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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54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乾脆繼續跟韓瑞真說他長得醜好了。

省得他平白生出些可笑的自信到處招蜂引蝶。以後也彆想著改變形象。

青月在溪邊對他說的那番話是認真的。

在心魔解除之前,她不希望韓瑞真交到女朋友。

畢竟肯定會很麻煩。

韓瑞真應該把時間都花在她身上,哪還有空陪什麼女朋友。

那個所謂的女朋友肯定會不自量力地妨礙她和韓瑞真的關係。

韓瑞真是我的。

...應該冇問題。

師兄們的話讓她安心了些。

韓瑞真是村裡最不受歡迎的男人。

又醜又窮還膽小。還是個孤兒。

所以以後也會一直這樣。不會有什麼大變化。

青月繼續擺弄著他的頭髮。

啊。

真是的,看著他的時候,這種彷彿世間所有煩惱都消失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每次和他在一起時,情緒總是亂七八糟地混成一團。

羞恥感莫名變得愉悅,屈辱竟化作倖福...

原來這就是朋友之間的感覺啊。

直到現在才明白。

-啪嗒。

這時袖口突然滾出個東西。

「……啊。」

是千裡追魂香。

空氣瞬間凝固了。

青月盯著那個小瓶子,恍惚間露出自嘲的苦笑。

「哈。」

怎麼會把這種東西藏在身上。

白天竟想用這個對付韓瑞真,現在的自己想想都可笑。

說到底,這不就等於宣告根本不信任他嗎。

嘴上喊著朋友,心裡卻始終揣著懷疑。

當然白天確實被憤怒衝昏了頭。

四十七天的等待。

最後卻在韓瑞真丹田裡感應到唐素嵐的氣息。

任誰都會失去理智。

但現在不一樣了。

此刻與他之間,已締結出比那更深的羈絆。

深到讓所有顧慮都顯得多餘。

韓瑞真說要親手做新禮物送她。

還說連她的氣息都想接納。

他說隻要遵守約定,就不會再推開我。

彼此的隔閡已然消融,袒露真心後,如今即便不依賴千裡追從香也足夠緊密相連。

這已是多餘的物件,該丟棄纔對。

青月再次拿起瓷瓶。

...啵!

隨著輕微聲響,瓶蓋應聲開啟。

-咕嘟...

粘稠液體順著瓶頸緩緩流淌。

「...啊。」

她的手已條件反射般傾斜瓶身,將香膏塗抹在韓瑞真的後頸。

當意識到這舉動時,她驚得停頓片刻...

「...」

...轉眼眸中便翻湧起**。

-...窸窣窸窣...

明知不該繼續,她卻停不下來。

越是意識到錯誤,手指反倒越細緻地在他肌膚上塗抹香膏。

她調製的馥鬱香氣徹底浸染了他的身體。

青月吞嚥著唾沫,任滋長的陰濕背德感蔓延。

「對...對不起。」

青月輕聲呢喃。

「可是...」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朋友之間,總該知道對方身在何處。

風靡中原的潮流(2) 風靡中原的潮流(2)

-嗒!

酒杯飛出去砸在牆上。

緊接著劃破空間的尖叫聲接連響起。

「現在這是在耍我嗎!!我在這裡砸了多少錢,這種待遇像話嗎!!」

黃酉山,方達商團的團長。

是個讓所有妓樓都視為噩夢的男人。

醉英樓的行首趙寂搓著雙手卑躬屈膝。

「大人,我們也儘力了...」

「儘力?從哪兒撿來的醜八怪陪酒,這叫儘力?酒是劣等貨,菜也鹹淡失調!現在還敢說儘力?!!乞丐的嘴或許能糊弄,但我黃酉山的嘴可騙不了。這副想坑人的嘴臉,也配提儘力二字!!」

他怒不可遏地抓起酒瓶,直接朝趙寂砸去。

妓女們嚇得驚跳起來,趙寂抬手勉強擋住了瓶子。

趙寂在背後咬牙切齒。

恨不得把這混蛋暴揍一頓趕出去...但不行。

冇有黃酉山供應的酒,渝中裡的妓樓連十天都撐不下去。

更何況他一次揮霍的錢財,就算上百個普通客人加起來也望塵莫及。

今天不過是為了賺這筆錢的辛苦日子罷了。

「讓我滿意就這麼難嗎!!不是說了要多少錢都給嗎!!」

但趙寂心裡明白黃酉山為何如此。

他是要見醉英樓最當紅的妓女——徐瑤。

可徐瑤此刻正臥病在床,根本接不了客。

這狀況實在冇法滿足他。

趙寂絞儘腦汁,最終做出決定。

「...你們都退下吧。」

話音剛落,妓女們如蒙大赦般慌忙離席。

方纔還嫌她們醜陋而破口大罵的黃遊山,見真把人趕走了,反倒漲紅了臉。

「你、你這廝竟敢——」

「大人。」

趙寂截住話頭。

「...隻要稍候片刻,定讓您體驗前所未有的滋味。」

.

.

.

就在黃酉山強壓怒火時,房門悄然開啟。

他銳利的目光立刻釘在新進來的妓女身上。

很快,咂舌聲便充滿了整個房間。

「你終究還是越界了,行首。」

來者並非徐瑤。

是妓樓裡連下等妓女都算得上最其貌不揚的女子。

「到此為止吧,從今往後不會再往這妓樓供貨了——」

「——小女名叫白瀾。」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緩慢卻帶著挑釁的聲線截斷了他的話。

陌生妓女與容貌不符地鎮定。甚至毫無遲疑地向他靠近。

窸窣,窸窣——

指尖流暢地解開衣襟。動作行雲流水。

黃酉山起初對這魯莽舉動報以嗤笑。

也懶得配合這等拙劣把戲。

和妓女**過後就封口?

免了。

「不把徐瑤帶來就...唔...」

但他終究冇能說完這句話。

——啪嗒。

白瀾褪去了衣衫。

暴露在外的,是順著鹿般修長四肢蔓延的漆黑皮革。

從足尖到大腿,從指尖到臂膀,如同束縛般的奇異裝束。

這絕非妓樓女子會有的打扮。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衣物下包裹的軀體與外貌截然不同,散發著近乎危險的濃豔性感。

是這藝妓的身體本就如此美麗嗎?

還是那身裝束讓軀體顯得動人。

就像狐狸的毛色在腿部與軀乾呈現不同光澤,這位身著皮衣的藝妓也散發著異樣魅力。

野獸般野性卻高貴,不屬於任何範疇的褻瀆之美。

黃酉山的瞳孔震顫了。

神誌開始恍惚。

他連原本想說什麼都忘了。

無法理解。

若是平時的自己,絕不會為那個醜陋女人花半文錢。

但這份理智,在那套裝束和白瀾的氛圍麵前不堪一擊。

「……嗬」

雖遮住了身體,世上竟有如此低俗的裝束。

低俗至極。

可為何不討厭這種低俗的衝擊?

抱住那女人會是什麼感覺?

「……啊……」

刹那間,他的呼吸凝滯了。

六年來,如同死去的下半身突然開始奔湧滾燙血液。

「……嗬嗬」

眼眶發紅。是感動還是驚駭,他自己也分不清。

心臟狂跳,停滯在某處的時光重新開始流動。

感受到下半身的力量真是久違了。

黃酉山明白,這些年來傾注的數十萬金錢、積壓的不滿情緒,都是為了感受這股力量。

而現在,冇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雖然沉溺於這種低俗快感令人羞愧,但理智早已蕩然無存。

「……過來……」

黃酉山恍惚地低語道。

「過來吧……白瀾。」

.

.

.

幾日後。

妓樓行首趙寂冷汗涔涔地闖進昌華商團大門。

「房大人!房大人在哪!!」

正在用早膳的房碧煙見狀放下筷子,噗嗤一笑。

「大清早的所為何事?對了,上次送的貨用得可還滿意?」

「還要!!」

趙寂高聲喊道。

「再給些!那件衣服,就是那件!」

那件衣服。

連妓樓妓女們都轉身迴避的那件。

曾被嘲笑過於暴露,因皮革緊裹身形顯得下流而遭人嫌棄的衣裳。

偏偏被妓樓下等妓女白瀾穿上了。

雖相貌平平卻格外積極的她,抱著自暴自棄的心態穿著那衣服站到了客人麵前。

結果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來。

黃酉山最先發了瘋。

幾天後,白瀾成了比徐瑤更受歡迎的招牌。

其他妓女這才眼紅那衣裳,但趙績已無法奪回白瀾那件一夜暴富的皮衣。

「房大人...那衣裳...求您再縫製些!不,連倉庫裡剩的料子全要!價錢好商量!」

趙寂壓不住興奮嚷道。

「噓。」

房碧煙捂住趙寂的嘴。

趙寂也醒悟過來壓低聲音,不是說要走高階路線麼。

方碧妍稍作停頓,彷彿在細細品味著趙寂傳來的訊息,隨即嫣然一笑,對某人悄聲說道 。

「...看來咱們要發財了,韓少俠。」

****

「結束了嗎?」

韓瑞真的話讓青月回過神來。

她已將自身內力深種在他丹田。

青月望著他俊美的容顏點了點頭。

「...嗯。」

此刻才真正放下心來。

當初發現唐素嵐的內力盤踞在他丹田時,她簡直氣瘋了。

最令她憤慨的不是殘留內力這件事...而是那股內力竟純淨得驚人。

或許唐素嵐是真心為韓瑞真著想。

雖然表麵裝作玩笑般帶過,但青月能憑直覺感受到那份真心。

正如韓瑞真所說,那絕非兒戲。

是奉獻,是熾熱的真心。

或許僅憑那一縷氣息,就蘊含著足以讓人終生無病無災的誠摯。

而正是這份真心最令青月不快。

因為她知道唐素嵐本不是這樣的人。

...怕被我搶走嗎?

所以青月也毫不猶豫地將自己修煉的內力中最純淨的部分傳給了他。

她不願被比下去。

比起唐素嵐的真心,她堅信自己的心意更為深沉厚重且真摯。

眼下對青月而言,冇有比韓瑞真更珍貴的朋友了。

韓瑞真起身活動著肩膀。

「唉,得好好向大叔們解釋才行。」

「...」

青月確實感到些許歉意。

方纔渡給他的內力若在武林人士眼中定是求之不得,可他並非武林中人。

對這個隻想安靜生活的男人而言,無異於又添了樁麻煩事。

「要、要不是高手根本察覺不到。氣息很微弱...還得仔細探查才能發現...」

但話剛出口,青月就意識到這根本不是重點。

光是能從他身上感知到四川唐家的氣息就夠反常了。

一個連唐家仆從都不是的男人,怎麼會帶著四川唐家的氣息?

要是再細查下去,連素嵐的氣息都會暴露?

...單是這點或許還能搪塞過去。

比如說是受過素嵐恩惠之類的。

...可要是連峨嵋派的氣息都被髮現呢?

雖說峨嵋心法也有傳男弟子的先例,但兩股氣息同時出現,任誰都會覺得蹊蹺。

更麻煩的是,仔細感知就會發現那不是普通峨嵋氣息,分明帶著青月自己的印記。

在中原或許冇人能分辨這種差彆。

但峨嵋山上肯定有人能識破。

掌門,或者師父。

他們認得出來。是誰的氣息。是誰的心相。

「...」

青月意識到必須提前編好說辭。

很快她和他的關係就瞞不住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冇什麼大不了。

交個朋友能有多嚴重。

在峨嵋山長大的人,有個峨嵋朋友不是很正常麼。

...隻要地下室和那些遊戲彆暴露就冇事。」

隻要藏好向他屈服時那副窩囊樣就行了。

「喂、先走吧,掌櫃的。今天之內必須趕到峨嵋山。」

青月這麼對韓瑞真說著,又偷瞄了他的臉。

哈——地歎了口氣。

...明明長得這麼俊,按理說該有女人倒貼纔對。

.

.

.

數日後。

擔心的事意外順利度過了。

雖說青月是在禁足期間擅自離開峨嵋山的。

但無月事件和師父都高度評價她行為背後的義氣。

她為尋找唐素嵐奔波月餘的事蹟,在中原反而被傳頌成崇高友情的佳話。

青月也冇特意去糾正這些傳言。

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此外,對韓瑞真外貌大驚小怪的女子也不多。

雖然確實比從前更引人注目,但也冇到煩人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也冇有女人用蹩腳藉口接近他。

但凡有人靠近,青月就打算親自把關。

作為朋友,她可看不下去韓瑞真被奇怪的女人勾搭。

「...你打算天天這麼盯梢?」

今天青月也遠遠守著皮革坊,看準時機突然現身。

「反正也冇彆的事可做。」

她裝作漫不經心地敷衍著,彷彿不是專程來看他似的,慢慢撫摸著店前拴著的驢子的毛髮。

韓瑞真輕聲歎了口氣,繼續在店外默默乾著活。

粗壯的手臂、順著脖頸流下的汗珠,總讓人忍不住偷瞄。

青月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可心裡還是好奇。

他今天隻是照常工作,還是在準備給她的禮物呢?

問出口顯得太刻意,不問又心癢難耐。

最終她不得不開口轉移注意力。

「話說,你剪頭髮了?」

啪,韓瑞真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抬頭瞥了青月一眼,眼神像在看什麼荒唐事。

「……你現在才發現?」

...其實早就注意到了。

從剿滅山賊那晚看清他麵容的瞬間,她就因驚豔而屏住呼吸——這事她記得很清楚。

但承認這事太羞人,青月隻好胡亂搪塞。

「挺清爽的。我覺得不錯。」

「……哦,謝謝。」

「村裡人怎麼說?」

「大叔們都說我變精神了,誇我俊來著。」

「...女人們呢?」

韓瑞真聳了聳肩。

「...冇什麼特彆的?」

聽到這話,青月的嘴角浮現出笑意。

太好了。真是萬幸。

要是這輩子都獨身的話,其實也冇什麼可求的了。

那樣就能和自己一輩子這樣玩鬨了吧。

可心裡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麼不來呢?

為什麼不對韓瑞真下手?

難道大家都瞎了眼嗎。

明明長得這麼俊。

...不過話說回來,臉也不能當飯吃。

這麼窮的他,誰會喜歡呢。

青月撫摸著驢子,終於按捺不住翻湧的情緒,對韓瑞真開了個玩笑。

「掌櫃的。」

「嗯?」

「...窮光蛋真好。」

韓瑞真又連連搖頭。

「饒了我吧。等你師父回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搪塞。」

風靡中原的潮流(3) 風靡中原的潮流(3)

「...燕兒。」

南宮燕被若有若無的呼喚聲從淺眠中驚醒。

是錯覺嗎。

但不能置之不理。

南宮燕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病榻旁。

生怕父親突然醒來,南宮燕在應答前先確認了父親的狀態。

微微睜開的雙眼。

「家、家主大人。」

南宮燕握住父親的手,聲音明快地迴應。

「您需要什麼嗎?要不要喝點水?」

南宮世家日漸衰弱的家主南宮天搖了搖頭。

隻是用愧疚又心疼的眼神望著南宮燕。

「...」

南宮燕討厭那樣的目光。

既討厭歉疚的眼神,也討厭心疼的目光。

覺得這太過自私。也是對努力修煉的自己的侮辱。

若真想支援我,隻需對我笑一笑就好。

「修煉冇有懈怠吧?」

「……您就隻關心這個嗎?世上明明有那麼多有趣的事。」

「有什麼能比我孩子的成就更讓人好奇。」

「……正在慢慢進步,雖然還差得遠……」

「你能做到的,終有一日必將踏上帝王之路。」

南宮燕始終無法理解父親的信任。

我?

愚鈍的南宮燕?

連父親都未能走通的路,我怎麼可能走得了。

像是讀懂了南宮燕的表情,南宮天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手。

「一直以來...對不起啊。」

「啊,不是的,家主大人您怎麼會...」

「家主之位本該由二弟繼承,是我的不足讓家族淪落至此,我...」

...總是重複的那些話。

責備自己隻生養了一個孩子,

後悔自己未能將武學修煉至巔峰,

怨恨著還冇好好教導就病倒的自己...

以及傾訴著這樣的自己成了孩子負擔的愧疚。

...夠了。

南宮燕在心裡默唸道。

求您彆說了。

最終,南宮燕冇能忍住噴湧而出的情緒低聲說道。

「...您不是常對我說嗎。要活得像個男子漢,堂堂正正。」

「...」

「我正在努力做到。也請家主大人...變回原來的樣子吧。」

似乎理解了南宮燕的用意,原本瞪大雙眼的南宮天最終點了點頭。

「...是啊,你說得對。我確實那麼說過。」

「...」

「在病榻躺太久,連心誌都變軟弱了啊。抱歉。」

南宮天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南宮燕靜靜凝視著這樣的父親,隨後默默跪在病榻旁...任憑淚水無聲滑落。

好沉重,這份負擔。

必須振興家族的壓力。

若在此刻倒下,南宮世家就會終結的恐懼。

墨龍的教導太過粗暴艱辛。

那些虎視眈眈盯著衰敗南宮世家的魔爪令人戰栗。

堆積如山的債務正扭曲著南宮家的支柱。

才疏學淺的自己感到前路茫茫。

-咚咚。

這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南宮燕迅速拭去淚水。

南宮家的少家主絕不能讓人看見眼淚。

推開門時,南宮家的仆人正躬身行禮。

「少家主,鏢局派使者來了。」

「...鏢局?」

「是的,那人說無論如何都要麵見少家主,不肯離去...」

南宮燕本能地繃緊神經。

從意識深處湧出恐懼。

又會是什麼難關。

難道是動搖世家安危的又一場風波將至。

莫非...是新的債務文書送到了。

但無論發生什麼,此刻能扛起責任的終究隻有自己。

「帶路。」

南宮燕跟著仆人穿過庭院。

途中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名婢女身上。

正走著路,忽然瞥見角落裡有一幕引人注目的景象。

一個似乎剛挨完罵的丫鬟蜷縮在牆根下抽泣,身旁另一個丫鬟默默守著她,輕拍她的後背安慰著。

那製止哭泣的動作,既輕柔又溫暖。

心裡突然湧起的羨慕感是怎麼回事。

南宮燕驅散心中殘留的軟弱念頭,重新邁開腳步。

來到迴廊儘頭時。

鏢師已等候多時。

那人一襲白袍齊整,雙手叉腰而立,看著至少四十歲的劍客。

通身氣度非同尋常。

僅憑站姿就能看出,他的武功修為絕非等閒。

他抱拳行禮道:

「青劍遊軒。敢問可是南宮少家主當麵?」

青劍遊軒。

這是個耳熟的名字。

南宮燕也曾在江湖傳聞中聽說過。

據說是武當派的俗家弟子,憑實力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物?

境界似乎也達到了二流後期。

以他這般出眾的身手,隻當鏢師實在可惜。

「...正是。」

「冒昧打擾,能否請您出示一下名牌?」

即便親臨世家仍要反覆確認身份的謹慎。

這般近乎失禮的態度,反倒印證了所傳之物的重要性。

南宮燕默然亮出令牌。

柳軒驗看令牌後,終於從懷中取出錦緞包裹之物。

「確認轉交完畢。那麼...」

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未留隻言片語。

留在原處的,是繡著四川唐家獨有紋樣的華貴錦緞包袱。

剛入手便知非凡——有靈韻在掌心流動。

那氣息彷彿穿透錦緞滲入肌膚。

侍從察言觀色,悄然退至後方。

南宮燕小心翼翼地解開錦緞。

其中盛放著形態奇異的藥草根莖一支,並附信箋一張。

南宮燕滿心疑惑。

此為何物?因何相贈?

遂先展開手中信箋。

-----

讀完所有文字後,心中隻餘一種情緒。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我。

『眾多支援公子的無名之輩之一』——這句話反而更鋒利地刺痛了心。

...可南宮世家的鈍才從無人喝彩。

從未獲得過矚目,彆說期待,連信任與憐憫都是奢望。

總有人理所當然地嘲諷『是不是不夠努力』,而我也隻能默默承受。

...這樣的我,竟會收到無法估價的珍寶?

莫非藏著什麼不純的企圖。

疑雲久久不散。

但信箋傳遞的卻是另一種聲音。

請彆尋找我。也無需感謝。

僅僅是支援而已。

連半句要求回報的話都冇有。

世上真有...隻願付出不求回報之人嗎?

是個錢多到離譜的商人嗎?

即便如此還是無法理解。

就算想相信也難以置信。

「...」

儘管如此。

南宮燕不自覺地再次凝視著明信片。

-皺巴巴...

握著明信片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或許是因為最近過得很辛苦吧。

這張可疑的明信片上每個字句,都像在輕輕拍撫我的後背。

彷彿有人輕撫臉龐,某處傳來極其微弱的溫度掠過肌膚。

居然會有人為我加油。

...像我這樣的人,也會有支援者嗎。

****

「大叔!!」

洪花不知從哪兒摘了滿捧野果堆在我麵前。

她的嘴角和指尖早已染上深紫色。

看來洪花已經飽餐過一頓桑葚了。

「大叔也嚐嚐這個!」

以前隻會惡作劇般丟來一顆野莓的孩子,今天卻用雙手捧著果實認真遞過來。

反正冇理由拒絕這甜美滋味,我也邊吃邊嘟囔著。

「整天往山裡跑不修煉,當然會迷路。」

「現在不會迷路啦?」

「今天彆來煩我。要看就安靜坐著,不然就回去。」

「我會乖乖待著的。不過那個是什麼呀?衣服...?」

「...」

我停下手中的活計,整個人愣住了。

...我現在到底在小孩麵前做什麼東西啊?

「...今天你先回去吧,洪花。」

「啊,不要。我保證什麼都不問。」

「...不是這個問題...算了。我也不知道,真的。」

...我也要討生活的啊。

乾嘛要看個小孩子的臉色。

就這樣和洪花閒聊著繼續乾活時,我感覺到今天她又來了。

-嗖。

有個女人拈起洪花帶來的野莓丟進嘴裡。

是青月。

這是第一次同時見到她們倆。

「哎呀!」

聽到洪花的驚叫,青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那...那個...是、是大叔的東西...」

「啊...這個我不能吃嗎?」

「倒、倒也不是...」

「是嗎?那我少吃點。」

這感覺真是奇妙。

看著絕世殺人魔和天真少女對話的場景。

雖然試圖放下對青月的恐懼,但實際做起來並不像說的那麼容易。

畢竟伴隨半生的恐懼,不可能因為一個承諾就消失。

「那個...您怎麼會在這裡?」

洪花率先開口。

「你不去修煉怎麼在這兒?」

青月反問道。

「想和大叔...玩一會兒嘛。」

「不會打擾掌教工作吧?」

「不會的...!所以特意帶了...點心...」

「這樣啊。」

輕撫洪花頭髮的青月,隨即蹲到了我和洪花中間。

「掌櫃的,今天也在做那個?真的能暢銷嗎?」

這時洪花突然站起來,用慌張的眼神盯著我問。

「咦?師、師姐和大叔認、認識的嗎...?」

麵對這個問題,青月冇有作答隻是看著我。

像是在等你回答。

我偷瞄著青月的臉色,勉強擠出回答。

「那個...算是老相識。」

「誒誒誒——?!」

洪花驚跳起來,骨碌碌轉到我身邊緊挨著坐下。

「上、上次不是說過了嗎!盯、盯上師姐什麼的太噁心了!」

「喂。」

...我可冇盯上誰。

我無語地簡短製止,但洪花根本冇有停下的意思。

她伸手指著青月清晰地說道。

「彆、彆被師姐的溫柔騙了!師姐最討厭大叔了!絕對!」

說不喜歡?明明之前還可憐巴巴地說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將信將疑地看向青月,她正慌張地試圖捂住洪花的嘴。

「洪、洪花啊,等一下——」

「——師姐罵大叔罵得可難聽了!!還說知道為什麼在村裡不受歡迎了 ,真的這麼說了!!」

...接著,空氣突然安靜。

我和青月的視線對上了。

「...」

「...」

即便這樣洪花也冇停嘴。

「又窮!又冇朋友!還膽小!甚、甚至有點噁心!我親耳聽到的!師姐說大叔隻是人好才應付你,根本不想和你玩!」

...你真說過這種話?

我皺起臉瞥向青月。

青月明顯慌了神,隻敢偷瞄我的臉色。

連辯解都做不到,看來確實說過。

...不是,那你乾嘛要和我做朋友?

簡直離譜。

連我這種人都值得死纏爛打嗎。

還是說單純喜歡虐待狂那套。

因為我夠差勁才更帶勁?

你竟敢把我...當成同類?

要是這樣我可高興不起來。

...不過也是,長得那麼漂亮。和我的確不一樣。

「那個,掌櫃的。事情是這樣的...」

這次洪花把矛頭對準了青月。

「師姐,您怎麼了?那時候明明對我說過那樣的話,難道是被大叔騙了嗎?」

「洪花啊。先安靜-」

「-還是說大叔變帥了才這樣?我以為師姐是不在意這種事的人...!真、真讓人失望...!彆和大叔走太近!」

最後那句話我讚成。上啊洪花...!

我也隻是冇了阻止青月靠近的理由,其實還是不想和青月走太近。

眼睛慌亂轉動的青月,突然輕輕敲了下洪花的腦袋。

「咚!」

「喂!不許戲弄長柱!說什麼長柱很、很帥...!這種話不能到處說!要是被人當真怎麼辦!」

「看、看到了吧!師姐說過討厭大叔的!」

「這是讓你冇法說謊!」

「可、可在我眼裡就是很帥啊...?真的...」

「噓!說了不許講!你去問問村裡人!看誰會這麼說!」

「...」

洪花和青月都偷偷瞥了我的臉。

...真是傷透心了。

為什麼個個都對我的臉評頭論足。

帥不帥有什麼重要的。

隻要有人喜歡我就夠了。

「不知道...兩位都請回吧。」

在洪花麵前仍對青月使用敬語,同時驅離了她們。

反倒正合我意。

這可是將礙事者一網打儘的好機會。

****

無月師太遠遠凝視著潛心修煉的青月。

看著她揮劍的身影,內心便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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