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哎呀。」
雖然吃驚,但說實話心裡不太舒服。
才認識多久就想動手動腳。
不過需要為此解釋的也是唐素嵐。
「那個...我覺得循序漸進比較好。」
諸葛龍乾咳了一聲。
「抱、抱歉。是我心急了。如此純潔的素嵐小姐麵前,我竟...」
接著唐素嵐像往常一樣引導四川唐家的隊伍。
諸葛龍確實長得俊俏,同行時總能聽到竊竊私語。
反倒是那諸葛龍坐立不安,拚命討好唐素嵐。
...討厭一個人的時候,連他討好人的樣子都看不下去。
還不如豪爽粗獷些更有魅力。
就像韓瑞真-
「...」
唐素嵐緊閉雙眼,反覆咀嚼著青月的話。
『連掌門都說這是值得慶賀的事呢。』
不能忘記。
絕不能忘記。
候選人(3) 候選人(3)
最後一位是南宮燕。
個頭比唐素嵐略高些。
說是男子卻生得纖細。
說實話與其說是長得帥,不如說更適合用可愛來形容他的外貌。
至少南宮燕比其他兩人更讓人感到自在。
畢竟同屬潛龍會。
「公子路上可還順利?」
唐素嵐率先開口問道。
南宮燕抱拳回答。
「一切順利,多謝邀請。」
短暫的尷尬後,南宮燕說道。
「冇想到我們會變成這樣的關係。」
「...是啊。」
「素嵐小姐看起來並不開心,是我不夠好嗎?」
「啊?不、不是的。」
這或許是個突兀的問題,但南宮燕絲毫冇有露出不悅的神色。
反而帶著溫和的笑容向前邁了一步。
「小姐。」
唐素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南宮燕安撫著她輕聲說道。
「...我不會做奇怪的事,隻是想悄悄問個問題...」
「...」
「請暫時放下戒備。」
見唐素嵐點頭,南宮燕再次靠近。
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唐素嵐突然感到疑惑。
每個人的體味竟會如此不同嗎?
她可是充分領教過韓瑞真汗味的唐素嵐。
最初那股難聞的氣味,為何會變得如此好聞。
那野獸般的氣味明明記憶猶新,原以為那就是男人的氣息。
...但南宮燕身上的體味,並非如此。
是更柔和的,彷彿花香般的氣息...
「...」
唐素嵐皺眉屏住了呼吸。
這時南宮燕開口問道。
「不知是否找到唐家遺失的寶物?」
「...啊?哦。」
唐素嵐這才聽懂南宮燕的話。
應該是在說解毒仙根的事。
南宮燕從懷中掏出一個熟悉的包袱皮。
那模樣勾起回憶,壓抑的情感瞬間決堤。
「...」
「...小姐?」
「不,冇什麼。」
唐素嵐死死咬住嘴唇。
那塊包袱皮承載著與韓瑞真的回憶。
為尋回它奔波了五十個日夜。
雖是無比艱辛、狼狽又痛苦的旅程...
...但她人生中,再冇有比那更快樂的時光。
南宮燕繼續說道。
「這是數十日前收到的禮物。四川唐家的——」
「——解毒仙根。」
南宮燕驚訝地抬眼。
「...您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
為了得到那個東西付出了多少努力。
因為它,度過了多少歡樂時光。
所以考慮到韓瑞真的意願開口道。
「...不是作為禮物送給公子閣下了嗎?」
「是、是的...但總覺得需要確認一下...」
「我記得確實有人提過希望公子能收下。」
南宮燕眨了眨眼問道。
「...送來這個的是素嵐小姐嗎?」
會產生這種懷疑也很正常。
但並非如此。
唐素嵐不願讓韓瑞真的心意被誤解埋冇。
「...我知道寄件人是誰。不過正如那位所說...是位不願表明身份的人。請彆擔心,既非贓物,更不是誤送之物...請好好珍藏。」
南宮燕你可知道,韓瑞真為得到它付出多少。
好羨慕。真的非常羨慕。
要是韓瑞真也能這樣想著我就好了。
...不,韓瑞真已經給予我祝福了。
彆再做無謂的留戀了。
說到底這算什麼留戀啊。
唐素嵐至今仍不明白自己真正的渴望。
究竟有什麼不滿,纔會如此煩悶。
要實現什麼,才能重獲幸福。
那時,南宮燕低聲呢喃。
「……真的。」
「...?」
「……真的,像我這樣的愚鈍之人也能收到禮物啊。」
即使情緒跌至穀底,唐素嵐仍能讀懂南宮燕眼中那份感動。
她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因為韓瑞真的努力似乎冇有白費。
南宮燕問道。
「能否告知那位究竟是誰?」
「不是說好要隱瞞身份嗎?」
「知道。我知道…但這感激之情…至少讓我私下…」
唐素嵐搖了搖頭。
「恐怕不行。」
南宮燕最終接受了。
「這樣啊,明白了,小姐舟車勞頓,今日就此告退可好?」
這話反倒正中唐素嵐下懷。
「嗯,請便。」
.
.
.
如今才過了一天。
與候選夫婿們相見的日子。
深夜,唐素嵐躺在床上平複心緒。
這才第一天。
他們計劃總共停留十日。
唐素嵐隻需從中擇一人即可。
用十天充分交談,選出最中意之人。
父親說過不必強求心動。
反正,那種感情是訂婚之後纔會產生的。
而且漫長的婚約結束後,如果對彼此有了確信,到時候正式成為夫妻就行了。
唐素嵐呆呆地僵在床上。
回想起今天見到的三個男人。
魏天商。
諸葛龍。
南宮燕。
三個人都是無可挑剔的對象。
都是了不起的、值得尊敬的男子。
「...呃...」
但這時,唐素嵐僵硬的表情突然顫抖著碎裂了。
麵對這無法逃脫的憋悶現實,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接受。
從一開始就該拚命拒絕的。
為什麼總是像個傻子一樣,等到一切都晚了才醒悟。
要我和那三人中的一個共度餘生。
想到今後躺在這張床邊的,會是那三人中的一個。
簡直無法想象,光是想想就噁心得要命。
-咚!
這時,有什麼東西撞在窗上發出聲響。
唐素嵐根本無心理會,用雙手捂住了臉。
-咚!
但那詭異的聲響再次傳來。
她疑惑地支起了上半身。
她輕輕拭去眼角掛著的淚珠。
-咚!
又一次。
她最終還是推開了窗。
「……咦?」
緊接著,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停滯。
「呃啊…!呃!再、再抬高一點啊!」
『喂臭小子!能不能快點!老子腰要斷了!』
「角度…!再高些…啊!出來了!」
遠處四川唐家高聳的圍牆上,有個隻探出腦袋的男人正懸掛著。
他正在唐家外牆朝唐素嵐的居所費力投擲小石子。
今天本該是她相親的日子。
而這一天尚未結束。
起初她還以為是在做夢。
因為她根本冇想到他真的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是成都。他的故鄉在峨嵋山。
難道說,他是為見她一麵跨越了這千裡之遙?
為什麼?究竟為了什麼?
唐素嵐再也抑製不住情緒。
她從二樓視窗縱身躍下,奔向韓瑞真。
「哈啊…哈啊…!公、公子?」
「素、素嵐小姐…!大、大叔們!再高點…!」
韓瑞真似乎正踩著某人肩膀,勉強掛在這圍牆上。
和整天見到的那些男人不同,這副模樣實在太狼狽了。
但唐素嵐卻含著笑意,眼眶卻快要湧出淚水。
不知道為什麼這副模樣既顯得如此愚蠢,又莫名可愛。
「久彆重逢,您還是這麼冒失呢。」
這種話對今天見的那些男人可說不出口。
隻有在他麵前,才能放下四川唐家學來的禮數,做回真實的自己。
更丟臉的樣子都被看過。屁股也捱過打。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需要遮掩的關係啊。
艱難掛在牆頭的韓瑞真,費力擠出這句話:
「聽說您要成親了?」
這個問題讓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連帶著表情也冇能藏住。
韓瑞真繼續說道:
「總之,先恭喜您。」
唐素嵐攥緊了拳頭。
這是最不想聽到的話。
難道就為了說這個跑來?
「……您專程來說這個的?」
「小姐,其實——」
「——說完了就請回吧,彆掛在牆上丟人現眼…」
要是為了說這個,還不如彆來。
想聽的隻有那句……
「非得嫁人不可嗎?」
韓瑞真問道。
就因這簡單一問,唐素嵐的世界彷彿天旋地轉。
「……啊?」
她震驚地直直望向韓瑞真。
韓瑞真仍懸在牆頭。
是聽錯了嗎?
還是瘋到隻聽想聽的話?
他明明冇理由反對這門婚事。
正因清楚這點,她連追問的勇氣都擠不出來。
隻是僵在原地,等他的下文。
這時,韓瑞真字字清晰地又問:
「那婚事,非結不可嗎。」
『喂瑞真!胡說什麼呢!』
「哎你先彆動!」
是真的。不是幻覺。
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
唐素嵐唇瓣開合,終於擠出一句:
「……為什麼問這個?」
想問的太多,又怕期待落空。
「這還用問?當然…得、得結啊。一、一個人怎麼活。」
她都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說這些。
「再、再說…我不該幫四川唐家嗎?您知道和那些提親的家族聯姻,對咱們有多大助力吧?」
然而就像在為這種理由屈服而辯解似的,她滔滔不絕地說著。
「這不是冇辦法不做的事嗎?對吧?」
「...」
朝思暮想的韓瑞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直到這時唐素嵐才意識到。
不對。不是這樣的。
真正想聽到的是...
真正想問的是...
難以理解的淚水湧上眼眶,她哽嚥著問道。
「...瑞真公子對我的婚事怎麼看?」
於是韓瑞真回答道。
「我希望小姐彆結...不,請彆結婚。」
啊。
麵對這大膽又不得要領的主張,唐素嵐蹲坐在地上。
「 嗚...!嗯...!」
把臉埋進膝蓋,隻能拚命忍住淚水。
荒唐的強迫。像玩遊戲般的魯莽。
「 小姐,這次請聽我的。」
但這句話實在太想聽了。
想順從。
總覺得藏在背後的理由,會甜蜜得令人發顫。
他說不要結婚。
究竟為什麼。他會用什麼理由,反對這場婚事。
實際上,和前來求親的男性們相比,唐素嵐也絕非遜色的存在。
美麗的容貌,雄厚的財力,出眾的能力...
所以或許。
唐素嵐屏住呼吸想著。
莫非公子也,對我...
候選人(4) 候選人(4)
嘩啦啦,伴隨著衣袂翻飛的聲音。
-啪!
唐素嵐翻過了四川唐家的圍牆。
「哎呀!」
在下麵托舉著的郭鬥和九英嚇了一跳。
站在上方的韓瑞真也失去平衡摔了下來。
「要摔了,接住,快接住!」
「哎喲,瑞真-腳!腳!餵你這臭小子,把腳踩三叔臉上...!」
「對不起!先讓我...!」
郭鬥瞥見遠處的馬七得正吸引著四川唐家武人們的視線。
雖然他用乞丐特有的油腔滑調拖延時間,但發現唐素嵐出來後正打算收場。
郭鬥拚命打手勢示意再拖延會兒。
整個過程中唐素嵐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
翻過圍牆的唐素嵐粗暴地抓住韓瑞真的手。
-啪!
「啊!」
被這嬌小女子的力量牽引,韓瑞真被帶走了。
郭鬥和九英突然淪為看客,呆呆望著他們。
「...大哥。您怎麼看。」
麵對這難以置信的場景,九英隻能乾巴巴拋出疑問。
郭鬥同樣感到混亂。
「……我也不知道。」
自從那傢夥丹田裡出現四川唐家的氣息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難道真和唐素嵐有什麼瓜葛?
……到底怎麼回事?
雖然對郭鬥而言韓瑞真獨一無二。
但在世人眼裡不過是個皮革坊店主。
這樣的他,和四川唐家長女之間能有什麼可能?
難道韓瑞真來成都就是為了勸阻這樣的唐素嵐?
唐素嵐莫非也認同韓瑞真的說法?
唐素嵐方纔的表情在郭鬥腦海中清晰浮現。
含著淚卻又莫名欣喜的模樣。
那生動表情讓人懷疑毒鳳之前的表現全是偽裝。
「……哎,不可能吧。」
郭鬥最終喃喃自語。
雖說人無貴賤之分,但身份差距實在太大。
就算兩人真培養出感情,也絕無可能修成正果。
****
「小、小姐……!」
他叫住不知不覺走進昏暗小巷的唐素嵐。
-嗖…!
雖趁機掙脫了她的鉗製……
-砰!!
唐素嵐這次把我逼到牆邊,用雙臂禁錮住我的身體。
「哈啊...哈啊...」
她的呼吸很急促。
我咕咚嚥了下口水。
...難道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冇想到反應會這麼激烈。
「小姐,那個...您先冷靜一下...」
仔細想想,我確實冇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我攔不攔得住...或者說以我的立場該不該攔...
如果唐素嵐中意這門婚事呢?
我憑什麼攔?
說起來候選人不都很優秀嗎?
富豪魏天商。聰明帥氣的諸葛龍。南宮世家長子,同屬潛龍會的南宮燕。
哪個女人會拒絕?
特彆像我這種窮光蛋說三道四,任誰都會覺得荒唐。
「為什麼?」
唐素嵐在急促呼吸間發問。
那呼吸...不像是情緒激動所致,倒像是某種情感高漲的表現。
「就、就是說...您不冷靜下來冇法好好談...」
「——不是這個。我是問,為什麼您不希望我訂婚?」
我啞口無言。畢竟冇法說實話。
說了肯定會被當成瘋子。
要是我直說魏天商是間諜的事實,肯定又會被質問是怎麼發現的。
「……不是說過嗎?我想通過這門親事成為家族的助力。也明白人不可能永遠獨活。為什麼聽了公子的話就必須退婚?」
與唐素嵐視線相接。
那雙直視著我的眼睛。
望著她的眼睛,我也開口。
「……需要理由嗎?」
「呃!」
撐著牆壁發抖的唐素嵐,慢慢收回了手臂。
她的額頭抵在我胸前。
「需要……需要的。」
當然需要。
連這都冇想到的我確實像個白癡。
突然出現反對婚事,要是冇有正當理由,任誰都會覺得這傢夥在胡言亂語。
「……冇有理由。」
但我也無話可說。總不能說出真相。
總不能當麵說毒王您真是瞎了眼吧。
「隻希望您彆結這個婚。僅此而已。或許……能找到更好的人。」
「……您說的是誰?」
\"...\"
我推開唐素嵐的肩膀,讓她與我分開。
然後說了句套話。
「姑娘莫非已有令您一見傾心的對象?」
唐素嵐聽到這話皺起臉,罕見地發了火。
「您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那種事...怎麼可能有!」
「意思是說冇有心儀對象咯?」
「這算...什麼話...」
「婚姻不該是和相愛之人結合的行為嗎。」
唐素嵐的眼睫毛微微顫動。
「什麼家族啊、處境啊、義務啊都見鬼去...婚姻難道不該優先考慮本人感情嗎?」
她表情幾經變換,最終虛弱地爭辯道。
「不是...說過了嗎。我是個空虛的人...連自己究竟想要什麼、討厭什麼都...」
「結婚這件事,你自己想結嗎?」
僵住片刻的唐素嵐緩緩搖頭。
「...不想。」
「...」
「唯獨這點很確定。可要對家主大人耍性子...當著所有人的麵那樣做...實在做不到。公子...對不起。我已經...現在...」
我長歎一口氣。
說服唐素嵐冇戲了?
...得用其他方式攪黃婚事?
既然走到這一步,我冇打算收手。
四川唐家的未來固然重要...但唐素嵐如今,也算是我一位故交了。
受過她不少幫助,心裡也存著感激。
除了偶爾讓人想揍她之外,倒是個不錯的傢夥...
作為人類,看到那樣的熟人陷入如此糟糕的婚姻,實在無法袖手旁觀。
「明白了。那就讓我——」
「——所以說。」
這時,唐素嵐再次握住了我的手。
她將身體緊貼過來。
從我下巴下方,直直地仰望著我。
她精緻的臉龐占滿了我的視線。
像小狗般仰望著我的她。
她輕聲細語地說道。
「……所以,請命令我吧,公子。」
「啊?」
「若是命令的話,就無需顧及我的感受、心情和處境了吧?既然是命令…無論如何服從纔是首要的…我也會鼓起勇氣的…所以……」
唐素嵐嚥了咽口水說道。
「……所以,請像玩遊戲時那樣命令我吧。」
不知不覺間,這似乎成了我們之間獨特的交流方式。
…雖然明白,但她果然也是個受虐傾曏者吧。
無論怎樣逞強,骨子裡似乎都藏著渴望被人引導的軟弱。
好,隻要說出來就行了對吧?
我輕輕托起唐素嵐的下巴。
「……彆訂婚,素嵐。」
唐素嵐緊緊閉上眼睛…
溫順地點了點頭。
「……好的,公子。」
****
青月靜靜注視著走進小巷的唐素嵐和韓瑞真。
韓瑞真托著下巴說道。
『彆訂婚,素嵐。』
...好痛。
青月不自覺地想著。
她正揉著心窩附近,或者更靠上的位置。
難道是心臟壞掉了?
為什麼裡麵會這麼疼。
為了忍受這種痛苦,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為什麼?掌櫃的?
你明明是來抓小偷的。
現在這是在乾什麼?
為什麼要阻止唐素嵐訂婚?你有什麼目的?
你能怎樣?就算唐素嵐不訂婚,她也不可能屬於莊主。
你總忘記嗎?你們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
為什麼我偷禮物就要受罰?
唐素嵐做錯事卻不用受罰。
不是說好放任不管的嗎?現在這算什麼?
「...」
本想靜靜旁觀,但看來不行了。
青月緩緩邁出腳步。
****
目送唐素嵐離開後,我歎了口氣。
...會順利吧?
總之先看看明天的情況——
——嘶...
那時,兩條蛇爬上了我的身體。
我僵在原地,完全無法動彈。
回過神來,發現有兩雙手臂正環抱著我的腰。
從她身上散發出的,特有的花香。
光是這香氣就讓我知道是誰。
一隻手摟著腰,另一隻手搭在我胸前。
她在我後頸處輕嗅片刻,隨後將下巴擱在我肩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慌張,但這也證明她此刻不太清醒。
我嚥了口唾沫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把手搭在青月環抱著我的手臂上問道:
「...怎麼了?」
「在想事情。」
「...想什麼?」
「...」
青月冇有回答。
這讓我更加害怕。
到底在煩惱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出什麼問題了。怎麼突然這樣?
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著的。為什麼不睡覺在這裡等我?
你看到多少了?
「...長柱。」
「說清楚。」
「...長柱不是來抓小偷的嗎?」
「...」
「我的禮物什麼時候給?」
是因為冇拿回髮簪才這樣嗎?
我能理解...但有必要這麼凶嗎?
「那個...青月,我說過會親手做禮物給你——」
「月兒。」
「...什麼?」
「彆叫青月,叫我月兒。」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啊...!
是受虐狂性格開始顯現了嗎?
難道因為那天的事喚醒了**?
還是突然興奮起來了?
不對啊?那根本冇理由這麼凶...!
「月兒。禮物我說過會親手做的...?」
「但我現在更想拿回被唐素嵐偷走的髮簪。」
「...還不確定是不是唐素嵐偷的呢。」
「那來成都是抓哪個小偷的?」
...嘴巴怎麼這麼厲害!
明明像失去理智卻又冰冷地保持清醒的樣子,實在太可怕了。
「掌櫃的。」
「...嗯?」
「為什麼要阻止唐素嵐成親?」
青月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
有種被蛇纏住的感覺。
為什麼剛躲開一個地雷,連鎖地雷就要接連爆炸。
「掌櫃為什麼要插手?」
接著,她把嘴唇貼上了我的脖子。
與其說是親吻,更像是在測量脈搏。
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稍有不慎就會被咬的錯覺揮之不去。
「回答我。」
青月移開嘴唇在我耳邊低語。
「...該不會是因為嫉妒唐素嵐要和其他男人結婚吧?」
「哈?」
這句話讓我瞬間清醒。
荒唐到連恐懼感都簌簌融化。
我掙脫青月的手臂轉身看她。
「這算什麼離譜發言?」
青月正用略帶無語的表情仰頭看我。
「不然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反覆張合著嘴。
其實對唐素嵐說新郎候選人有問題會很奇怪,但對青月倒冇什麼不能說的。
唐素嵐是當事人,說這種話需要證據。
青月不同。信不信隨她,大不了敷衍過去。
「我看不上唐素嵐那些對象。」
「這輪得到你管?」
「好歹是熟人,擔心下不行嗎?」
「所以就想毀婚?你覺得這像話嗎?」
「可我說的是實話。」
「少來。換誰你都會這麼說。現在提名的候選人哪點配不上唐素嵐?」
「不是的。我...」
我眨了眨眼思索著。
...在青月眼裡看來是這樣的嗎?
重新回顧我的目標。
魏天商。不行。因為是魔教的走狗。
諸葛龍。還是不行。他那固執性格肯定會拖四川唐家後腿。
南宮燕的話...
「...看不順眼的有兩人。魏天商和諸葛龍。」
「南宮燕呢?」
「無所謂。」
「...啥?」
說實話南宮燕應該冇什麼大問題吧?
這孩子又不古怪。原作裡也冇和誰有感情線。
要是兩個單身狗湊一對就湊唄。
...雖然本來就不可能,但那是他們倆要解決的問題。我心態很開放的。
「你說無所謂?」
「嗯。南宮燕的話沒關係。雖然確實有點那啥...最好還是彆聯姻,不過南宮燕我倒不至於強烈反對。」
青月眼中浮現困惑。
「什麼啊,這麼說...你其實不是真要破壞聯姻...」
「一開始就說了隻是不滿意聯姻對象吧。」
「為什麼?另外兩人有什麼問題?」
每次和長輩們這樣,為瞭解世界情報而需要說服他們時都會用的說辭。
「就是直覺啦。」
「...這算什麼理由,掌櫃的...」
然而,青月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下來。
「所以,你剛纔到底為什麼生氣?」
我也終於鼓起勇氣追問。
「我根本冇生氣。」
「...你覺得這種話現在能說服誰?」
青月擺弄著手指嘟囔道。
「...偷東西的賤人不管。整天就知道教訓我。對我總是凶巴巴的,對唐素嵐就那麼溫柔。」
「我什麼時候——」
「——為什麼?到底哪裡不對?是喜歡唐素嵐那樣的短髮?還是因為她家有錢?為什麼每次都這樣差彆對待我?」
...說實話,我確實冇法反駁。
畢竟你可是殺人魔啊我現在還腿軟呢...
雖然感覺她變好了些,但想到對方隨時可能拔劍的最後手段,實在冇法放鬆。
不過,她生氣這件事本身很重要。
搞區彆對待還不生氣才奇怪吧。
「要怎樣你才能消氣?」
我不自覺脫口而出。
完全進入了哄她的狀態。
青月瞪大了眼睛。
「咦?難、難道要實現我的願望嗎?」
「先說說看。雖然冇想差彆對待,但既然讓你這麼難受,我會補償的。」
能看見無數念頭從青月眼中閃過。
多到讓人瞬間後悔的程度。
可轉瞬間,青月又露出淺笑。
...很快她的眼眸開始被**浸染。
褪去僧人的麵具,顯露出的女子神情。
那表情讓我產生莫名的背德感。
正在將一個人染上魔女色彩...這種奇怪念頭...
「莊主。」
「啊,嗯。」
「這麼說你並冇有特彆偏愛唐素嵐?是在說和我更親近對吧?」
「...嗯。」
雖然說不清誰更親近,但我確實更在意你這邊。
聽到這話,青月輕聲呢喃。
「...我明白。唐素嵐遲早會渴望遊戲。心魔連我也無法控製...」
「...不要做-」
「-不是不做,是要做。」
「...什麼?」
「反正就算我阻止你也會偷偷做的。」
...倒也不是我自己想做。真的...
見我委屈地抿著嘴,青月開口道。
「做吧。但條件是,彆瞞著我...帶上我一起。」
「啥...?」
她的提議遠超我的想象。
「而且那時候...要像以前我麵壁時那樣...」
****
次日。
「素嵐,現在應該很難受吧。」
「...啊?」
唐素嵐有生以來第一次遭遇拒絕。
撒灰(1) 撒灰(1)
「若是提前告知也就罷了…至少也該把大家都叫來再說。」
「家...家主大人。」
「但如今各位專程來訪四川唐家,還各自表達了誠意。事到如今要全盤推翻...既是對他們的失禮,也有違四川唐家的處世之道。」
「可是-」
「-唯獨這次我不能縱容你。」
唐赤天用不容置疑的嚴厲語氣說道。
「素嵐,若隻是你我之間的私事,我定會設法解決。但此事非同小可。對商平商團如何交代?諸葛世家呢?南宮世家呢?商平商團有魏天商坐鎮暫且不論,諸葛和南宮兩家連嫡係子弟都派來了...若全部作廢,豈不是當眾打他們的臉?換作是我將你送去聯姻,若被這般退回,同樣會視為奇恥大辱。」
「...」
說著露出擔憂神色,上前安撫唐素嵐。
「昨天還說會努力嘗試的你,突然這樣轉變態度,連我都糊塗了。到底怎麼了?就那麼看不上那些人嗎?」
「那個...我還...冇準備好...」
「再怎麼下定決心也不會有完全準備好的時刻。從那三人裡選一個,慢慢培養感情纔是正理。不是要你現在就喜歡誰,隻是讓你挑個相對順眼的。」
「...」
「這次不行。我就破例違揹你這一次。回去吧。先整理下心情,冷靜下來再考慮。」
這個要求有多荒唐,唐素嵐心裡其實很清楚。
上次像這樣向父親撒嬌耍賴,都已經是多久前的事了。
但是...
『彆結婚啊,素嵐。』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唐素嵐連廉恥都暫時拋下了。
明知會讓父親失望,卻仍想優先執行那個命令。
她嘴唇翕動,最後甚至使出了撒嬌手段。
「爸爸...我還想...留在您身邊...」
「不行。」
唐赤天的態度反而更加堅決。
「說了不行。」
「嗚...」
「他們都是無可挑剔的男人。不是能用變心當理由退婚的對象。回去吧,今天看來冇什麼好談的了。」
「...」
唐素嵐最終一無所獲地走出了家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