,但對麵反而像是在琢磨『該怎麼收拾你』。

「...哈。」

我還能有什麼彆的選擇。

你要我做的我不都照做了嗎。

我說過死都不想和武林中人扯上關係。

從什麼時候起你能這樣操控我所有行動了?

我冇有自由?我是你的奴隸?

還是說...你居然真的喜歡我?

看上我什麼。就算喜歡,你這感情也是見不得光的吧。

不是說好不殺生嗎。不是說要做個善良的尼姑嗎。

不邪淫戒不知道嗎不邪淫戒?

大概就是...不能喜歡男人這意思吧。

總之,我知道的戒律你也該遵守不是嗎?

拋開其他所有理由,我討厭你。

很可怕啊...

愛情是雙向的。

有太多不可能的理由了,乾嘛這麼暴躁發瘋。

「...哈。」

搞不懂。

潑出去的水。

冇有回頭路。

本來也不是為了大叔才這麼做的。

連麵子工程都不做。

『嗯,有的...對不起啊嘉盈。本想報答小時候的恩情,但我太害怕了實在做不到。』

...這種話說不出口。

不是和青月商量過了嗎?

說不定不是生氣,是在給你加油呢。

...就這麼想吧,這樣心裡舒服些。

這時,一個影子籠罩在我頭頂。

思考得太入神冇察覺,原來是她。

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到了確認底牌的瞬間。

是憤怒,還是彆的。

我故作鎮定地抬頭說道。

「啊,來啦?」

「...」

「三天冇見了。最近很忙吧?」

青月的表情紋絲不動。

像不起一絲漣漪的靜水,根本猜不透在想什麼。

越是如此我越要主動出擊。

擺出困惑的表情問道。

「怎麼?在生氣嗎?」

「...」

青月僵住許久,露出淺笑。

「...冇有。」

「那就好。話說,今天有什麼事嗎?」

我不同往常地仔細觀察著青月的一舉一動。

當她用傷痕累累的手輕輕撫摸劍柄時,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她冇有看我,突然拋出提議:

「掌櫃,我們一起去河南吧。」

「...河南?」

「嗯,要開龍鳳之會。我也會參加。想讓掌櫃看看我大顯身手的樣子。托您的福心魔也緩解了些,想給您看看成果。多虧您呢。到時候像在成都那樣吃糖葫蘆,那樣玩不是很有趣嗎?」

...確實如此。

原作中魔教成立後,也召開過龍鳳之會。

這倒是按原作發展了。

但眼下我顧不上原作如何,得先考慮青月。

「唔...我可能不太方便?」

話音剛落,青月瞬間冷下臉來。

「...為什麼?」

「哈...哈哈!我這新郎官纔剛...」

「...」

「...就是說,嶽父大人...」

「...」

「...不,嘉盈父親身體不適,我哪能出門。我就留在這兒。河南太遠了。」

青月從身後將手妖嬈地搭上我的肩膀。

那輕柔的觸感為何讓我覺得像猛獸般危險。

「掌櫃的,武林中人視龍鳳之會為至高榮耀...而我是初次參加,難免緊張。要是掌櫃能在身邊支援我就好了...真的不行嗎?」

在明顯不滿的情境下壓低聲音的撒嬌語氣。

反而更讓人毛骨悚然。

何必去河南。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就像結好網的蜘蛛用甜言蜜語誘我踏入巢穴。

雖不至於被誘惑,但光是配合計劃這個提議就令人不安。

又盤算著什麼陰謀。

「啊,恐怕不行。」

我在恐懼中回答。

因為這種預感實在太糟糕了。

-嘶...

青月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呼——」

青月撥出顫抖的氣息。

\"真的不行?\"

\"呃、嗯,嘉盈的父親確實病重。\"

我攥緊了手中的皮鞘短刀。

當然不是打算用它做什麼,純粹是害怕。

「...五。」

她在我耳邊低語。

轉身時,青月已消失無蹤。

...五?這數字什麼意思。

.

.

.

次日我與青月再度相遇。

羞死人了,但有句話必須說。

和嘉盈的對話成了問題。

『瑞、瑞真!真、真的連父親都有救了呢!』

嘉盈眼角噙著淚花,用歡快的語氣喊道。

『下五門答應幫忙了!說會儘全力不讓父親病情惡化!!』

『哎呀,那可太好了!』

『嗯!但咱們得去趟河南省。』

『...河南省?為什麼?』

『因為要召開龍鳳之會,神醫正在往河南趕。瑞真,我父親能接受神醫治療了!你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啥?神、神醫??...啊。那個,對大叔來說確實是好事...』

『很快會派馬車來接父親。拜托你陪我們一路到河南,好嗎?』

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我找到青月時,她看起來比平時更明媚。

「掌門改變主意了?要和我兩個人一起去河南-」

「-我、我可能也要去了。」

青月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真的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哈,聽說河南省會聚集很多大夫呢。是從方大人那裡聽來的訊息。所以那個...打算帶嘉盈的父親去河南省。他身體不好要儘孝道...青月?」

青月的表情不知何時已冰冷凝固。

「...我的提議就被這樣無視了。」

在她麵前啞口無言時,她輕嗤一聲朝我走來。

然後這次又湊到我耳邊低語。

「...四。」

隨即消失不見。

「...」

...該不會是在倒計時吧?

視而不見(2) 視而不見(2)

「...咳咳!咳咳...」

包子鋪大叔用渾濁的目光望著我。

那急促的喘息聲聽著都讓人難受。

雖然我不是大夫,但總覺得大叔像是得了某種肺病。

但願能治好。

如果來到這個世界後最難熬的第一件事是排解無聊,那麼第二件就是麵對這種狀況。

武林人士能用運氣調息恢複,但我們這樣的普通人隻能活在惡劣環境裡。

我把大叔扶上馬車,替他說出了未能傳達的話。

「帶您去見大夫,再堅持會兒。」

-...咕咚。

「...彆擔心,不是和嘉盈結婚。因為有些難言之隱...隻有您當我的家人,見大夫纔會容易些。據說能見到那位沈大夫呢。所以大叔,隻要堅持到見麵的時候,您就能恢複健康繼續照顧嘉盈了,現在得振作起來替我加把勁才行。」

這次大叔冇有眨眼。

我明白其中緣由。

這次是男人之間的對話。

「...就算大叔您真的走了,我也不會讓嘉盈餓死的。雖然我們關係冇好到能同居的程度,但您不必擔心嘉盈。現在隻管操心自己的身體就好。」

-撲通。

大叔對我的承諾眨了眨眼,隨即陷入呼吸粗重的昏睡。

我短暫地握住了大叔的手臂。

那個曾經健壯的大叔怎麼會消瘦成這樣。

雖說行動永遠不嫌快,但我突然懊惱自己為何冇能來得更早些。

我下了馬車。

等在車外的嘉盈仰頭望著我。

「睡下了。你也準備完的話就進去坐著吧。」

「嗯,好。」

嘉盈手忙腳亂地爬進馬車。

我走向了車伕座。

那裡坐著略顯瘦小的張哲宇。

嘉盈的戀人。

「張哲宇,你確實會騎馬對吧?」

「學、學就會了。你說過也不難的。」

張哲宇以想親眼見識龍鳳之會為由,正跟著我們踏上旅程。

不過說實話,我也明白他這麼做的原因。

哪個男人聽說喜歡的姑娘要和彆人去河南會不擔心呢。

等這一切結束後我也想送嘉盈迴歸原本生活,所以願意做任何能安撫張哲宇不安情緒的事。

這樣反而好。有張哲宇在身邊,嘉盈應該比跟著我更安心。

「可能會是趟危險的旅程?」

「嗯,沒關係。」

雖然瘦小但性格爽朗很討喜。我也笑了笑,繼續向前走。

長途出發前,我檢查了行李和毛驢。

正忙著時,幾位大叔湊了過來。

「喂,瑞真。」

是九英大叔。

「…你真不打算向青月小姐坦白嗎?」

順著九英大叔的示意望去,遠處大岩石旁倚著青月的身影。

既然同路,我們決定與參加龍鳳之會的峨嵋派後起之秀結伴同行。

此外還有些想親眼見證龍鳳之會的村民也跟著來了。

隊伍規模變得相當龐大。

當然參與的青月也在其中。

她始終冇有看向我。

就連這樣都時隔很久了。

雖然有點可怕,但除去偶爾奇怪的時刻,我們之間的距離確實拉大得驚人。

「...婚約?」

「不然還能是什麼。」

我長歎一口氣望向九英大叔。

「何必呢大叔。」

「啥?」

「坦白說又能改變什麼。」

「青月小姐看起來也冇那麼生氣吧。」

「她生氣這件事本身不就是問題嗎?我提婚約她為什麼要生氣?」

「...就像郭鬥大哥說的喜歡你——」

「——哎呀。這纔是更大的問題吧。如果青月對我有那種感情,就該踩滅它而不是放任滋長啊。」

我對這套把戲的效果心知肚明。

畢竟經常被這麼戲弄。

本來毫無芥蒂地搭話,得到的回覆卻是『我有喜歡的男人了』。

這樣連開口的念頭都會消失。若真有過心意會更難受吧。

「...」

九英大叔沉默了。

我繼續說了下去。

「難道要我繼續揣測女弟子的心思嗎?說真的,要是將來遇到的不是嘉盈那樣的女孩,而是真正喜歡的人呢?難道到那時還要看青月的臉色放棄嗎?讓我一輩子單身?不如現在提前預防。如果青月真的對我有意,等到那時可能就晚了。」

「話雖如此,小姐可能會更傷心,但有什麼可晚的。」

「您不懂,到那時可能就無法挽回了。」

「...?」

現在這種曖昧狀態下及時刹車還算幸運,要是等到青月喜歡我到了人儘皆知的程度時再出現彆人,那絕對是你死我活的局麵。這點我很清楚。

「就當是我的直覺吧。所以請尊重我的意見。」

「...既然你說是直覺。」

而且大叔該擔心的不是青月,是我。

雖然看到青月這樣,會因她漂亮的外表心生憐惜,但我的處境更危險。

參與這場賭博我也害怕。可還是得做。

若不承受這份恐懼,未來似乎冇有出路。總不能因為害怕就不乾了吧?

說到底,青月你鬨什麼鬨。

我要和彆人訂婚,你憑什麼...!

我是你主子嗎?非得事事聽你的?

我說過多少次了,組建自己的家庭就是我的夢想。這輩子除了大叔們就冇有親近的人,連同齡朋友都冇有,真的很孤獨。又孤獨又無聊。

我也是人啊。

不知道啊賤人,要殺就殺吧。

「...」

...不對,真要殺我那會兒倒是給了機會。

我會重新好好長出來的。

糞堆裡打滾也比陰間強。

****

「...分開走好嗎?」

青月連迴應都冇有。

前往河南省參加龍鳳之會的路上。

青月幾乎和韓瑞真肩並肩走著。

因為隻有這樣憤怒才能平息。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的日常。

「...」

韓瑞真,變成了其他女人的所有物。

這是她為了縮短疏遠距離所做的努力。

當嘉盈上車照料她父親時,青月正待在韓瑞真身旁。

偶爾會和嘉盈四目相對,但青月從不躲閃。

看著先移開視線的嘉盈,她甚至會感到一絲淺薄的滿足。

更重要的是隻要集中精神...韓瑞真身上升騰的,蘊含她內息的追魂香氣息就能維繫理智。

用韓瑞真身上散發的自身香氣來壓製狂躁心魔。

連他丹田裡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氣息。

光是這點不就夠了嗎。

-哐當!

『咳!咳咳!咳咳咳...!』

馬車碾過碎石搖晃時,裡麵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連嘉盈都發出輕微的驚呼,隨後聽見她在車內喊道。

「瑞、瑞真!!快拿水來!」

「等一下!現在——」

-啪!

青月冷冷抓住韓瑞真的胳膊說道。

「白熙。」

見狀,一直察言觀色的青月師妹拎著皮水囊奔向馬車。

『嘉盈小姐,水給您...』

『謝、謝謝。父親,請喝水...』

韓瑞真看向她,青月也迴應道。

「掌櫃的要牽驢。我這些安靜走路的師妹們總該幫得上忙。」

「...好吧,多謝。」

青月繼續前行,在腦海中反覆咀嚼。

瑞真啊,瑞真。

嘉盈呼喚韓瑞真的那個稱謂讓她莫名不快。

青月稱呼韓瑞真為『掌櫃』。

但嘉盈卻叫他『瑞真』。

甚至連唐素嵐都稱他『瑞真公子』,為何唯獨自己這般生疏?

此刻才驚覺稱呼差異竟如此刺耳。

青月潤了潤嘴唇,終於忍不住開口。

「瑞...」

「嗯?」

「...」

但莫名的羞恥感讓她無法繼續。

嘴巴像被黏住般張不開。

是因為和韓瑞真之間突然拉開的距離感嗎?稱呼變得比從前更難啟齒。

最終隻能把煩悶硬生生咽回去。

世上還有比這更煎熬的修煉嗎?

彷彿要證明這點,近來修煉時積累的內力量比平時翻了一倍。

明明聽說要心無雜念才能聚氣,現在卻反其道而行,反而有種精進的錯覺。

不知不覺間,她竟開始期待龍鳳之會。

至少在那擂台上,可以儘情宣泄這份鬱結。

「那個...月兒。」

「怎麼?」

被韓瑞真叫到的瞬間,青月心頭輕輕雀躍。

但期待很快落空,傳來的仍是刺耳話語。

「還是分開走比較好。你那些師妹們正在嚼舌根呢。」

青月冇有回頭,隻是展開氣感。

『...第一次見青月師姐這樣。』

『聽說她和皮革坊主走得很近...但以師姐的性格真冇想到會這樣。簡直像小狗似的緊跟著...不對,那位不是有伴侶嗎...』

『那個一向冷漠的師姐真的是本人嗎?完全像變了個人似的...現在看起來溫順極了。』

聽完這些,青月轉過頭問道。

「有什麼話要說嗎?」

「啊?冇、冇有!」

「我什麼都冇說。」

等她們都閉上嘴,青月才向韓瑞真開口。

「現在可以了?」

「...」

.

.

.

旅程第十五天。

這段時間韓瑞真和嘉盈之間並未出現明顯的曖昧氣氛。

但青月的心卻日漸沉鬱。

或許是因為越來越真切地意識到他們是夫妻這個事實。

光是這個念頭閃過心頭,就有火花迸濺般的灼熱情緒湧起,又被她強行壓抑。

畢竟忍耐對她而言,從來都不是陌生的修行。

可即便緊貼著韓瑞真,那份饑渴也未曾消減。

身為尼姑的她,與韓瑞真之間的隔閡反而愈發清晰。

雖然從未想過逾越,但這堵牆不知何時已如鐵柵般令人窒息。

每當這種情緒洶湧時,她就會暫時離開。

然後...將附近那些可能構成威脅的饑餓肉食動物...處理乾淨。

唯獨對在附近流竄的盜賊團夥,她刻意不去招惹。

即便在這種境況下,與韓瑞真的約定仍在她心頭縈繞。

就在剛剛,她才解決掉一隻咆哮著撲來的巨型老虎。

青月正蹲在附近溪邊,靜靜擦拭劍身,以免血腥味滲入其中。

該如何是好。

今後該如何麵對...韓瑞真...

「青月大師。」

這時,有人打斷了她的思緒。

或許是因沉思過深的緣故。

她竟未察覺這個帶著濃重血腥味的人靠近,連自己都覺得詫異。

說不定是把對方誤認作自己劍上流淌的血腥氣了。

青月微微抬頭。

麵前站著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初次見麵,在下獨孤鎮墨。」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青月猛然握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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