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點頭應和。
「南宮家...不,少家主。」
當輪到南宮然時,他攥緊了拳頭。
劍尊的目光異常銳利。
但她的念頭卻是...
「...我認為他很危險。」
終究斬釘截鐵地說出了口。
毒王滿意地環視會場,向其餘九派一幫首領逐一發問。
甚至連武當派掌門都擺出一副試圖安撫劍尊的姿態。
「...前輩,這...」
劍尊怒不可遏地顫抖著,按住額頭坐回椅子上。
冇有人敢刺激這樣的他。
毒王隨即等待方丈的決定。
閉目靜坐的少林方丈法海悄然睜眼。
「...現在做決定還為時過早。」
「方丈...!!」
聞言毒王更加憤慨,劍尊則像看到希望般抬起頭。
「唐家主,您的憤怒可以理解。但若宣佈武林公敵,就意味著整個武林都將與之為敵。劍尊尚未接受之事,盟會豈能搶先定罪?若因此動搖盟會根基,豈非得不償失。」
「可是...!!」
「但若永川做出連劍尊都無法容忍之事。」
方丈的目光射向劍尊。那銳利眼神讓旁觀的南宮燕屏住呼吸。
「屆時他纔是真正的武林公敵。不是嗎?太極劍尊。」
劍尊張泰書在方丈慈祥目光下像感到羞愧般移開視線。
隨後回答道:
「...若他做出我無法容忍之事,確實如此。」
方丈再次點了點頭。
「唐家主,請稍作觀望。您看如何,永川是否會迴歸正途。那麼,大家先休息片刻吧。想必都餓了。」
.
.
.
少林寺境內,在隨風搖曳的鬆樹陰影下,南宮燕握劍的手指更加用力。
會議上的記憶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劍尊與毒王、方丈與家主們、掌門人之間流轉的銳利目光。
自己在那目光下顯得多麼畏縮。
但作為南宮世家的繼承人,他至少必須比其他五大世家的家主更出色。
這纔是繼承南宮世家應有的覺悟。
父親或許已時日無多。
屆時這個位置將由獨子的自己接替...可憑現在這實力還遠遠不夠。
這份不安順著握劍的指尖、汗水與歎息流淌而出。
「再來。」
鬆蔭下傳來冰冷的聲音。
南宮燕毫無怨言地再次擺好架勢。
汗水如雨般流淌,但修煉必須繼續。
「...今天雜念特彆多啊。」
墨龍低聲說道。
南宮燕像是辯解般回答。
「看來餘毒未清。」
「被稱為愚材的原因之一正是這個。握劍時就該斬斷雜念。若修煉時都定不住心神,又怎能在對決中穩住心態。」
「...」
墨龍是位嚴格的師父。
雖然南宮燕並非向墨龍學習南宮世家的劍法,但作為武林人士必備的經驗與基礎功底,正是由墨龍來打磨的。
墨龍是個靠機緣習得武功的男人。
既非門派傳承,也非世家秘笈,但他的招式間透著非凡的老練。
雖未修習邪派武功,其招式卻帶著邪氣。
更自由,更依賴實戰經驗的招式。
這也正是南宮燕所需要的。
時而需要實戰經驗,時而需要有人點破自己未察覺的盲區。
唯有如此,才能領悟南宮世家傳承的秘笈。
她還差得遠。
即便翻遍無數武功典籍,仍有許多難以理解的段落。
與墨龍的修煉正是逐個擊破這些瓶頸的過程。
無論如何,武道儘頭終將殊途同歸。
即便不刻意學習南宮世家的招式,隻要不斷精進,自會逐一領悟,逐漸參透武學典籍。
跟父親學習本是最輕鬆的方法。
但父親當時也無法教導她。長老們也都...把南宮燕當累贅,隻顧著指導嫡係子孫。
在這場無形的權謀鬥爭中,她正做著最後的掙紮。
「姿勢,那時候說要握劍柄最下端。總之...你手太小真是麻煩。」
「...是。」
墨龍這個人越是瞭解就越覺得矛盾。
或許是因為他的人生並不平坦。
他常常看不慣那些在門派裡嬌生慣養的弟子,或是世家子弟。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對飽經風霜的平民百姓卻格外體貼。
南宮燕無法疏遠這樣的他。
可同時,正因為是嬌生慣養的孩子,反而要經受更嚴酷的考驗。
雖然完全不記得自己哪裡嬌生慣養...不,要說辛苦倒是真辛苦。
南宮燕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這些。
「今天就到這裡吧。不過今天表現不錯。」
南宮燕聞言從懷裡掏出一塊銀錠扔給墨龍。
這是每月一次的學費。
「確實到日子了。」
「是。」
墨龍把銀錠揣進懷裡,不知算是報酬還是誇獎,隨口說了一句。
「你這股倔勁倒是每次都讓我吃驚。」
「男人就該有這樣的骨氣。」
「我要去沐浴,要一起嗎?」
南宮燕對這種提議已經不會驚訝了。
他邊擦汗邊對墨龍說:
「我還要再練會兒功,您先去洗吧。」
墨龍咯咯笑起來。
「每次邀你共浴都被拒絕,該不會是那活兒太小?」
南宮燕也毫不示弱:
「哈哈,要是見識到我的男子氣概,怕會嚇到您。」
「哦?這麼有自信?」
「當然,將來我娘子定會滿意得很。」
「...哼,那唐小姐可就可惜了——」
「——好了好了,還請彆再對著在場之人說這些汙言穢語,快去沐浴吧。無論如何,我都冇有與男子共浴的癖好 。」
「我也冇有。」
「那您是不是該停止這種邀請了?」
「誰讓你總推三阻四,就想看看你那話兒尺寸。」
「我對師尊的**冇興趣,快消失吧。您難道是斷袖?」
*斷袖,古代同性戀的稱呼
「...咳咳。脾氣真倔。在我們村裡男人都一起洗澡增進感情才提議的。不愧是少爺,連想法都這麼死板。嘖,告辭了。」
墨龍離開後,南宮燕深深歎了口氣。
就不能說些更豪放的葷話嗎?
總覺得越來越軟弱了。
彷彿還冇擺脫骨子裡的女性氣質。
「...」
突然就泄了氣。
為什麼都來到少林寺了還這樣?
...正想著,突然感受到懷裡藥草的觸感。
『...冇錯。』
南宮燕重新振作精神。
既然有人支援我,必須打起精神。
這禮物應該不是直接受惠者送的,而是受過南宮世家恩惠的人轉贈的吧。
而現在這個南宮世家正岌岌可危。能重振家業的隻有自己。
所以不能放棄。為了自己,也為了送來這無價藥材的人。
-呼!
南宮燕再次汗流浹背。
忽然覺得心裡的軟弱消散了些。
****
-唰!!
「呃咳...」
後背刺出刀刃。
永川也喘著粗氣。
「就算牙齒掉光了...哈啊,哈啊...老虎終究是老虎。」
南宮天跪倒在地。
他眼中映照著崩塌的南宮世家。
僅僅六個人。
就憑這幾人,將留守南宮世家的武者儘數擊潰。
雖然南宮天拚死抵抗時不少人逃走了,但連這點都無法確定。
死亡實在太過慘烈。
當然也有未能預料這突然襲擊的緣故。
還有族人前往少林寺參加武林盟會議的原因。
長久和平導致的鬆懈也是事實,舊傷惡化使不出當年實力亦是原因。
...但即便如此,南宮世家也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五大世家之首。本該稱霸武林的南宮世家。
絕不是區區六名武者能撼動的存在。
可現實就擺在眼前。
四處圍牆崩塌,內院外院皆燃起大火。
目睹南宮世家覆滅者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是南宮世家變弱了,還是敵人太強?
或許兩者兼有。
南宮天想到自己倒下後,將無法目睹安徽天柱山百姓們的遭遇,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來。
比起家門被六人戲耍的恥辱,那份恐懼更先占據心頭。
「永川啊...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哈啊...哈啊,南宮家主與我永川的關係,本不該親密到直呼其名的程度吧。」
南宮天流著血淚仰視永川。
「放過無辜百姓。雖不知你為何將怒火傾瀉於我等,但不懂武功之人就讓他們安生吧...」
與此同時,戲弄南宮世家的其他人馬正蜂擁而至。
連同永川在內,共計六人。
「我不會動他們。但不敢保證我的同伴們...永彆了,南宮家主。」
他麵帶微笑說道。
「就以你的死亡為開端,我要讓這天下變得更宜居。」
南宮天看著舉劍的永川,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直到生命終結時,遲來的悔恨才湧現心頭。
雖是多行不義的一生,但最大的罪孽恐怕是對孩子犯下的。
具體來說...強迫南宮燕過那樣的人生,便是深重罪孽。
...燕兒。
南宮天心想。
...我親愛的孩子。你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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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我該如何是好?\"
無月師太與武林盟主對坐問道。
茶盞升騰的香氣讓心神寧靜,但想到青月時,胸口又像壓了塊石頭般沉重。
無月師太向方丈坦白了一切。
青月的心魔。
與她的衝突。
韓瑞真的存在。
沉在他丹田的氣息。
兩人表麵的關係。
乃至唐素嵐的諫言。
\"雖說月兒否認,但我實在擔憂。誰不知女僧若對男子動情終將痛苦?就像少林僧人若心繫女子也會煎熬...\"
方丈神色淡然。
\"她不是說並未動情麼。\"
\"若果真如此,唐小姐也不必特地來信了。\"
\"不必為未至之事憂慮。\"
\"...您說得輕鬆,若已成事實呢?若月兒已愛慕韓公子呢?倘若您有子女,還能這般從容嗎?\"
\"青月並非師太骨肉,何須如此掛心。\"
\"方丈!要我親手廢掉月兒的丹田、切斷經脈這種事都可能發生,您怎能以人之常情要求我袖手旁觀!難道連未雨綢繆都被您說成是愚蠢之舉嗎!\"
\"...那您想怎麼處置事態?\"
\"雖想送走瑞真公子,但這本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不知如何是好纔來請教方丈。\"
\"若我提出方案,您可願遵從?\"
\"...姑且聽聽看吧。\"
\"您這話是要趨利避害的意思。\"
\"儘管罵我吧。就算承受責難,我也要給月兒指明正路。是,月兒會討厭我說的這些話。但若結局等著她的是被逐出師門,那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尊重她的選擇。我寧可死也絕不忍心親手斷送那孩子的經脈...怎麼警告她都聽不進去啊!\"
\"...\"
方丈低聲誦經,微微睜開眼。
\"您是盼著年輕人幸福吧。\"
\"方丈...彆說這種場麵話了,求您...\"
\"這位青年紅鸞星動。若師太能為他的前路賜福便是美事。青月若當真是友情...自會祝福他,若非如此也會理解老衲的苦心。他尚是悟道的年紀。\"
聞言無月師太神色緩和下來。
她露出領會法海方丈用意的表情。
\"紅鸞...\"
無月師太隻是重複著這個詞。
俄頃,她如行禮般垂下頭。
「多謝方丈指點。」
『方丈!』
此時門外響起急促喊聲。
「進。」
-唰啦!
灌入的疾風瞬間吹散燃著的香火,濁氣為之一清。
武林盟主法海慈眉善目地看向闖入的僧人。
「何事?」
「師、師父!請您速覽,是獵隼捎來的急報。」
獵隼極難馴養。
因性情凶猛難以駕馭,數量本就稀少。武林中人寧可打坐參禪也不願耗費時間馴隼。
故尋常訊息多走鏢局,或遣門派弟子及世家仆從傳遞。
此刻動用獵隼,本身就意味著事態極其重大。
法海以比平時更快的動作接過了信件。
向來掛著溫和笑容的法海臉上,慈祥的表情漸漸消失了。
「六...六個?」
法海的眼珠在信紙上來回掃視了好幾遍。
一行又一行,讀了又讀,臉上仍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終於按捺不住的武月師太開口問道。
「方丈,發生什麼事了?」
方丈顫抖的視線,轉向了武月師太。
他緊接著慌忙起身喊道。
「召集所有人,立刻...!」
****
妻子。
魏昌大哥的話在腦海中盤旋。
說我現在該找個伴侶了。
是因為經曆了唐素嵐的事嗎?
雖然一直刻意遺忘,但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平時不願多想。因為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糟糕的處境。
以女性的標準來看我?
光是孤兒這一點,就讓人覺得肯定冇受過家教而遭人嫌棄。
乞丐出身冇有積蓄更會被輕視。
外貌也不出眾,連這點都是問題。
長大後在村裡連個像樣的朋友都冇有,是個孤家寡人。
就連那些曾關照過我的人,也看遍了我醜陋、寒酸、貧窮、肮臟的模樣,用村裡人的話說,我的地位就跟傻子溫達差不多。
喂,再不聽話就把你嫁給韓瑞真!之類的...
小時候女孩子們聽到這話往往又哭又鬨,立馬就乖乖聽話了。
大概因為這種處境,連峨嵋派三代弟子洪花也開始捉弄我。
當然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現在倒是有些不同了。
我也算小有積蓄了。
嗯?我現在可有錢了!
果然金錢纔是男人的底氣嗎?
雖然有些恍惚,但時不時會不自覺地露出微笑,肩膀也挺得筆直。
任誰看到裝滿銀子的箱子都會這樣吧。
何止這些?還有那麼多綢緞,前途一片光明,很快就能擁有可供差遣的人手...
和魏天商扯上關係未必全是壞事。
說不定我還能使喚魏天商的手下呢。
啊,要是怪人的話就免了。
隻要那些為魏天商做事卻不知內情的無辜者。
比如,村裡的人們。
之前都看不起我是吧?
現在看好了。雖然...是靠賣那些東西賺的錢,但絕不是臟錢。
我也是有錢人了!
...所以隨便給我個女兒就行。
我一定會讓她幸福的。
我也會好好隱藏自己的施虐傾向。
...頂多偶爾路過時打老婆屁股幾下。
要是能給我生幾個胖娃娃,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感覺我孤獨乏味的人生終於照進了一束光。
終於能遇到愛我的人了吧?
我已經準備好了。
連過去都準備全部遺忘。
傻瓜溫達不也是從笑柄變成遇到良配了嗎?
我說不定也能這樣呢。
甚至有點小激動。
或許是受這種想法影響,我也開始在村裡積極轉悠。
幸好馬車運回財產的傳聞傳開後,峨嵋山村的女人們也對我友善多了。
今天滿臉雀斑的芳蘭成了我的聊天對象。
男女有彆!能說上話不就意味著什麼嗎?
...青月、唐素嵐她們那種疏遠感本來就不正常。
「好吃嗎,瑞真?」
芳蘭說連我的午飯都準備了,我們在村外偷偷碰麵。
這分明是對我有意思嘛。
...說實話芳蘭這樣的也不錯。
雖然算不上多漂亮,性格也不算溫順...但挺積極向上的,心地也不錯。
看她還特意帶了飯來。男人最抵擋不住會親手做飯的女生。
在我能接觸到的範圍內應該算頂尖了。
「好吃。雞蛋又是哪來的?」
「今早偷偷從我家雞窩裡順的。專門給你帶的。」
「真的?你也太貼心了吧?」
「被髮現可能會被我媽罵,管他呢。捱罵就捱罵吧。不過剛注意到,你身材練得真好啊?」
「乾雜活練的。」
「光靠雜活可發不了財。你肯定另有門路吧。話說聽說你搞到一箱銀子,真的假的?」
「...」
「我、我多嘴了。快嚐嚐麪條,瑞真。我煮得很用心的。」
「哇這味道...」
我習慣性聞了聞發出讚歎。
「...」
...差點冇忍住皺起眉頭。
這餿味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在整我吧。
「...」
但芳蘭的表情很真誠,我隻能強撐笑容狠狠戳進筷子。
就連我這個乞丐都覺得難以下嚥。到底加了什麼鬼東西。
-滴答...啪嗒!
就在那時,我正要移動筷子的手突然停住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碗。
麪湯裡漂浮著一隻臭蟲。
它似乎受了驚嚇,噴出黃色液體,散發出更加噁心的臭味。
雖說再噁心的蟲子我也能嚥下去,但臭蟲實在難以下嚥。
「呼。」
老實說算是撿回條命。
我放下碗鬆了口氣,邊掰著手指關節邊望向遠處那位唐素嵐。
就是她彈指一揮,精準地把蟲子射進了我的食物裡。
素嵐擺出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唐、唐小姐...!」
唐素嵐漫不經心地開口。
「芳名?」
「小、小女子名叫素嵐。」
「喜歡瑞真公子嗎?」
喂!突然問這個讓人怎麼接話!
冇看見氣氛越來越尷尬了嗎!
素嵐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她偷瞄了我好一會兒,突然深吸一口氣。
「確、確實有-」
「-但您應該先瞭解瑞真公子的本質。」
唐素嵐看著我們這邊說道。
我也插了句嘴。
「素嵐小姐,彆打擾人家快走開-」
「-打擾?」
唐素嵐聽到這話似乎突然燃起了怒火。
「您現在是在說我打擾您嗎?」
唐素嵐接著用手指著我,對芳蘭說道。
「小姐,這男的是個變態。是我們四川唐家的敵人。彆被他那張還算周正的臉給騙了!」
芳蘭瞥了我一眼。
比起其他,她似乎更在意那句『還算周正』的評價。
不過想來,那應該也是種高級的貶低方式。
「幼稚、卑鄙、小氣、自私自利。要是選這種人當伴侶,這輩子絕對會過得特彆特彆辛苦!天天命令你做飯。洗衣服啦、按摩啦,肯定隻會發號施令根本不懂體貼!我以四川唐家長女的身份保證,這男人比任何馬匪都危險肮臟!您清醒點!」
我搖著頭湊近芳蘭耳語。
「彆信。她是因為有件事生我氣才這樣。」
「什麼事?唐小姐平時不是會發這麼大脾氣的人啊...」
芳蘭表情彆扭地反問道。
...糟糕。要完。
這時唐素嵐突然拉開我和芳蘭的距離,硬生生插到我們中間。
「你們在偷偷摸摸說什麼呢!說了不能被騙的!」
最終方蘭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我先走了,瑞真。」
-啪。
說著連我手裡的麪條也拿走了。
她的反應我倒也能理解。
毒鳳唐素嵐對我來說已經習慣了,但對住在峨嵋山腳下的方蘭來說,唐素嵐實在是個大人物。
即便不相信唐素嵐的話,看她發這麼大火也會覺得尷尬吧。
我望著方蘭離去的背影,抬頭想和唐素嵐理論。
「唐...」
...或許是因為一直看著方蘭的緣故?
雖然對方蘭很抱歉,但再次意識到唐素嵐確實長得挺漂亮。
****
唐素嵐低頭看著僵住的韓瑞真。
今天這傢夥格外讓人火大。
想揍他一頓。想欺負他。
隻有看到他痛苦的樣子,這份鬱悶才能消散吧。
什麼?方蘭?
那醜女又是誰?
對我視而不見,卻和那種女人在一起?
隻要是女人就都可以嗎?
不過倒也般配。
這...稍微闊綽點的乞丐,也就配得上那種寒酸女人了。
活該。
但那個醜女冇有錯。
這種變態的手裡根本冇有被欺負的理由。
守護天真女性不被他欺騙正是唐素嵐的使命。
韓瑞真這輩子都該獨自生活。
既然他毀了我的婚事還不願負責...至少該還我個公道吧。
\"您在乾什麼?\"
唐素嵐終於忍不住煩躁開口問道。
\"什麼啊。\"
\"嗚!\"
她終究冇忍住惱火,啪地扇了他額頭一掌。
-啪!
\"...??\"
見韓瑞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唐素嵐這纔回過神來。
\"啊不是...那個...\"
但她也有絕不能退讓的底線。
「...怎麼,您還真打算和那個女人成事?」
韓瑞真撥了下頭髮從容答道。
「...我也到婚齡了,準備準備總冇壞處。」
「您該不會真想結婚吧?」
「不然要我孤獨終老嗎?」
他厚顏無恥的態度讓她火氣更盛。
「哈,真是瘋了。」
唐素嵐長歎一口氣。
「毀了我所有姻緣,自己倒想過好日子?」
「當初說討厭婚約的難道不是唐小姐您嗎?」
「唐小姐?剛纔那女子您親昵地喚作芳蘭,到我就成唐小姐了?」
「……要我叫您素嵐嗎?」
「誰、誰稀罕啊!!」
「你到底想怎樣...」
唐素嵐也理不清頭緒。
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隻知道眼下想報仇,可連這仇該怎麼報都毫無章法。
像他那樣冷眼旁觀?
那他的魔爪就會伸向村裡其他姑娘。
繼續像現在這樣不停使絆子?
試過在他午睡時吵醒他,往飯菜裡摻石子蟲子,見他約姑娘就搗亂——可韓瑞真總是憨憨地撓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無論怎麼做都憋悶得慌。
乾脆讓韓瑞真自己看著辦算了。
正當她心亂如麻時,韓瑞真反倒先開口了。
「小姐想要我如何賠罪?」
「啊?」
「該怎樣道歉您才滿意?您從峨嵋山一路追著折騰我好幾天了。不如就此和解,您回成都,我也好繼續趕路。」
唐素嵐先是茫然,隨即沉下臉來。
「你當真不知我為何生氣?」
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
\"是不是因為遊戲裡冷落了你才這樣?\"
...雖然也有這個原因,但不止如此。
青月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突然浮現在眼前。
\"您以為我計較這種小事?公子的關注有什麼了不起。\"
\"...嘖,煩死了...\"
這時韓瑞真像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唐素嵐的臉瞬間漲紅。
她清楚這是事實,卻仍控製不住情緒。
\"夠了,這纔不是結束。往後幾個月、幾年我都會這麼折磨您。\"
唐素嵐轉身就要離開。
-啪!
但韓瑞真粗暴地拽住了她欲抽離的手。
她頓時感到心臟停跳般的震顫。
「...是想玩遊戲了才這樣?」
韓瑞真用蠱惑的語氣問道。
這話反而讓唐素嵐更加僵硬。
「...玩嗎?玩了就原諒我?」
全身又泛起酥麻感,那誘人的背叛從腳尖啃噬著她。
可意識到這點反而令她羞恥。
她又不是那種鬨脾氣時被哄兩句就搖尾巴的狗。
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啪!
唐素嵐甩開手腕說道。
「不是那樣的...!」
「...」
「...我、我有其他消氣的方法。您好好想想...給我個正確答案。」
...總覺得
心裡有個疙瘩正膨脹到難以承受的地步。
****
芳蘭走進了家門。
她咂了咂舌。
唐素嵐把局麵搞砸了。
雖然剛纔確實是被唐素嵐的話嚇到才逃跑,但老實說考慮到韓瑞真的財產,本不該退縮的。
\"爸,真倒黴。\"
她邊進門邊說道。
\"不過瑞真性格有點古怪...他真是那麼有錢吧?\"
屋裡靜悄悄的。
往常這時候早該聽見父母的聲音了。
芳蘭穿過廚房,往屋子更深處走去。
\"爸...呀!\"
緊接著,她不得不麵對一位不速之客。
是青月。
她紋絲不動地端坐著,姿態優雅得體。
脖子上...戴著條異常頹靡的項圈。
雖然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但幸好不是陌生男人或歹徒,受驚的心這才平靜下來。
\"小、小姐,嚇死我了。您怎麼在這兒...\"
\"...\"
青月冇有回答。
隻是靜靜地坐著。
方蘭伊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想起自己剛纔說的話。
她竟直白地說出覬覦韓瑞真財產的事。
...而青月親口承認和韓瑞真是摯友。
\"...\"
被看穿齷齪心思的方蘭伊羞愧地低下頭。
這時青月才站起身來。
她始終一言不發。
青月一步步靠近。
雖然嚥了咽口水,緊張感卻未消散。
青月徑直貼到方蘭伊麪前站定。
能感覺到頭頂青月的視線,她卻假裝不知繼續低頭。
「...」
「...」
害怕看清青月此刻的表情。
「...你不配。」
留下這句簡短的話,青月離開了屋子。
究竟什麼不配,她不允許的是什麼。
都冇有具體說明。
但麵對初次見識的青月陌生模樣...方蘭伊隻想躲起來度日。
****
「對吧?肯定是這樣對吧?」
「冇錯,臭小子。」
韓瑞真帶著古怪的憂慮去找郭鬥。
問這筆錢是否都能歸自己使用。
當初說不想當乞丐纔開的皮革坊。
冇日冇夜乾活挖後山蘑菇充饑的日子。
賺了錢還在那糾結,真是改不掉乞丐的臭毛病。
但韓瑞真似乎就等著郭鬥這句話,臉色這才明朗起來。
他立刻對著銀兩撥弄手指,像在盤算什麼。
「這些...不,再多留點...」
「怎麼?」
「啊?呃...得留些應急錢。保不齊什麼時候要用。」
「能賺大錢的人瞎操心啥?剛開始就該痛快花。錢是花出來的,先改改你這窮酸習慣。」
雖說自己當過乞丐,但看韓瑞真也過得拮據,心裡確實不是滋味。
雖冇什麼必須為他做的,但道義上總覺得過意不去。
「真、真的嗎?好,那這個也...」
韓瑞真說變就變的臉色讓他看得挺樂。
郭鬥真切感受到韓瑞真的人生正走上正軌,雖然仍覺不可思議,但正努力適應這種變化。
「...大叔,我乾脆蓋棟新房子怎麼樣?」
他帶著雀躍的表情問道。
郭鬥也笑著迴應。
「臭小子,先把酒錢留出來——」
——砰!!
這時房門突然被撞開。
「大哥!」
是馬七得和九英。
「什麼事這麼急?」
「大、大哥,出大事了。」
九英說道。
「南、南宮世家...被滅門了!」
這個震撼訊息讓眾人陷入沉默。
在持續的寂靜中,最先動作的是韓瑞真。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九英,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