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065

暫且慶幸能從青月懷裡脫身，我起身下床。

這麼晚來找我的究竟會是誰。

該不會是那些大叔吧。

「來了，哪位？」

-吱呀...

推開門那刻，我的思維凝固了。

毒王正站在門前。

撒灰(6) 撒灰(6)

「...我可以進來嗎?」

毒王看著起身的青年，在心底暗暗歎了口氣。

看來解毒劑已經起效了。

至少，不會讓女兒怨恨或討厭我了。

...而且，也不會無意中傷害到那個年輕人。

「呃...」

男子轉動眼珠環視四周，明顯感受到不友善的氛圍。

這也難怪。撇開利用黑極蠍的事不提，唐赤天早已察覺兩人間微妙的氣場較量。

彼此心知肚明——他正試圖破壞女兒的婚事。

雖然單憑膽識壓製諸葛龍很了不起，但唐赤天看穿了他背後藏著不純的算計。

「隔牆有耳啊。」

唐赤天再次委婉要求放自己進去。

青年最終點了點頭。

「請進吧。」

踏入房間後，他警覺地掃視四周。

空無一人。

唐赤天長舒一口氣，隨即展開氣幕籠罩房間。

「這已經是第三次碰麵了。」

唐赤天率先打開話匣。

第一次是從素嵐房間爬出來時。

第二次是白天的遊戲上。

第三次就是現在。

「四川唐家，唐赤天。」

遲來的自我介紹。

韓瑞真也抱拳迴應。

「我、我叫韓瑞真。」

「嗯。」

短暫的沉默過後，唐赤天開口問道。

「身體還好嗎?」

「...啊，是的。」

「挺結實的嘛。就算注射瞭解毒劑，按理說也該躺上幾天。」

「...」

韓瑞真仍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唐赤天繼續說道。

「有個誤會。使用黑極蠍...並非是要加害於你。」

就連這話都讓韓瑞真露出不解的神情，似乎不明白為何要特意解釋。

「沒關係的。反正明知是陷阱還往裡跳的人是我，我不會責怪任何人。」

唐赤天在心底暗自發笑。心想世上竟有這種人。

「我原以為你服瞭解毒仙根。」

「...啊。」

韓瑞真這才恍然點頭，似乎終於理解了他的意思。

接著又是沉默。

他看起來真的既不怨恨，也不期待道歉。

剛經曆過生死關頭竟還能保持如此澄澈的表情。

唐赤天越是瞭解這個男人，就越發感到困惑。

當沉默持續太久時，韓瑞真轉動眼珠問道。

「您就是來說這個的嗎?」

「...」

並非如此。還有更重要的事。

唐赤天穩住心神，直直地看向韓瑞真。

是個不錯的青年。雖然是個好青年但...

「我不能接受你。」

「啊?」

「就是字麵意思。」

韓瑞真皺起眉頭，露出完全不解的表情。

雖然之前表現的態度令人印象深刻，但這樣推脫的樣子讓人失望。

還不如像之前那樣像個男人坦然承認更好。

「我...不記得說過要成為唐家眷屬的話...」

「不是那個意思。」

「...?」

「是說我們家素嵐，不能許配給你的意思。」

「這什麼話?」

「嗯?」

「啊。」

韓瑞真意識到自己失言，閉上了嘴。

但那份驚訝的真心確實顯而易見。

他稍作觀察後，深深歎了口氣。

撓著頭說道。

「唐家主。不是那樣的。」

「不是就彆說推脫話。這樣對話冇法結束。」

「真不是。雖然確實想破壞婚約...但並冇有要和唐小姐怎樣的想法。」

雖然想破壞婚約，但並冇有和唐素嵐結親的打算。

得不到就要搞破壞的意思嗎?

「...那你是要妨礙素嵐讓她一輩子孤獨終老嗎?」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韓瑞真眨了眨眼，隨即定神直視唐赤天。

接著說道。

「唐家主，老實說您現在選的候選人都讓我膈應，所以纔出麵阻止。」

「膈應?」

「若您選其他候選人我絕無二話。但這次選的這幾位我堅決反對。」

「你憑什麼反對?」

「...話是這麼說，但勸阻熟人彆嫁奇葩對象，不是人之常情嗎?」

「話雖如此，也不至於拚命多管閒事。」

韓瑞真移開視線冇有辯解。

唐赤天冇再糾纏，轉而提出新的疑問。

「再說哪裡膈應了?不都是好男人。」

「這個...比如諸葛龍不就是個慫包嗎?」

「慫歸慫，也不至於不能結婚吧。」

「您真這麼想?這可是素嵐小姐的婚事。」

「...那其他人呢?」

韓瑞真張了張嘴冇出聲。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有種無法言說的感覺。

他皺著眉頭露出為難的表情，最終開口道。

「隻是直覺。」

「嗬，直覺。真是個好藉口。」

「...」

但唐赤天雖然這麼反駁，唐素嵐的話卻在他腦海裡盤旋。

說化解心魔的正是這個男子。

唐赤天仔細打量著男子。

與唐素嵐的氣息同樣鮮明的...青月的氣息。

聽說青月也因無月事件被心魔侵蝕。

據說是在峨嵋山角落殘忍肢解山賊的暴戾心魔。

但最近傳來的訊息並非如此。

聽說她已重回正軌。

青月的氣息，與唐素嵐的氣息。

青月的心魔，與唐素嵐的心魔。

「...」

若這男子真能化解心魔?

若他已將兩名誤入歧途的後起之秀引回正道?

若他是心魔醫師?

若他掌握著自己不知道的學識?

若他並非彆有用心要占有唐素嵐，而純粹是為化解她的心魔?

這種可能性完全無法排除。

從他的眼神中，或許藏著些自己未能察覺的東西。

真是玄妙。

唐赤天從未見過這般人物。

單是那氣度就非同尋常。

麵對四川唐家的家主仍寸步不讓的姿態亦是如此。

這是對自身意誌有著絕對自信之人的態度。

生來一無所有卻懷此等自信，當真合乎常理嗎？

...可惜了。真是個令人惋惜的男人。

若他武功蓋世。再不濟家財萬貫。

若非這般落魄，或許能成為守護唐素嵐的堅實壁壘。

當然四川唐家自會出麵料理一切。

但這違背了唐赤天的本心。

即便唐家傾覆之日來臨，也需有人能護他女兒周全。

若乞丐與唐素嵐結緣的訊息傳遍中原，指指點點豈非意料中事？

尤其針對素嵐的羞辱與責難必將更甚。

「...我不信直覺。」

唐赤天沉聲道。

這些男子都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

雖然不會輕視乞丐的建議，但也不能被毫無根據的主張動搖。

站在無數選擇麵前的，正是一家之主。

若冇有自己的準則，家族會比蘆葦更容易動搖。

在這裡我想貫徹自己的意誌。

「瑞真公子。所以請彆再妨礙了。彆給我們家女兒灌輸奇怪的想法。」

「……這是警告嗎?」

韓瑞真小心翼翼地問道。

唐赤天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

且不論是否相信唐素嵐的話，至少他正在幫忙化解心魔。

僅憑這點可能性，就是給萬金也不為過的對象。怎可能威脅這樣的人。

「隻是請求罷了。」

韓瑞真點頭說道。

「若是請求……我也會再稍加努力。」

「……你說什麼?」

「那些男人…實在讓人不放心……」

哈哈，他尷尬地笑著辯解。

和自己一樣，他也貫徹了己見。

看到這表情，唐赤天嘴角終究浮現笑意。

至始至終，這男人在自己麵前都未露半分怯色。

「哈哈……」

這小子。

……單論膽量，確實非同尋常。

****

唐赤天離開後，我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青月蓋著的被子。

「……你確定冇被髮現吧?」

「我隱藏了氣息。應該冇事的。」

「你怎麼知道毒王會來?」

「我對氣息比較敏感。」

……所以才能成為追命鬼嗎?

能比常人更敏銳地感知他人的氣息?

正胡思亂想時，我注意到青月不知為何比剛纔放鬆了許多。

那表情像是被戳一下就會咯咯笑出來。

「怎麼了?」

我問道。

「……什麼?」

青月反問。

「...」

意識到追問也不會有結果，我朝青月搖了搖頭。

「反正都睡不著了，現在走吧。」

「啊?」

「現在去找你的住處。要是繼續寄宿在四川唐家——」

「——我會很累。」

「我也累了快起來——」

「——掌櫃。」

「...」

「……不知道掌櫃的整晚身體會怎樣，我來守著。快躺下。」

「是。」

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不想再爭執了。

因為連被說服的跡象都看不到。

我緩緩躺到青月身邊。

幸好不用像剛纔那樣輕拍她，她也冇生氣。

****

那個訊息幾天後傳來了。

「家主。」

深夜。

當唐赤天正回味與韓瑞真的會麵時，家仆前來稟報。

來人既是唐素嵐的護衛，也是唐赤天麾下得力乾將——武決。

武決開口道。

「家主，您得出來看看。」

「出什麼事了?」

武決緊抿著嘴唇，手指反覆張合顯得猶豫不決。

他臉上閃過罕見的窘迫。

他低聲道。

「下五門掌門來訪。」

撒灰(7) 撒灰(7)

雖然正在逐步埋設炸彈，但點燃導火索引發的事件至今仍未平息。

唐素嵐的候選夫婿們決定在成都停留十日。

這十天裡，唐素嵐要按日程安排輪流與他們會麵。

有時像是在四川唐家宅邸會晤，有時則像與諸葛龍那樣漫步成都街頭。

今天屬於後者。

昨日剛與南宮燕相處過，今日便輪到魏天商。

而我這個與魏天商尚有未了之事的人，就這樣默默跟在他們身後轉悠。

大叔們也跟著一起來了。

-偷瞄。

「...」

唐素嵐邊走邊偷瞄著魏天商和我。

我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前麵。

魏天商最近正忙著收拾自己崩壞的名聲。

這會兒還在向唐素嵐拚命解釋。

「...隻要小姐願意相信我，我就安心了。什麼女色。我根本不感興趣。隻想和心愛之人保持純粹的關係。」

唐素嵐聽完，故意用離譜的話懟他，像是要推開他。

「男人工作之餘玩玩女人很正常吧。這事我冇什麼好說的。」

「哈哈，您這麼試探也冇用，我是真冇興趣。不過您居然覺得這很正常？哪有女人會接受這種事。您想想看，換作其他公子會這樣嗎？」

「其他公子...?啊，確實。魏公子也好，諸葛公子也好，南宮公子也好...仔細想想，就算他們玩女人我也毫無感覺。問題不在**關係。而是感情交流。」

夠酷。

這到底是故意說讓人下頭的話，還是她真就這麼灑脫。

說實話唐素嵐跟豪爽壓根不沾邊，感覺就是在說『真下頭』。

-偷瞄。

這時，唐素嵐又看向我。

然後像在思考什麼似地眨了眨眼，突然皺起眉頭。

突然就生氣了。

這丫頭總是莽莽撞撞的，根本搞不清她為什麼這樣。

真的，要不是早知道唐素嵐的真實性格，光是這個眼神就夠讓人提心吊膽了。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不該慶幸。

可能因為老往後麵看，魏天商也注意到了這邊。

和我們四目相對。

他好像也認得我們的臉。

「......哈。」

魏天商深深歎了口氣，慢慢朝我們走來。

「哥，那傢夥過來了，喂，瑞真...!」

看看這混蛋。

是因為大叔們在旁邊壯膽嗎?

我也瞪圓眼睛!氣勢洶洶地迎上去。

絕對不能慫!

對那種把大叔們當小偷還噁心人的傢夥認慫？

大叔們彆動。這傢夥交給我。

「為什麼跟著我們?」

魏天商問道。

我也回敬。

「這就擺起成都主人的架子了？我愛走哪走哪，輪得到你管？」

「走到哪都跟著，難免不方便。」

「我倒覺得挺方便。」

「...既然要成為我夫人的人覺得不便，能請你消失嗎。」

「要成為夫人的人...」

我環顧四周。

「嗯，冇看見妓女啊。」

九英大叔在後麵搭話。

『喲，瑞真乾得漂亮。』

馬七得大叔挑釁似地發出洪亮的笑聲。

我轉身在空中擊掌，像三流反派那樣誇張表演。

啊。我懂唐素嵐為什麼像小崽子一樣鬨騰了。

這不是挺有意思嗎?

「看來散佈謠言的傢夥就是你。」

魏天商皺著臉用充滿敵意的聲音說道。

「什麼謠言。」

「說我沉迷女色...」

「還是說我好男風，那個?」

大叔們又起鬨了。

就像說唱對決時觀眾的熱烈呼應，怪有趣的。

臉越來越紅的魏天商此刻徹底瞪著我。

「冇錯。你猜對了。就算我不是武林中人，好歹也算社會成功人士。不想結仇的話，到此為止如何。」

「又不會要人命。憑什麼覺得是我散佈的。」

「丐幫叫花子不傳閒話，那還有誰傳?」

我咂了咂舌。

「又又...丐幫叫花子雖然傳閒話，但從不傳假訊息。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