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063

她直接蹲坐在地上想著。

...該怎麼辦?

公子會失望的吧。

她陷入了比想象中更深的危機。

****

「瘋了吧。」

魏天商的商隊降落在成都，開始販賣各式各樣的商品。

絲綢。蠶絲線。

玉石。玉杯。玉戒指。首飾。

書畫。古董。

人蔘。野山參。鹿茸。草藥。

茶葉。香料。乾果。

甚至連酒都有。各種名酒隨處可見。

應有儘有。雖然見過房碧煙的昌華商隊，但魏天商的商平商隊確實高出一個檔次。

而且這些還不是商平商隊的主力呢。

說是要來成都才帶的馬車，水平就這樣了。

「厲害啊，真厲害。」

「厲害有什麼用?哎喲，肩膀這麼疼。」

「口渴了，瑞真。昨天明明說好幫忙就有報酬的...」

我瞥了眼黏在旁邊的三個大叔。

他們對商平商隊很感興趣，卻又時不時偷瞄我。

「話說，能和組建這種大商團的男人結婚...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哎，彆打擊孩子了。我們家瑞真除了自信和厚臉皮外就是個廢物，還能指望啥!」

「臉皮確實夠厚。我嗓子都乾成這樣了還裝不知道。」

「嗓子乾怪誰?昨晚那麼賣力當然會渴。這把年紀還能把瑞真那麼大的塊頭扛肩上...」

「哈，真是的。」

我最終掏出了錢袋。

「大叔們，我真看起來那麼薄情嗎?」

說著故意晃了晃錢袋。

賣給房碧煙大叔皮衣賺的銀子。

終於到出場時機了。

「給。」

「——啪。」

我把銀子拋給郭鬥大叔。

「呃...?啊??」

郭鬥大叔眼睛瞪得溜圓。

九英和馬七得大叔也同樣震驚。

「大、大哥。我眼睛冇出毛病吧?」

「七、七得啊。這是啥?」

「長、長這樣的鐵片你見過?我看著像銀子...」

「咬、咬一口試試。」

我連忙阻止大叔們。

「哎喲咬什麼咬，就是銀子啦。」

九英大叔激動得直喘粗氣，馬七得大叔搶過銀子對著陽光翻來覆去地照。

郭鬥大叔僵住了，嘴巴一開一合。

看他那誇張反應，我也不由自主露出傲慢的笑容。

「不愧是丐幫的，為個銀錠就激動成這樣。」

其實我也冇見過幾次銀錠，但裝腔作勢的感覺實在令人上癮。

郭鬥大叔仍不敢相信。

「那、那這個銀錠...能換...能換多少錢？」

「哎喲，大叔們是乞丐，我可不是啊?看到我和房大人的交情還說這種話?我就是不想變成大叔們這樣才拒絕加入丐幫的。」

「...那...」

「全花掉。痛快地去花。買酒喝也好，擺桌宴席也罷...哪怕去妓樓快活也行。我絕不多嘴，儘情揮霍吧。」

九英大叔發出無聲的歡呼，抓著郭鬥大叔的肩膀興奮搖晃。

「大哥您真是教子有方！竟、竟有這種好事！大、大哥！今天要不要喝點好酒?聽說附近有家店的濁酒特彆香...」

「哎呀呀...都說了彆喝便宜酒，要喝貴的...給了錢都不會花...」

強忍住蠕動的笑容也是件苦差事。

馬七得大叔警惕地環顧四周，彷彿有人會偷走這筆钜款。

「瑞、瑞真啊。這可是真的吧？不能反悔吧？」

「男子漢說話算話。彆擔心。」

馬七得大叔這才注意到郭鬥大叔。

僵立許久的郭鬥大叔，突然緊緊閉眼又睜開。

-啪!

他從馬七得大叔手裡奪過銀兩，重新遞給我。

「...？您這是？」

「拿著，彆這麼亂花。」

「...啊?」

「之前說要自立門戶的小子，現在就能大手大腳花錢了?給我攢著!」

九英大叔和馬七得大叔臉上逐漸浮現失望。

但他們也隻是撓撓頭，並未阻攔郭鬥大叔。

我咂了咂舌。

「論破壞氣氛冇人比得上郭鬥大叔。」

「啥，臭小子?」

「花吧，這錢給您是真心的。」

「...」

「省著能乾啥?既然大夥兒都來成都玩了，就該趁這時候吃喝玩樂。住在峨嵋山腳下可冇多少這種機會。」

我又把錢塞回郭鬥大叔懷裡。

大叔使勁抵著不肯收。

於是我掰開他的手搶過銀子...扔給了九英大叔。

「不樂意就拉倒。除了郭鬥叔，其他大叔們儘管去玩。憑什麼他一個人犯倔就要拖累大家當窮鬼。」

「喂喂!這，這叫什麼話。」

「對吧?所以快去玩啦。」

見我露出笑容，郭鬥叔看了看銀子，又抬眼盯著我。

此刻他臉上終於浮現釋懷的笑容。

「...臭小子，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

「您得習慣，我遲早要當富翁的。」

「成!那我們就玩去囉!」

.

.

.

我漫無目的地在成都街頭晃盪了一整天。

青月承諾過絕不耽誤和掌門的修煉，所以一直待在四川唐家。

我隻等著從唐家傳出一個訊息。

婚約告吹的訊息。

我等的唯有這個。

日頭都到正午了...這會兒該有動靜了吧?

「...」

我像丐幫乞丐那樣豎起耳朵四處打探，卻什麼訊息都冇聽到。

『魏天商那人可真大方!昨天在酒樓給大家付了所有酒錢!』

『聽說了嗎?原來諸葛龍早就愛慕唐家小姐了?看他那張俊臉還以為對女色冇興趣，冇想到還挺浪漫。』

『冇有南宮燕的訊息嗎?』

「...嗯。」

...奇怪?

-啪!

「什麼動靜?」

這時突然有人拽住了我。

熟悉的衣著，熟悉的鬥笠身影。

「...月兒?」

修煉結束了嗎?

「...是月兒嗎?」

「...啊。」

但傳來的聲音卻不是青月的。

仔細打量發現個頭比青月還嬌小。

她輕輕掀起鬥笠。

帶著些許嗔怪的表情開口道：

「您把我錯認成青月了?」

「這個...」

「重點不是這個，公子。」

「啊?」

「是...父親大人不同意...」

.

.

.

我們在小茶室落腳相對而坐。

蒼蠅亂飛的小店裡冇幾個人能聽到我們的談話。

「怎麼辦?」

「...」

「...我們該怎麼辦，公子?」

為什麼是我們啊。

不過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太陽穴突突直跳。

冇想到唐赤天會為了女兒的婚事和唐素嵐對著乾。

那個女兒奴能想到會變成這樣嗎?

不。正因為是女兒奴纔會這樣。

他肯定以為那三個候選人都會護著唐素嵐。

「得好好想想對策了。」

該怎麼攪黃這事呢。

魏天商那個大商團又不是我能撼動的。

諸葛龍是個慫包我能有什麼辦法。

南宮燕嘛...雖然他自己能搞定。

現在要怎麼甩開魏天商和諸葛龍?

聽說諸葛龍已經徹底迷上唐素嵐了?

「不過那訊息是真的嗎?」

「...什麼訊息?」

「說諸葛龍公子已經對素嵐小姐一見鐘情了。」

「...」

唐素嵐冇有接話。看來是真的。

「可、可我對諸葛龍冇感覺的，公子。真的。」

她試圖緩和氣氛地說道。

「那麼俊俏的人主動示好，您就冇動心?」

「啊?那、那個油膩膩的傢夥嗎?」

唐素嵐真的被嚇到了。

「我、我不是想說壞話...但他長得太像花花公子了實在...」

「是嗎?我覺得挺帥的。」

「寧、寧可公子您更...按我的標準來說更帥...」

「我?」

「...」

唐素嵐艱難地點了點頭。

...現在這是在逗誰玩呢?

算了。反正是我先開的玩笑。

她能恢複平時愛鬨的樣子反倒更讓人安心。

「公子。」

「嗯?」

「...聽您說完那些話後，我才真正意識到。」

「意識到什麼?」

「我原來這麼抗拒這門婚事。」

「...」

「...所以謝謝您。我會想辦法取消這個婚約...無論如何都會努力試試。」

「具體怎麼做。」

「...這個我也...」

我撓了撓頭。

大家就不能各回各家嗎。

直接說性格不合然後離開不行嗎。

這樣最太平了。

我本不想把事情鬨大...

但想到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總是會猶豫不決。

「素嵐小姐。要不先再向唐家主請示看看...」

這時，茶室外傳來逐漸變大的嘈雜聲。

連唐素嵐都忍不住轉頭張望的騷動。

「...怎麼回事?」

我走出門想弄清狀況。

遠處傳來有人拉扯爭執的聲音。

「嗯?什麼啊。」

是大叔們。

大叔們正和平商團的商販高聲爭執。

我顧不上唐素嵐，直接朝他們跑去。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這小兔崽子!給我下來...啊，瑞真。哎，真是...」

馬七得大叔暴跳如雷，看到我才勉強壓住火氣。

我按住郭鬥大叔的肩膀追問。

「大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冇事。算了。」

郭鬥大叔似乎也因我的出現放棄了爭執，啐了口唾沫準備離開。

「什麼算了!這群混蛋瞧不起人!」

九英大叔怒吼道。

「喂小崽子們，我們就算是乞丐也有骨氣!哪有對付錢的客人這麼說話的!」

商販聞言也拔高了嗓門嚷嚷。

「一個乞丐拿著銀子來買昂貴的酒，當然會讓人覺得是偷來的錢，誰信你的鬼話!」

我的心猛地一沉。

隨即憤怒填滿了胸腔。

「你說啥，混蛋?」

我剛要上前，這次馬七得大叔和郭鬥大叔拉住了我。

「又來個乞丐。你們這副德行難怪惹人嫌!團結起來就能打倒強敵?哼，哪來什麼強敵!最後不還是聚在一起勒索我們這些老實商人。」

我們陷入了漫長的爭執。

我提高了嗓門，對方也不甘示弱。

很快天平商團的商人們聚攏過來，丐幫弟子們也陸續到場。

巨大的騷動最終引來了他。

「發生何事?」

那一刻，人群自動分開。

我看著出現的身影僵在原地。

魏天商。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插進商人和我們之間試圖調解。

「怎麼回事。」

他先向商人詢問道。

「這群乞丐哪來的銀子買這麼貴的酒。要是偷來的錢惹上麻煩連累商隊，我就先告訴他們不賣給他們罷了。」

「你憑什麼說這是偷的錢!這是我侄子給的錢!」

「那個看起來同樣是乞丐的男人給的銀子，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攔著大叔們，靜靜看著魏天商。

或許是因為對他印象本來就不好。

被捲進這種事讓我也氣得頭頂冒煙。

反正冇必要繼續無意義的爭吵，讓他來處理不就行了?

「魏商主。」

於是我也試著壓下怒火。

畢竟魏天商還冇對我做什麼，也冇傷害我身邊的人。

將來他愛背叛誰背叛誰，隨他去吧。

我早就決定要當個旁觀者了。

但現在...該討的債還是要討。

「...我想要個道歉。」

他來回看著我和丐幫大叔們，開口道：

「...銀子哪來的?」

「你...!!」

九英大叔正要提高嗓門，我攔住了他。

「...算了。我們走吧。」

說完就拽著大叔們轉身離開。

既然我先這樣做了，大叔們也跟著我行動起來。

遠處的唐素嵐走近觀察我的臉色。

「公、公子您冇事吧...果然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的...您為什麼在笑?」

「...很好，這樣反而更好。」

我漏出一聲苦笑。

冇錯，這樣反而更好。

大叔們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喂，瑞真你冇事吧?」

「...郭鬥大哥，瑞真變得好奇怪...」

隻有郭鬥大叔緊閉雙眼，用力捂住臉。

「啊，這下可糟了。」

我看著唐素嵐說道。

「素嵐小姐，現在不必再費心了。就算您不想解除婚約也沒關係。」

「什麼?」

「我會親自來解除。」

「...」

唐素嵐的表情凝固了。

但我的決心隻有一個。

不，應該說。

說實話這也不算大事，就當踩到狗屎忍忍就過去了。

但有必要忍嗎?

這個肮臟的間諜崽子敢把我們大叔們當賊看?

商人可以忍氣吞聲，商團首領可不行。

所有事情都巧合地排成一列了。

看來我也不需要再忍耐了。

魏天商反正遲早要死，我也儘量不想沾血...

...就讓我親手送你上路吧。

蝴蝶效應...媽的，現在知道有什麼用。

走，去痛快踩上一場。

.

.

.

我找到了醉雲樓。

剛踏進醉雲樓，店小二看到我的表情嚇了一跳。

在下五門我早已是個名人。

「周兄...不，魏昌大哥在哪兒?」

「我、我這就去請。」

我點了點頭。

「趕緊叫來。」

撒灰(2) 撒灰(2)

「貴人...!為何如此突然...!」

魏昌踹開房門衝了進來。

我獨自坐在屋裡生悶氣，見到魏昌後深吸一口氣。

越想越他媽來火。

給大叔們錢讓他們去玩個痛快，反倒被當成賊?

丐幫雖重義氣，但哪個組織冇幾個敗類。

誰不知道丐幫裡也有手腳不乾淨的。

所以這種偏見我能理解。

但商人發瘋就算了，商團首領可不能這樣。

尤其最該懂規矩的混蛋竟敢對我們大叔...

魏天商的眼神態度不斷挑釁刺激著我。

冇錯，反正婚約也得取消，你來得正好。

「我有事相求纔來找您。」

我對魏昌說道。

魏昌咕咚嚥了下口水，關上門坐到我麵前。

麵前飄著香氣撲鼻的熱茶，但我毫無品茗的興致。

「但說無妨。」

落座的魏昌神色堅決地回答。

「先前搞砸了事情想向您賠罪。正愁不知該如何彌補過錯，這次定當竭力挽回。」

「當真?」

「是。所以您儘管吩咐，貴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

魏昌點頭應道。

「任何罪行。」

「...」

魏昌的目光毫無動搖。

直到看見他這般模樣，我才稍微有了真實感。

是啊，眼前可是真正的武林中人。

原本遙不可及的存在，如今竟與我產生交集。

此刻在我麵前的，並非那些常伴左右的名門正派。

而是徹頭徹尾的邪道。

還是邪道中的龐然大物。

雖武力未必頂尖，但其影響力令武林無人敢小覷下五門。

而眼下我最需要的，正是這份影響力。

「請讓魏天商永遠消失。」

我開口道。

「...魏天商？您說的是商平商團的魏天商嗎？」

「是的。」

「就是現在停留在成都的那位魏天商?」

「是的。」

魏昌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貴、貴人...雖、雖然可以辦到...但至少得告知緣由...畢竟要對大商團的團主...動用殺手的話...反對的聲音會很多...」

「不是讓你派殺手。」

困惑之後又轉為疑惑。

「...那您的意思是?」

我微微傾身向前。

魏昌也跟著俯身。

「周兄...不，魏大哥。」

「您請說，貴人。」

「魏大哥。知道死魂門門主白蛇玄嗎?」

「要是連白蛇玄都不認識，我這下五門四川分部的副堂主也彆當了。不就是那個惡名昭彰的武林公敵嗎?」

「聽說那傢夥...和魏天商交情匪淺呢...」

.

.

.

關於魏天商的謠言瞬間傳開了。

『聽說了嗎?魏天商特彆好女色。』

『上次還有個被強暴的姑娘出來指證呢!據說還有三個私生子...』

『據說還喜歡男色?』

「哎呀...」

我漫步街頭，滿意地點點頭。

魏昌大哥辦事果然靠譜。

彆的不知道，在成都咱可是有勢力的。

這影響力簡直讓人陶醉。

丐幫從不散佈謠言所以靠譜...但下五門連假訊息都傳得風生水起，這倒正合我意。

關於魏天商的謠言越傳越廣，商平商團的聲勢也隨之萎靡。

雖然冇指望連這種冇影的謠言都傳開，但既然有人想讓我埋了魏天商，這服務倒是送上門了。

「...你到底乾了什麼啊。」

九英大叔咂了咂舌。

大叔身為丐幫弟子，應該明白情報以這種方式傳播絕非尋常。

「昨天還是人見人愛的青年，怎麼一夜之間風評就變了。」

「我能乾什麼呀？他本來就不是好東西。昨天您也看見了，對我們那樣。家醜外揚罷了，遲早要露餡的。」

——啪...

這時戴著同款鬥笠走路的唐素嵐，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

我想抽手卻掙脫不開。

「...您是怎麼做到的?」

唐素嵐問道。

「剛纔冇聽見嗎?我什麼都冇——」

「——撒謊。」

她手上加了力道。

「...您在說謊，公子。」

「...」

冇必要再反覆咀嚼那些謊言了。

既然開始了，就得走到底。

又不是以魏天商為終點，對吧?

「...總之。魏天商很快就會陷入困境...接下來就是諸葛龍了。」

「啊?」

「小姐。能按我說的做嗎?」

****

幾天後。

唐素嵐與父親、弟弟以及諸葛龍漫步在成都街頭。

「...確實覺得有點奇怪。」

諸葛龍正在唐素嵐身旁激動地陳述著。

「雖然現在都還隻是捕風捉影的傳聞，但光是這種可能性就...」

「或許吧。」

諸葛龍正向唐素嵐講述著讓成都沸騰的魏天商相關訊息。

並肩而行時能清晰感受到，諸葛龍對自己的感情確實很深。

但每次意識到這點時，比起感激，更多的反而是壓力。

他那副殷切的模樣也顯得不太體麵。

看看人家韓瑞真。

...連抓都抓不住。

可該掌控的時候又毫不含糊...

『彆嫁給他啊，素嵐。』

「...唔。」

光是想到這句話就心跳加速。

「...小姐?」

「啊，冇事。」

身後唐赤天輕聲笑著開口。

「真是般配的一對呢。」

「哈哈哈，多謝家主。」

諸葛龍欣然接受了這句話。

「話說回來，素嵐啊，為何要提議出門逛街?」

「若是...定下婚約的話，這樣的時光就不多了吧。就當是提前演練。」

諸葛龍咕咚嚥了下口水。

「說的也是。」

唐赤天點了點頭。

...應該就在這附近吧?唐素嵐正四處張望。

明明說好在這等...

「...是群乞丐呢。」

這時諸葛龍率先出聲。

唐素嵐猛地轉頭。

「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韓瑞真就在那裡。

擠在其他乞丐中間，笑得格外爽朗。

那豪邁的舉止與英俊相貌，魁梧的身材讓唐素嵐心臟又怦地收緊。

比起旁邊站著的瘦削如戲子般的諸葛龍，不知強了多少倍。

老實說，若把那頭亂髮理整齊，再穿上諸葛龍那般體麵的華服，說不定比他還俊朗?

怕是要被稱作玉麒麟什麼的...

...其實，我並不希望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真希望大家都冇見過他那副模樣。

寧願他一直保持這副乞丐打扮。

那種英姿...留到玩樂時再展現該多好。

「那個人...」

唐赤天低聲呢喃。

趁眾人注意力被吸引時，唐素嵐開口道：

「他在那邊做什麼呢?要過去看看嗎?」

「正有此意。」

諸葛龍也率先邁步。

——啪!

唐赤天突然抓住唐素嵐的手臂。

湊近她耳邊低語：

「...那男人的丹田。那股氣息是怎麼回事。」

「...」

絕頂中期高手的眼力果然不容欺瞞。

唐素嵐冇有回答，跟著諸葛龍走向乞丐們。

乞丐們見武林人士靠近，慌忙起身行禮。

「哎喲!貴人們怎會光臨這種地方...!」

已是唐素嵐眼中熟麵孔的郭鬥迎上前來。

「諸位繼續，不必拘禮。」

諸葛龍露出標誌性的和善笑容安撫眾人。

見後方唐赤天也擺手示意，乞丐們才忐忑落座。

唐素嵐與韓瑞真四目相對。

不知是否錯覺，他看向她的眼神竟帶著讚許。

唐素嵐強忍住快要溢位的笑容。

諸葛龍在那一刻試圖抓住她的手。

-嗖...

這次唐素嵐又躲開了他的手。

「咳咳...您剛纔在忙什麼?」

「冇什麼特彆的，隻是在玩遊戲罷了。」

「丐幫的遊戲...賭注是...?」

「丐幫哪有什麼能當賭注的東西，能押的隻有名譽而已。」

「哈哈，名譽不錯啊。」

諸葛龍雖然這麼說，但連唐素嵐都讀出了他眼中的輕蔑。

倒不是說這很糟糕，但諸葛龍確實帶著優越感。

諸葛世家明顯比丐幫高貴的觀念已根深蒂固。

若是以前也就罷了，現在這種優越感讓唐素嵐很不舒服。

因為和丐幫站在一起的正是韓瑞真。

郭鬥開口問道：

「如何，少俠要一起玩嗎?」

「哈哈，那就——」

「——喂!!」

這時韓瑞真突然插話。

「不是吧大叔，您覺得這些尊貴的大人物會玩我們這種低賤遊戲嗎?到底在要求什麼啊。」

「是嗎?」

「當然!我們這種蠢遊戲可配不上公子哥兒。」

丐幫眾人聞言鬨堂大笑。

『冇錯!我們的遊戲是有點蠢啦。』

『郭鬥大哥到底要拜托什麼事啊!』

但諸葛龍瞥了眼唐素嵐的神色後，提高了嗓門。

「這話實在讓人忍不了。說我們做不來?」

韓瑞真眨眨眼看向諸葛龍。

「...開個玩笑罷了，彆太較真。」

「不行，就算是玩笑也咽不下話裡帶的輕視。」

「您這話說的，我哪敢輕視您。」

「若以為諸葛世家都是溫吞守舊的性子，可就大錯特錯了。」

韓瑞真直勾勾地上下打量著諸葛龍。

眼神裡分明帶著挑釁。

被這目光刺到的諸葛龍率先發難。

「難道不知道我們家族世代參與過多少大戰?」

「知道歸知道...不過...」

短暫的沉默讓氣氛更顯凝重，韓瑞真...

...忽然壓低聲音道。

「那要不要和我比試一場?」

諸葛龍聞言也明顯露出慍色。

他嗤笑一聲說道。

「真當我諸葛世家的人不會打架？仗著塊頭大就囂張是吧。來，今天非給你長點記性。」

慌忙擺手的是韓瑞真。

「哎呀...我怎麼能和諸葛公子動手呢。明擺著會輸嘛。」

「剛纔還一口一個散人什麼的，現在說這種話不太合適吧？難道是怕了不成？」

「不是的，我怎麼可能打得過武林人士。這公平嗎？明明說是關乎名譽的比試，現在卻偏要挑有利的一方。打贏不會武功的人能證明什麼名譽？」

在後麵看熱鬨的唐之雲笑著插話。

「這話在理。」

諸葛龍皺眉看向唐之雲，他連忙辯解。

「呃，這話也冇錯嘛。那乞丐怎麼可能贏過諸葛大哥。」

唐素嵐也點頭附和。

「確實是這樣。」

直到唐素嵐也點頭後，諸葛龍才轉變態度。

「...所以呢?」

整場鬨劇期間，唐赤天始終靜立不語。

唐素嵐對此已心懷感激。

父親明明看穿這是個局，卻選擇默不作聲。

韓瑞真推開乞丐們走上前。

說著坐到了事先準備的簡陋小桌前。

諸葛龍也合起摺扇，同樣優雅地坐定。

韓瑞真說道。

「來玩蠍子遊戲吧。」

撒灰(3) 撒灰(3)

「來玩蠍子遊戲吧。」

「蠍子遊戲?」

周圍的乞丐們猛地拍了下額頭，開始烘托氣氛。

『居然是蠍子遊戲!』

『瑞真啊，真的冇問題嗎!』

『嗬嗬!不玩這個還算什麼男人!』

唐素嵐既擔心這場麵，又覺得有趣。

隻要看著韓瑞真，就總會忍不住笑出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

「...」

他為了爭奪自己，正與諸葛龍這樣的對手較量，這讓她心跳加速。

白天總是枯燥乏味，推開自己的他。

夜裡卻過分地折磨自己，給予近乎羞辱的難堪的他。

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認真姿態，試圖粉碎她所有的婚約。

唐素嵐感覺到...每分每秒都更沉淪於對他的心意。

光是這點就值得向青月道謝千百次。

...畢竟是青月牽的姻緣。

「得先說明規則。」

諸葛龍低聲說。

「來，把袋子給我。」

韓瑞真話音剛落，郭鬥就憂心忡忡地嚥了口唾沫，遞過來個尺寸正好的布袋。

唐素嵐也豎起耳朵專注聽著。

「瞧見這布袋冇？有兩個開口，剛好夠咱們把手伸進去。」

「然後呢?」

「往裡頭放隻蠍子等著，誰先縮手誰就輸。」

「……啥?」

「啊?」

「咦?」

諸葛龍、唐素嵐和唐之雲同時驚叫出聲。

唐赤天也倒抽了口涼氣。

「嗯。」

諸葛龍較起真來。

「被蠍子蟄了怎麼辦？」

「玩的就是這個。怕了就縮手唄，比膽量的遊戲。」

聽到這簡單到蠢的規則，諸葛龍猛地跳起來抗議。

「這算什麼蠢遊戲!非要等到被蟄?既冇意思，搞不好還會重傷!」

「所以早說了，這可不是公子哥能玩的。」

丐幫眾人鬨堂大笑。

方纔還隻是豪爽的笑聲，現在全成了嘲弄諸葛龍的架勢。

諸葛龍漲紅了臉，望向唐素嵐。

彷彿在期待她能說些什麼。」

「堂堂男子漢向女人投去求助的眼神，總覺得有點...」

韓瑞真用似有若無的聲音對郭鬥耳語道。

諸葛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還是坐回了原位。

「好啊...!試試就試試!」

「哦?」

「竟敢考驗我的勇氣。定會讓你後悔。反正...!你這傢夥根本也冇遇到過需要鼓起勇氣的場麵...!」

韓瑞真淡然說道。

「...能熬過那種恐怖人生的人也冇幾個吧。」

「什麼?」

「啊，不是。算了，現在請用行動而非言語來證明吧。郭鬥大叔?」

郭鬥同時嚥著口水，又掏出一個布袋。

「...這是今日在成都郊外捉的紅燈蠍。小心些。就算是諸葛公子被蟄了也得躺上好幾天。」

「不。」

這時唐赤天首次插話。

他朝身後家眷打了個手勢，那些人便取出另一樣東西。

裝在玻璃小瓶裡的黑色蠍子。

「啊，父親...!」

唐素嵐看清那物後嚇得魂不附體，唐赤天卻紋絲不動。

「....黑極蠍。要不要試試這隻蠍子？雖然不會死，但得躺上十天左右。即便如此，這也是丐幫準備的遊戲。既然連這蠍子會是什麼狀態都不知道，這樣才公平吧？」

諸葛龍的眼神首先動搖了。

「唐、唐家主?」

郭鬥慌張地張合著嘴。

「黑、黑極蠍...!諸、諸葛公子是武林人士倒也罷了，但我們瑞真搞不好會死的...」

韓瑞真始終緊盯著諸葛龍。

「好啊。」

「什麼?」

「我無條件接受。你要做嗎?」

「...」

諸葛龍的瞳孔顫抖了。

唐赤天也注視著這樣的諸葛龍。

唐素嵐無法理解胸口湧上的那股灼熱究竟是什麼。

唯一確定的是，她無法將視線從韓瑞真身上移開。

這遊戲比想象中危險，她本應勸阻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生不出阻攔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