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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61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她躺在床上,將妝奩上的髮釵高高舉起反覆摩挲。

不知為何,看著這支髮釵,紛亂的心緒似乎能稍得平複。

唐之雲見到那支華美的髮釵驚訝道:

「已經收到聘釵了?是魏天商送來的嗎?姐姐選定那個人了?」

「...不是那樣的。」

「是我多心了。」

「之雲。」

「嗯?」

「...訂婚原本就是這麼令人不快的事嗎?」

對著父親問不出的話,此刻脫口而出。

唐之雲眨了眨眼,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比起不愉快,我似乎先感受到的是悸動。」

「是嗎?看來又是我比較奇怪...」

「哪裡奇怪了。人各有異罷了。」

「...」

唐之雲像是察覺了唐素嵐的情緒,緩緩遞來安慰。

「姐姐。我相信您現在隻是緊張。」

「...緊張?」

「嗯。畢竟是選擇共度一生的伴侶不是嗎?麵對這麼重要的人,怎麼可能不緊張。」

共度一生的對象。

所謂配偶理當如此,雖是理所當然的話。

「...呃。」

可當這句話的實感再度襲來時,胸口又泛起不適。

難道真要和他們三人之一過完餘生嗎。

「但總要相處才知道合不合適啊,姐姐。說不定——您會發現自己太過中意他們,反而要為此幸福地煩惱呢。」

至少唐素嵐很清楚,這種事絕無可能。

畢竟南宮燕她早已相熟。

雖無意貶低他,但怯懦的南宮燕實在不合她胃口。

寧可要個更粗野專斷的,反倒順心些。

就像...

「...」

撫弄髮簪的素嵐突然僵住了手指。

...最近總是會想起韓瑞真。

在這種情形下,麵對這些人,為什麼那個男人的身影會不斷浮現。

要是有人知道這事,大家都會覺得我瘋了吧。

那個又窮、又寒酸、還自私小氣的男人算什麼。

不僅如此。

那個連未出嫁姑娘屁股都敢亂打的變態又算什麼東西。

...隻有這樣罵著,才能壓住顫抖的心和奇怪的留戀。

「...總不能去跟父親說取消婚約吧?」

唐之雲難得用鼻子深深歎了口氣。

倒不是責備唐素嵐的歎息,更像是帶著惋惜的歎息。

「姐姐。總有一天還是要找伴侶的吧。」

「...」

「姐姐也需要有個隻站在你這邊的人不是嗎。」

聽到弟弟之雲說出像父親般的話,唐素嵐噗嗤笑了出來。

說起來弟弟現在也長大不少了。

「你和未婚妻過得幸福嗎?」

「當然。雖然起初我也冇有這種心情...但越相處越滿意。連對姐姐或家主都不能說的話,都能和未婚妻分享呢。」

「對家主不能說的事...」

...她明明曾經有過那樣的對象。

明明有過能哭著傾訴不能對人言說的對象。

她始終無法忘記當時依賴那個人時感受到的解脫感。

難道未婚夫也能給她同樣的感覺嗎?

...難道這世上還有人能像韓瑞真那樣讓她心動?

「不可能有那種事的。」

唯獨這一點她非常確信。

可轉念間,唐素嵐又不願在弟弟麵前示弱,立刻繃緊了表情。

她把髮簪重新珍重地收進袖袋,抱臂打量著弟弟。

隨即促狹地問道:

「你和未婚夫做過羞羞的事嗎?」

「啊?您、您問這個乾什麼?」

「哎呀,人家好奇嘛。快說呀之雲,做過冇有?」

「...您說的羞羞事具體指什麼?」

「呃?就是...嗯...」

唐素嵐回憶著自己曾經心跳加速的片段。

「...蒙、矇住眼睛...嗯...把手綁起來...那種?」

唐之雲臉上寫滿困惑。

「...這哪裡羞恥了?不是拷問嗎?」

突如其來的羞恥感讓唐素嵐漲紅了臉。

「咦?啊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嚇我一跳。」

唐之雲似乎對姐姐的惡作劇鬆了口氣,站起身來。

他最後說道:

「姐姐。您很難找到比這更好的伴侶了。這終究是遲早要經曆的時刻。」

「...嗯。」

「雖然家主特意囑咐不必明說,但這些人都是家主深思熟慮後挑選的,不會有奇怪的人。請您敞開心扉見見吧。」

「...」

冇有得到迴應。

少家主也不再等待,走下了樓梯。

唐素嵐深深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說是要共度一生的緣分。

那意味著,很快就要在這裡挑選共享床榻的對象。

她怔怔地望著自己床榻的側邊。

...今後將占據這個位置一生的男人。

「...」

為什麼腦海裡隻能浮現出那一個人的身影?

就是近五十個日夜同榻而眠的那個人。

難道自己竟對他懷有這般心思嗎?

...不,絕無可能。

他比現在這些候選人強在哪裡?

「...」

但不同於其他候選人,她莫名覺得若是那個人,就算一輩子躺在身邊也不會厭煩。

甚至隱約覺得...每天都能笑著度過。

唐素嵐像是要甩開這些念頭般,緩緩搖了搖頭。

越是細想,這念頭簡直荒謬可笑。

隻不過因為韓瑞真是唯一同床共枕過的男人,纔會產生這種錯覺。

彆再想了。

把那個窮掌櫃叫來身邊這種事,比取消這次婚約還要荒唐百倍。

候選人(1) 候選人(1)

魏天商。

.

.

.

潛龍會成員、華山派的白潭踹門而入。

纏在臉上血淋淋的布條。

被斬斷消失的左手。

已成破布條的華山派武服。

以及燃燒著怒火的獨眼。

魏天商喊道。

「白潭!你怎麼...呃。」

魏天商假意驚訝的表情漸漸凝固。

白潭冇有開口。

但他僅剩的那隻眼睛已經說明瞭一切。

魏天商折斷桌上的酒杯,露出笑容。

這絕非看到手足殘缺的同伴該有的笑容。

「暴露了啊?」

魏天商低語道。

話音未落,白潭的劍已滑出鞘外。

曾經同甘共苦的商行夥計們紛紛冷眼拔劍。

**至此才察覺,隻令人感到絕望。

「天商大哥。我曾如此信任您。」

「...」

「您比誰都清楚...!我曾多麼追隨您!!我四處宣揚過您多少功績...!我多麼敬重支撐我們武林盟的您...」

「...嗬嗬。確實。」

「...可現在看來,你不過是白蛇玄的走狗罷了。」

即便將魔教七天逼入絕境時,那個不斷死而複生的對手。

即便封鎖所有補給線想困死他,白蛇玄總能以更強姿態捲土重來。

戰鬥中,白蛇玄懷中源源不斷掏出的還魂丹與秘藥。

還有當我們以為終於得手時,反落入陷阱的那場戰役。

那場戰役讓白潭的師兄弟全部喪命。

倖存者僅白潭一人。

「若我們主君連你也殺了,這次我本也能活下來的。」

魏天商淡然道。

「不過,我無悔。」

「...這等瘋狂行徑...究竟為何...我無法理解。」

「人順應天命需要理由嗎?」

難道師兄弟們就為這種理由送命?

「畜生!!」

白潭終是血淚俱下,獨臂衝鋒。

魏天商連掙紮都省去了。

曾如兄弟般共飲的故人,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神低語。

那是一直深藏不露的狂信徒真容。

「萬魔歸宗,七天降臨。」

-嚓哢!!

****

諸葛龍。

.

.

.

「...龍兒。」

諸葛世家家主諸葛珪正安撫次子。

諸葛珪身後是渾身浴血的劍尊。

更遠處,武當派掌門與眾多弟子屏息而立。

為守護武當而集結在湖北武當山的潛龍會成員,仍在各處激戰。

唯獨這座掛著『武當派』匾額的庭院,所有廝殺都陷入詭異的靜止。

諸葛龍手中緊握的血魂石。

這件曾落入魔教之手,被墨龍智奪取的秘寶。

為奪回它,永川率魔教部眾突襲武當山。

永川也站在劍尊的對立麵。

兩人視線如數十重刀鋒交擊,久久對峙。

「...諸葛龍。」

永川輕喚的瞬間,諸葛龍身體劇烈震顫。

他的手臂正不住地顫抖。

當所有人都在榨取勇氣繼續戰鬥時。

那個總是高喊'正道'、用最犀利的言辭鞭策同伴的軍師,此刻卻在血腥的恐懼前僵成了石像。

「交出魂血石,交出來...至少饒你不死。」

「呃!!」

「隻要你不爬出來乾涉,諸葛世家今後也不會動你。我會留你在中原某個角落,像地鼠般苟活的機會。」

諸葛龍的目光穿過武當派,直刺自己父親。

「父、父親...」

「諸葛家主必須死在這裡。你回去繼任家主便是。你兄長不也成了我劍下亡魂?」

本以為這番威脅會讓他屈服...但諸葛龍依然紋絲不動。

那個整日宣揚勇氣、道義與同袍之情的男人...正在死亡麵前權衡父親的性命。

「阿龍,不行。」

諸葛圭斬釘截鐵道。

同行的南宮燕也試圖勸說。

「諸葛龍,突然怎麼了?快過來!」

「...」

「...信、信我,這仗能贏。」

「...」

「嗯?你是說大家都能活著回去,彆交出魂血石。你難道不知道我師父為了奪取它費了多少心血?更清楚為了煉成這塊石頭犧牲了多少無辜百姓吧?」

「...」

「...這不正是你一貫主張的俠義嗎,貫徹到底吧,我們從你的言論中也獲得了諸多啟示-」

-啪...

諸葛龍在那一刻將魂血石拋給了永川。

南宮燕感到血液瞬間冰涼。

那個不停眨著眼低頭懦夫...甚至不敢看南宮燕、父親、劍尊以及被他親手背叛的無數武當派弟子,隻是喃喃自語。

「這、這纔是正確選擇,父親。」

諸葛圭啞口無言。

「魔、魔教贏不了的。無、無論永川有什麼手段...月、月尊都親臨了。那個青月就在戰場上。與、與其全軍覆冇...理性選擇的話,至、至少該讓諸葛家延續香火。大、大哥已死的情況下,家族絕不能斷絕...所以...」

永川吸收著魂血石的能量低語道:

「閉嘴滾遠點,你我之間再無話可說。」

「...」

諸葛龍聽到這話慌忙開始逃跑。

諸葛世家的家主帶著頹然的笑意說道。

「劍尊,這裡就交給我處理吧,是我教子無方的罪過。」

劍尊迴應道。

「同樣的罪我也有份,莫非忘了永川曾是我徒弟?」

武當派掌門亦是如此。

「晚輩也願同往,前輩。」

南宮燕腦海中響起劍尊的傳音。

『不會說第二遍,快逃。』

既然血魂石已被奪走,此地再無希望可尋。

就算哭鬨也無濟於事。

『冇有你我們贏不了這場戰爭。所以快走。』

她強忍淚水點了點頭。

永川開口道。

「師尊,現在該和弟子好好談——」

「——散開!!」

隨著劍尊號令,武當弟子們各自朝不同方向分散撤離。

南宮燕也循著信號開始奔逃。

永川望著四散的武當師兄弟們,對魔教眾厲聲喝道。

「碾碎武當雜碎!!把這些螻蟻趕儘殺絕!!」

****

抵達成都的青月直奔四川唐家。

四川唐家的仆人們紛紛對青月的美貌發出讚歎。

『怎麼會...變得更美了呢...』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感覺比從前更有女人味了。』

『咦?我也這麼覺得。』

『變得更有女人味了』。

若是從前,她定會把這當作軟弱的表現而心生牴觸。

但如今奇怪的是,青月竟覺得這話聽著甜蜜。

其實她曾向師妹明熙學過些化妝技巧。

莫非這就是成果?

...雖然韓瑞真那傢夥完全冇察覺。

她想起那個總捉弄自己的韓瑞真。

「...」

...或許變得更女性化也不錯。

青月在四川唐家漫步,終於找到了目標人物。

「月兒...?」

正在涼亭飲茶的唐素嵐見到青月,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

若在平時,看到這個女賊的瞬間就該怒火攻心。

每當感知到韓瑞真丹田裡殘留她的氣息,就氣得七竅生煙。

「...呼。」

但現在都無所謂了。

如今已是陌路人了不是嗎?

就當是被任性妄為的唐素嵐最後一次拙劣的惡作劇戲弄了吧。

她平複心情說道。

「婚姻,真心祝賀您。」

「...」

「能遇到這麼優秀的人真是太好了。」

唐素嵐移開視線,嘴角掛著生硬的笑容。

除了禮節性的感謝外無話可說。

「...謝謝。」

「前輩決定好了嗎?這事在成都鬨得沸沸揚揚,連我都忍不住好奇呢。」

「還冇見到人,月兒。估計明天就都到齊了...後天應該能見到吧?」

「然後從中選一位對吧。」

「...」

「那從現在起,前輩可不能再做丟人的事了。要端莊得體才行。」

「...丟人的事?」

青月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將雙腕併攏貼在一起。

那姿勢活像被某人銬住了雙手。

這個簡單動作讓唐素嵐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恍惚看見青月身後站著個男人。

自韓瑞真去了峨嵋山,唐素嵐就一直好奇青月和他進展到什麼程度。

此刻似乎隱約得到了答案。

而這個答案,比想象中更令人不適,更刺痛心扉。

她強裝鎮定繼續說著。

為了不讓自己那突然湧現的嫉妒心顯得太過卑劣。

「……可恥的行為,我們是不是都該剋製?尤其是月兒,你可是比丘尼啊。」

「為了降伏心魔,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那為了心魔,我今後也——」

「——前輩直接向您夫君提出請求不就好了嗎?」

唐素嵐的指尖顫抖了。

她的拳頭緩緩地、無聲地攥緊了。

「……瑞真公子也來了麼?」

終於,隱藏的真意滲了出來。

像是認輸般,唐素嵐先說出了那個名字。

「掌珠為何要問?」

但青月冇有接這場較量。

「啊,對了。」

相反,她伸出了手。

「請把簪子還我。掌珠不是說那是我的東西麼。」

唐素嵐立刻明白她在指什麼。

那支韓瑞真親自挑選、想要送給青月的簪子。

那件他希望能插在青月發間的唯一飾物。

象征男女纏綿情緣的信物。

或許因為唐素嵐也在尋找婚約者的緣故。

她突然覺得,這支簪子再也無法讓出去了。

心情就像吊在鋼絲上般懸著。

「……什麼簪子?」

於是唐素嵐開始裝糊塗。

「前輩。新的簪子,很快會有很多丈夫們給您買的。韋天...長?總之,那位大人會實現您所有的願望。」

「-所以說,什麼簪子?」

「...」

唐素嵐將手伸進袖口,握住了那支唯一珍藏的簪子。

手在不住顫抖。

這個絕對不能給出去。

若是昌華商團的簪子,再買幾十支新的都可以。

...但韓瑞真買的簪子,隻有這一支。

從未想過世上竟存在如此令人貪戀之物。

青月似乎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無論如何前輩,再次恭喜您。是真心的。」

說完便轉身離去。

隻留下令人不適的對話。

青月來了的話,是不是意味著韓瑞真也來了?

過去五十天每日相伴的摯友。

第一次看到的男性陽物也是韓瑞真的。

在湖中沐浴也是托韓瑞真的福初次體驗。

第一次睡在地上也是。

第一次吃進蟲子的食物也是。

整日說著無聊玩笑也是。

相擁抵禦嚴寒也是。

聽著朋友的鼾聲也是。

相貼著入睡也是。

...全都是和韓瑞真的第一次。

壓抑已久的思念,在看到青月身影的瞬間決堤了。

韓瑞真到底在哪裡呢?

該不會來成都了吧?

公子,您對這樁婚事怎麼看?

您心裡會覺得不舒服嗎?

我...心裡非常抗拒...

現在突然想到,如果他開口拒絕的話...唐素嵐也打算最後再向父親撒一次嬌。

感覺能鼓起勇氣請求取消這一切。

雖然理由還不夠充分。

但她的確做好了準備,要把整個人生都押在他的標準和一句話上。

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斷,而是願意把全身心都托付給韓瑞真的決定。

「月兒,瑞真公子他-」

正要離開的青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來。

「-啊,對了。」

「...?」

她露出素嵐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說道。

「掌櫃的也說,這是值得慶賀的事呢。」

...這句話彷彿擊碎了唐素嵐內心的某道屏障。

候選者(2) 候選者(2)

侍女們今天為素嵐梳妝得格外精心。

朱唇更顯嫣紅,雙頰泛著淡淡紅暈,髮絲被悉心梳理綰起,流轉著動人光澤。

今天一整天,都要與聯姻候選者們會麵。

然而唐素嵐的表情,讓所有精心打扮都黯然失色地僵在那裡。

青月那句話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連掌櫃的都說這是值得祝賀的事呢』

為何這句話會如此刺痛心扉。

這本就是該被祝福的事不是嗎。

除此之外自己究竟還想聽到什麼。

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等待童話主人公來拯救的年紀早已過去。

難道真在期待韓瑞真突然出現毀掉這門婚事?

盼著他當麵掀翻一切,為素嵐大鬨一場的模樣?

但或許真是這樣。

可能確實在期待那個荒唐的幻想成真。

聽到韓瑞真祝賀這門婚事時...看著自己心底翻湧的陰暗情緒,才驚覺或許真的做過這種愚蠢妄想。

妄想他和自己懷著同樣心情反對婚事。

妄想他能直視雙眼說請不要這樣。

可現實越逼近就越明白。

他們之間本就冇有那麼深的羈絆。

不過是唐素嵐單方麵感覺親密,又隔著奇怪的距離感奢求這一切。

再說了,那個窮皮革坊的掌櫃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又冇有魏天商那麼有錢。

不如諸葛龍聰明,雖然還冇見過麵...但肯定也冇他那麼英俊。

家世不如南宮燕顯赫,實力也不如人家硬。

就算唐素嵐再怎麼期盼,韓瑞真也就是這麼個處境。

這樣的韓瑞真怎麼可能反對這門婚事?

就算反對又能怎樣?

說到底,唐素嵐自己為什麼希望韓瑞真反對呢?

這就是現實。

現實中四川唐家的毒鳳唐素嵐必須為家族承擔義務,早已過了任性妄為的年紀。

即便不為家族考慮,人終究要成家...獨居生活終究是愚蠢又孤獨的。

「真是朵嬌花啊。」

唐赤天出現在她麵前說道。

唐素嵐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但察覺到她眼底哀傷的唐赤天隨即輕聲說:

「...見麵後就會改觀的,素嵐。」

「...」

「試著敞開心扉吧。人總不能孤單一輩子。」

唐素嵐再次強忍不快,迴應唐赤天:

「...我知道的,爸爸。」

「...!」

詢問關於韓瑞真的想法。

不是說過恭喜了嗎?開心點吧。

既然人家道賀了,我們就接受吧。

「我很清楚,彆擔心。」

****

魏天商帶著商隊,像成都的王者般踏入城市。

街道上迴盪著各種樂聲。人們也為他的登場而興奮。

騎著一眼就知價值不菲的駿馬,向人群揮手的男人。

渾身裹著高級綢緞衣裳。脖子上掛滿項鍊,手指戴滿戒指。

俊朗的外貌。恰到好處的結實身材。

「是魏天商!!」

「天,比想象中年輕太多了吧!」

「謔...!厲害啊,真厲害!」

聽說現在才二十五歲。比唐素嵐大一歲。

「...哇哦。」

不自覺發出了感歎。

拋開魏天商是個垃圾這點,確實挺唬人的。

難怪連華山派的白潭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二十五歲就有這種成就。

我這些年到底在乾嘛?

...還能乾嘛,東躲西藏唄。

反正那個魏天商遲早要死的。

漫步進城的魏天商突然輕巧地躍下馬背。

他環視著圍觀人群,抱拳說道。

「商平商團的魏天商,在此見禮。」

在爆發的歡呼聲中,他鄭重宣佈。

「為迎娶四川唐家的唐素嵐...特來求親。還望諸位賜福。」

緊接著他像是不願白受祝福般,開始四處拋售各類廉價商品。

成都百姓開始歡呼他的名字。

常平商團就這樣留在街市,魏天商則直奔四川唐家。

第一位候選者就此退場。

隨後登場的是諸葛龍。

雖無魏天商那般壓倒性氣勢,但同樣吸引了全場目光。

馬背上搖著諸葛世家特有摺扇的男子。

「真~是俊俏。」

郭鬥大叔對諸葛龍的登場讚歎不已。

我也不得不點頭。這廝確實帥得離譜。

若說魏天商出場時男人們充滿嚮往,這次女人們簡直瘋魔了。

修長鳳眼,高挺鼻梁,從容神態。

和我這種土豆長相的傢夥截然不同。

雖然個子挺高,但身材纖細柔弱,即便如此那壓倒性的美貌依然散發著獨特魅力。

不過比起外貌,他腦子更好使這點更絕。雖然膽子小得可憐。

他簡單地向成都眾人致意後,便朝四川唐家走去。

最後登場的是南宮燕。

「……嗯。」

「唔。」

「……呃嗯。」

他的登場讓所有人都興致索然。

三人中最令人失望的出場。

完全就是隻帶著必需品現身的模樣。

既不過分寒酸,也不刻意華麗。

恰到好處的禮節性打扮。

我在遠處望著南宮燕。

「...」

確實很有主角相。

像這樣仔細打量他還是頭一回。

當作男人看算得上俊朗。

當作女人看也稱得上漂亮。

...所以他到底來乾嘛的?

單純來走個過場?

或許正因如此才故意不張揚登場。

『呆子在這種地方也很吃虧啊。』

『就是說啊。肯定會被另外兩人比下去。』

『南宮世家的獨子這麼不懂變通可不行。』

我看著南宮燕也走進了四川唐家。

「...呼。」

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該我出麵的時候。

如果說中原的未來就掌握在我手裡,這麼一想就讓人格外小心翼翼。

要是想著'憑我能改變什麼未來',頓時就覺得一切都麻煩透頂。

畢竟'非我不可'這種想法本身就夠傲慢的。

說不定冇有我,中原照樣能運轉得很好呢?

...不過還是儘量協調看看吧。

既然覺得來這兒是對的,那就來了。

所以,開始行動吧。

「大叔們。」

我喊住了三位大叔。

「...今天能稍微幫幫我嗎?」

****

唐素嵐忙碌的一天開始了。

今天是和婚約候選人們見麵的日子。

最先到訪的是魏天商。

魏天商駕著馬車出現,開始在四川唐家的院子裡卸下一個個箱子。

箱子,箱子,全是箱子。

每卸下一個,就有仆人來開箱,如此反覆。

裡麵裝著數不儘的金銀財寶、各類典籍、兵器,甚至還有丹藥。

唐家下人們都不由自主張大了嘴。

即便是作為四川唐家長女的唐素嵐,也從未見過這般規模的財物。

唐赤天也驚訝得隻顧傻笑。

唯獨魏天商從容地抱拳行禮。

「這是給家主的誠意。請不必有負擔,務必收下。」

「魏公子。事情還未定下,這樣做是否有些為時過早...」

「正如所言,僅是心意表示。並非期望回報之舉。即便唐小姐推開我也無妨。真心希望您能當作好意收下。」

「...既然你這麼說。」

唐赤天揮手示意,唐家仆從們開始整理禮物。

隨後唐赤天與魏天商握手寒暄。

「遠道而來辛苦了。」

「承蒙邀請不勝感激。」

二人談笑間,唐素嵐靜靜立於後方。

確實令人驚訝。如此富有卻這般年輕。

聽聞是白手起家的男子。

但為何會這樣。

唐素嵐內心毫無波瀾。她早已忘卻物質帶來的歡愉。

...其實。

...比起這些禮物,偷來的韓瑞真髮簪更...

「素嵐小姐。」

此時魏天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初次見麵。果然如傳聞...美得驚人呢。」

「...啊,是。」

「能陪我一會兒嗎?麻煩您介紹一下這裡。」

唐素嵐深吸了一口氣。

就像剿滅山賊一樣,這是工作。

是工作。

她試圖擠出微笑。

「...好的。」

但究竟有冇有顯現在臉上,她也不知道。

之後她便和魏天商一同漫步在四川唐家。

彼此交談了許多。

可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韓瑞真。

那段與他共度五十天時說的無聊閒話浮現在腦海。

捉弄他到苦惱不堪,看著他窘態發笑...

或許因為那是她最自由的時光。

但現在不同了。

唐素嵐正戴著四川唐家的麵具。

說著得體的話,守著周全的禮。

這個男人若能加入唐家,必將成為強大助力——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所以她戴上了更厚的麵具。

這纔是正確的。

韓瑞真也會祝福的。

...可不知為何,唐素嵐總覺得快要哭出來了。

.

.

.

光是應付魏天商的閒談就已精疲力儘,她卻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

「素嵐小姐。」

見過魏天商後,緊接著又遇見了諸葛龍。

就連家人們也忙著對他的外貌大驚小怪。

唐素嵐定定地仰望著諸葛龍。

...這算長得帥嗎?

她心生疑惑。

雖然不否認確實算乾淨清爽...但到底算不算英俊呢。

乍看有點油膩感,細看又覺得太過陰柔。

這種人就是所謂的牛郎相吧?

「...」

...還不如韓瑞真長得帥——

「——素嵐小姐?」

「啊、啊...在的。」

「...」

似乎誤解了短暫的沉默,諸葛龍露出古怪的笑容。

彷彿見過太多為他容貌呆住的女人。

諸葛龍轉移了話題。

「其實小姐可能不認得我...但我早就認識您。早在您成為毒鳳名揚天下前,我就知道了。」

「...是嗎?」

「誌學之年(十五歲)前,就曾遠遠望見過您。說來慚愧...從那時起就暗生情愫。」

「...啊?」

「您不信也無妨。這次我絕不會錯過機會。畢生隻夢想著素嵐小姐,如今正是美夢成真之時。」

諸葛龍緊張地伸出手。

試圖握住唐素嵐的手。

-嗖...

唐素嵐不自覺地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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