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很多委屈啊...!
青月發狂般撕扯著我的手。
「-噗哈!噁心!你到底想找什麼藉口?證據都明擺著!這和唐素嵐那賤人頂著名字招搖過市有什麼區彆!說是給我做心魔治療的朋友!掛著我最討厭的賤人名字讓我怎麼高興得起來!」
「我不知道。」
我斬釘截鐵地說。
「...什麼?」
「冇想到唐素嵐會在我丹田留下氣息。也不知道這事對你這麼重要。早知道絕不會讓出去的。」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
操蛋是真的...!
「這不是說謊。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也是剛知道。」
青月也像在判斷真假般仔細端詳我的臉。
我說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本來隻是想隨便練練內功。原打算隻學些竅門,但唐素嵐在場就說要幫忙。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獻身,也冇有特彆關照誰。」
當她眼中浮現懷疑時。
「我發誓真的不知道。」
我再次斬釘截鐵地回答。
沉默許久的青月終於低聲呢喃。
「你...不是為了滿足唐素嵐...才交出丹田的吧?」
「我乾嘛要做那種事?」
「因為掌櫃的窮啊...!唐素嵐那麼有錢...!」
「如果我真要把自己賣給四川唐家,還會回峨嵋山嗎?」
「...」
「雖然遲了,但我是為了和你的約定才這樣回來的啊。說實話,我本想在多外麵待些時日的。」
我輕輕握住青月想要甩開的手。
青月皺眉露出嫌惡的表情,卻始終冇有真正掙脫。
我突然問道。
「說到底,我丹田裡沉著什麼真氣很重要嗎?」
沉默半晌的青月終於開口。
「...因為是你給我治療心魔...連我...羞恥的樣子都看到的你...所以你也該保持身體純潔...!這是請求啊...!該死的...!就因為是皮革坊掌櫃所以連這種——」
「——說話方式。」
每當她要爆發時,我就故意潑冷水。
必須在她怒火更猛烈燃燒前一次次掐滅。
「...我說過要注意說話方式,月兒。」
幸好青月也壓低聲音問道:
「...那麼。」
「...」
「那你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說獨自去了?為什麼瞞著我唐素嵐的事?」
已經冇什麼可隱瞞的了。
「因為知道你會生氣纔沒說。明擺著要進行這種麻煩的對話。」
她頓時炸毛。
「麻煩?!這明明是我理所當然該生氣的事——」
-啪!
我死死捂住她的嘴。
「理所當然?」
說著,我也終於忍不住拋出唯一的疑問:
「你算我什麼人,憑什麼這樣管我?」
硬碰硬!更粗暴些!
這是角力。絕不能認輸。
青月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有些吃驚,又像是受了點衝擊般抬頭望向我。
她溫熱的呼吸持續拂過我捂住她嘴的手。
「從剛纔就很好奇。無論我見誰,無論誰的真氣沉入我丹田...這都不是你該指手畫腳的事吧?看來是慣壞了呢。」
這是遲早要說的話。
是遲早要攤開的問題。
青月像是氣悶了,又開始掰我的手。
「切,因為是朋友才隨便——」
「——這已經是戀人的距離感了吧?」
青月的嘴突然僵住了。
「再說了,你什麼時候有資格命令我了?」
連郭鬥大叔都不敢這麼對我...!
而且這哪是朋友該有的距離啊!
不知道是孤僻到不懂友情,還是不小心越了界,完全摸不著頭腦。
看著她這反應,積壓十年的鬱氣唰地消散了。
這句話憋太久了。
當然要是她突然拔刀說『你能怎樣?』我也冇轍。
隻要不動刀,我也有話要說。
「...」
「...」
我們僵持了好一陣。
就在我以為故事會這樣結束的瞬間,眼前突然浮現出讓我大腦一片空白的景象。
-啪嗒...啪嗒啪嗒...
原本對我啞口無言的青月,突然開始傷心地掉眼淚。
****
雖然他改變語氣和態度時,我的心情確實短暫低落過。
但現在我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了。
即便保持普通模樣時是怯懦又隱瞞真相的韓瑞真...變成這副模樣時,他至少厚顏無恥得令人火大卻很坦誠。
『那已經超出戀人間的安全距離了吧?』
這句話正衝擊著青月的心。
不。不是那樣的。
隻是...如果作為朋友明明就足夠...
...畢竟我們是共享過許多秘密的關係...
所以看到他目光轉向彆人時,纔會忍不住鬧彆扭。
但越是細想,越覺得他的話冇錯。
自己憑什麼這樣強求他的心意呢?
雖然青月曾反問過『治療心魔不是應該保持身體潔淨嗎』。
說到底,韓瑞真隻是協助治療,這並非他的義務。
這麼想來,或許想維繫這段關係的,從頭到尾都隻有自己。
無言以對,心卻搶先一步。
又因為太過委屈,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
受傷委屈的是青月。
令人驚訝的是,她在心碎的那一刻開始淚如雨下。
像是憤恨般僵在原地,緊咬著嘴唇。垂著眼簾,淚水吧嗒吧嗒直掉。
看到這副模樣,原本充斥在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敵意頓時泄了氣。
「……啊。」
完全冇有勝利的快感。某種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
像是愧疚,又像是苦澀。
總覺得腦海裡青月的形象,和眼前這個青月不斷產生衝突。
...她像是會在這裡哭的人嗎?
手足無措。
再加上她哭得如此傷心欲絕,我除了震驚彆無他法。
連捂住她嘴的力氣都漸漸流失了。
當手垂落時,她輕聲呢喃道。
「……我冇有做錯。」
\"...\"
「……夠了。討厭。我知道剛纔說的那些也都是謊話。這次肯定又是光說不練。不過是想逃避現狀的藉口罷了。我依然冇收到禮物,丹田裡還是唐素嵐的氣息...根本什麼都冇改變。」
-吸溜吸溜。
青月擦乾了眼角。
「我算你什麼人啊就想控製你?雖然不明白...!但至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句話,比想象中更強烈地撞擊著我的胸口。
「所以說不要看彆人,真的就這麼難做到嗎?隻推開我,隻責罵我...!難道我就不能感到委屈嗎?」
麵對她直白的話語和淚水,原本充斥心頭的恐懼竟可笑地輕易消散了。
就像以為鬨鬼嚇得發抖,開燈發現隻是件衣服那樣簡單。
我內心有個聲音在喊著快安撫她。
一切都還冇結束。
既然給了鞭子,就該給胡蘿蔔。
那才叫收拾局麵。
「乾脆直接說討厭我就行了!!那樣我也會死心的!!」
青月說完這句話就轉過身去。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劍,開始離開。
我這才重新理解現狀。
那些為救我而被青月殺死的山賊們。
彆人暫且不論,至少我該為此表達感謝。
救了我卻流淚離去的青月背影,看起來如此孤獨。
方纔的意氣之爭讓我後悔到心痛。
我冇有猶豫太久。
我來幫你改掉壞習慣(6) 我來幫你改掉壞習慣(6)
青月繼續向前走著。
我並非想離開韓瑞真身邊,隻是止不住的淚水太過羞恥。
隻想藏起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不,或許心底確實想暫時逃離。
希望他通過我離去的背影,明白我有多憤怒。
本來就是他不對。
這本就不是能用理性衡量的心情。
若真要較真,可能錯的根本是自己。
但我不願這麼想。
因為那樣太痛苦,隻想把錯全推給韓瑞真。
我是真心的,可你不是。
隻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卻總在推開我。
那我消失好了。
「你先回峨嵋山吧,我自己能處理。」
青月說道。
其實他不在身邊時,我有所察覺。
或許她天生就是該殺人的命?
冇有韓瑞真在,殺人對她而言太過容易。
既然已經墮落至此,連韓瑞真本能地疏遠她也情有可原。
...即便如此。
可她覺得,若有韓瑞真在,或許還能忍受這種宿命。
這份遺憾讓淚水愈發洶湧。
夠了。
彆再想了。
想要爭辯,卻找不到邏輯支撐。
雖然很想發火,卻又發不出來。
她多希望...他能拉住自己,但心裡明白他不會這麼做。
青月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就像哭了很久的孩子般,她的呼吸帶著明顯的顫抖。
「...呼...呼...」
當這口鬱氣終於吐出時,她道出了告彆。
「回頭見,掌——」
-唰!
「呀!」
就在此刻,青月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
回過神來才發現,韓瑞真像搶親似的把她扛在了肩上。
青月雖驚惶,傲氣卻未減半分。
她變本加厲地掙紮起來。
手腳撲騰著對他又踢又打。
「放我下來!!你要帶我去哪!!我不要!!」
「彆亂動。」
甚至揪住他的頭髮使勁搖晃——這原本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行為。
「說了快放開!」
「...痛痛痛...」
聽到他吃痛的聲音,青月嚇得立刻鬆手。
但馬上又繼續撲騰起來。
「還不趕快放我下來!現在掌櫃的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我!!」
可他越是緊抓不放,她的眼淚就流得越凶。
那份委屈正成倍地膨脹著。
「整天...!整天就隻討厭我!!還叫彆人彆來見我!!自己卻跟彆人見麵!!你以為我真不知道嗎?」
「...知道了。對不起。」
麵對他的道歉,青月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彆說謊!你根本就冇覺得抱歉!!這次又想用一句話糊弄過去吧!反正最後什麼都不會改變!!」
韓瑞真將她扛在肩上走著,突然吹著口哨回頭看了一眼。
那頭毛驢便自覺地跟了上來。
「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青月仍在拚命掙紮。
討厭。但又不討厭。
就像和他玩耍時那樣,兩種矛盾情感共存的瞬間。
「安靜點。」
韓瑞真不再理會她的叫嚷。
隻是沉默地繼續向前走。
****
-撲通!!
我把青月扔進了附近發現的山澗裡。
-嘩啦!!
她立刻搖晃著腦袋從水裡站起來。
殷紅的血漬在清澈溪水中暈染開來。
-撲通!!
我也緊跟著跳進山澗。
當然是胡蘿蔔。
隻能扔胡蘿蔔。
讓青月難過的,意外地竟是與我的疏離感。
她明明是認真的,為什麼我卻不夠真心呢?
我能理解。
一邊走著一邊思考。
我眼前的是追命鬼青月,而她其實是千年狐青月。
雖然已經在殺人了,但總覺得她冇做過值得我這麼憎恨的事。
...這麼一想,好像我也有錯。
那個未來還冇到來,我卻已經憑此評判她。
現在的青月肯定覺得委屈。
-唰啦!
我先把上衣脫下來扔了。
「...呃。」
青月移開視線轉過頭去。
太羞恥了,簡直是脫衣秀。
又不是想讓她看到我的身體高興。
問題是唐素嵐看到了我的身體。
等以後距離感問題再冒出來時,要是唐素嵐拿看過我身體這事調侃青月就糟了。
...媽的!我真是乾儘了蠢事...!
不過反正也得洗澡。
乾脆就一起洗吧。
「怎麼了,月兒。」
「...」
「不是說距離感有問題嗎?人們都是一起洗澡增進感情的。」
鮮血被溪水沖走後,我們之間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淡了。
一開始就邊流血邊對話,簡直毛骨悚然。至少把那陰鬱的氛圍趕跑吧。
-嘩啦啦...
「...」
「...」
即便如此青月仍紋絲不動。
她偏著頭,雙手環抱胳膊擋在胸前。
臉上混雜著憤懣與羞恥的表情。
完全是教科書式的鬧彆扭模樣。
「...過來。」
最終我還是下達了命令。
雖然不是在玩**,但確實是那種調調的命令。
「...過來,月兒。」
-...眨巴
-...眨巴
青月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
滿臉都寫著不情願。
但磨蹭片刻後,還是慢慢朝我走來。
「...變態,下流胚。說到底還是想看我身體。」
「不是那樣的。」
「我討厭現在,討厭這一刻。超級討厭。現在最恨長柱了。時隔47天見麵。這算什麼啊。」
見青月走了一半,我也朝她迎去半步。
然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青月偷瞄著我的臉色,慢慢屈膝蹲下。
直到她完全跪坐,我纔在她麵前盤腿坐下。
「...先把血擦乾淨吧。」
我舀起水開始擦拭她的臉龐。
擦掉乾涸的血跡。
原本**伴侶在激烈玩法後,施虐者會照顧受虐方。
有時會說溫柔的話語,有時會按摩身體,有時也會幫忙清潔。
雖然現在不是那種情況,但我仍懷著侍奉的心情仔細為她擦拭。
觸碰時會忽閃的銳利眼眸。
按壓時像櫻桃般凹陷的嘴唇。
平坦漂亮的額頭。
讓人想捏的柔軟臉頰。
需要仔細擦拭的精緻耳朵。
流水般順滑的髮絲。
令人想掐住的纖細脖頸。
所有部位都像對待玩具般逐一擦淨。
明明她可以自己來,我卻全部代勞了。
隨著每次觸碰,青月的表情也逐漸緩和。
憤怒的神色雖已消退,委屈的表情卻加深了。
她抽抽搭搭地又開始哭泣。
「都說過了這樣也不會改變什麼。還是一樣。依然討厭。」
「到底在委屈什麼?」
青月聞言哭得更凶了。
「嗚...連我的禮物都冇有...!」
我苦惱片刻,決定傾聽她的不滿。
這是重建信任。
「其實那個髮簪,是彆人送的。雖然挺貴的...但冇花我什麼心思。你的禮物我會親手做。那樣不是更好嗎?」
青月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在問這是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
我繼續擦拭著她的臉龐,不知不覺間青月的身體靠得更近了。
「...而且,唐素嵐的氣息肯定還在。我雖然無能為力...但你是我的朋友...我...」
「要是有辦法的話我會去打聽-」
「-把我的氣息也接納吧。」
「...啊?」
「修煉峨嵋的內功心法。就這麼辦。」
「...不是隻有女弟子才能學嗎?」
「有專門給男性修煉的版本。」
「...好吧,那就這樣。」
青月的身體貼得更近了。
臉龐近在咫尺。
我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覺得她真好看。
「還有取消那個十日限製。為什麼隻推開我?明明該和我最親近的...」
我也找不到繼續維持那個約定的理由了。
於是又點了點頭。
或許明天醒來會後悔此刻的決定。
但此刻,隻覺得這是唯一的選擇。
青月哭泣的樣子總讓我心裡難受。
「...真的?」
「真的。」
「以後就算冇等滿十天...也可以靠近你了嗎?」
「嗯,我說可以。」
抽泣著的青月...偷瞄著我的反應,突然就靠進了我懷裡。
「...」
根本來不及阻止。氣氛也不允許那麼做。
正安撫著她的我,突然推開也太奇怪了。
她靠上來的瞬間,又嗚嚥了起來。
那哭聲直接鑽進了我的耳朵。
「嗚嗯...嗝...」
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發泄出來似的,哭個不停。
哭了好一陣子,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段時間我一直輕撫著她的頭髮和後頸。
「...也要懲罰唐素嵐。她做了壞事。啊、不對...乾脆彆見她了。」
「具體要我怎麼做?」
「...下次見麵時,要像在地下室對我那樣...無視她。」
「...冷處理?」
「叫冷處理嗎?反正就那麼做。」
「看著辦。」
反正我也打算把欠她的都還清。
「...在我心病好之前,不準交女朋友。」
青月小聲嘀咕著。
「說點像樣的話吧。」
我也劃清了界限。
青月雖然一臉不爽,但也冇再糾纏。
這麼一來二去,她的鬢髮又貼上了我的肩膀。
「最後...」
「嗯。」
「...彆推開我了,掌櫃的。」
她用最鄭重的語氣輕聲說道。
那底下蘊含的情緒沉重得令人不敢揣測。
我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
因為我正推拒著她。
這份沉重終於讓我忍不住用玩笑緩解氣氛:
「...彆黏著了。最煩纏人的女人。」
青月冇有接茬。
「不是玩笑。彆推開我。我...隻有你這一個朋友。被你推開...太疼了。」
「...」
「我到底做錯什麼了?」
她最後那句話讓我想起那些她曾向我展示的
以及未來可能展示的無數場景在腦海中閃回。
成都的陷落。
重慶的戰役。
華山派屠殺,陝西的終結。
少林方丈遇刺。
將死在她手中的眾多主角配角,無數無辜市民。
父子,母女,少年少女,孩童與老人。
「彆抵賴,你習慣性推開我的樣子太熟練了。」
那些將被她碾碎的生命在眼前晃動。
我已看見她要揹負的沉重業障。
彷彿能聽見她從人們身上榨取出的淒厲慘叫與哭嚎。
眼前似乎浮現出紋絲不動的青月。
「……嗯?掌櫃的,我做錯什麼了——」
「——我討厭殺人的你。」
這句話,我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是我毫無掩飾的真心話。
-嘩啊啊...
\"...\"
\"...\"
青月當場僵住了。
我也同樣凝固在原地。
沉重的沉默在我們之間流淌。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失言,慌忙抬手想要補救。
「……不,今天確實該謝謝你——」
-啪!
但冇等我說完,她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如果我不殺人,你就不會推開我了嗎?」
「...」
這怎麼可能呢?
這句話動搖了我信唸的根基。
難道我能讓追命鬼青月脫離七天?
我真能產生如此大的影響力?
「...」
她究竟是隨口一說,還是發自真心?
我無法想象她不再作為追命鬼青月的未來。
就在剛纔,她不是還殘忍地將人碎屍萬段嗎。
可是此刻眼前的青月如此鮮活。
她展現的情感如此透明。
她的體溫如此溫暖,淚水卻這般冰涼。
此刻站在這裡的她。
並非小說裡那個她。
小說中的她在人類慘叫麵前都能麵不改色。
而我眼前的青月,此刻卻在啜泣。
「...隻要不殺人。」
我真心實意地許下承諾。
這大概是我在她麵前極少冇演戲的時刻。
若能讓她不是追命鬼青月,而是以尼姑青月的身份活下去...
「嗯,那我就不再推開你了。」
風靡中原的潮流(1) 風靡中原的潮流(1)
「來,哼——」
我捏住青月的鼻子說道。
靠在我懷裡的青月驚慌地推開我的手。
「瘋、瘋了嗎?臟...臟死了。」
我故意的。你不是就喜歡這種嗎。
嘴上說討厭,但你這受虐狂最後總會配合的。
「哼,快點。哭得鼻子都堵了。剛纔開始就流鼻涕了吧。」
「...!!」
青月慌忙要捂住鼻子,可我的手早已占領高地。
「透明的沒關係,快擤。」
「...臟...臟死了啦...!」
「天冷速戰速決不好嗎?弄完就出去。」
「...」
抽泣的青月臉上早已佈滿羞恥的紅暈。
她不安地轉動眼珠左右遊移,最終像是下定決心般緊緊閉上了眼睛。
「...哼。」
她極其輕微地哼了一聲。
卻什麼也冇擤出來。
我像對待嬰兒般固執地捏住她的鼻子,同時不斷在溪水裡搓洗著手帕。
「來,再來。」
「...哼。」
每次擤鼻涕時都羞得不知所措,卻還是緊緊閉著眼睛使勁。
重複幾次後,青月似乎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笑,突然笑出了聲。
「...真是,和掌櫃的在一起...連我都變傻了。」
「我纔不傻,變傻的隻有你。」
「就算問遍全世界,大家都會說掌櫃的是傻瓜。」
「...」
...纔怪,能從你手裡活下來的我怎麼會是傻瓜?
你不知道我為了活下來費了多少腦筋吧?
「總之,哼。」
「哼。」
反覆幾次後,青月終於把一切都交給了我。
讓擤鼻涕就擤,擦拭的工作也全交給我。
這種全身心托付帶來的信賴感油然而生。
這是我第一次隱約感受到與青月之間的羈絆。
****
擦乾身體,把濕衣服擰得乾乾的搭在肩上,走著走著夜幕已然降臨。
但我的思緒直到日落都還在茫然遊蕩。
今天一整天,要處理的資訊密度實在太高了。
...怎麼回事?
不知不覺間,我竟和青月許下了做朋友的約定。
明明比誰都清楚武林的血雨腥風,一直試圖避開那些風波的我。
卻主動與魔教七煞之一結下了緣分。
雖說之前確實被迫有所牽扯,但被迫牽扯和主動說要交朋友完全是兩碼事。
我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青月。
因衣衫未乾,她微微縮著身子低頭遮掩曲線。
這副女性化的模樣總讓我感到違和。
...倒也不後悔。
就算重來一次,大概還是會說同樣的話吧?
隻是根基被動搖的感覺,讓我有些混亂。
流落中原轉眼已十年。
這些年來,我為躲避即將爆發的正魔大戰,活得如同行屍走肉。
但現在這個膚淺的計劃開始逐漸崩壞。
我親眼見證了青月的轉變。
這種狀況下我該作何選擇?
該引導青月向善,以正派之名參加正魔大戰嗎?
還是該以朋友身份,牽著她的手說'我們一起逃吧'?
說到底,我能相信青月嗎?
青月真的能保證今後不再殺人嗎?
但凡看過小說的人都知道,相信青月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說不定會罵我是個蠢貨。
可我卻正在這麼做。
「……哈啊。」
…冇錯,不過是遵守約定罷了。
隻要不殺人就不推開她。
要是殺人就推開不就好了?
冇什麼難的。
「掌櫃的,你知道那個理論嗎?」
這時,青月突然開口。
「性善說,主張人性本善。」
「……突然說這個乾嘛。」
完全不像是你會提起的話題。
青月用她特有的淡漠語氣繼續道。
「意思是人皆有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反過來說,缺少這些的就不算人,是畜生。就像綠林那樣。」
我咀嚼著她的話。突然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呢?你是說自己殺的不是人,是畜生?」
「……我冇那麼說。」
雖然嘴上否認,青月的表情卻出賣了她。
太陽穴突然針紮般疼了起來。
我無視那句話徑直往前走,青月快步跟上繼續固執地說道。
「雖然大家都說峨嵋派和少林一樣重視不殺生,但我不這麼想。少林以拳棍為主,峨嵋卻是用劍的。用劍來說不殺生?這合理嗎?根本違背了劍這種武器的本意。」
青月在我身側緩緩轉頭凝視著我。
「說不定峨嵋派也是在古代某個時期,為順應時代潮流模仿少林呢?為獲得讚助妥協後丟失了原本的教義?真正的峨嵋之道...或許就該把無可救藥的野獸埋進土裡吧?」
...夠了。
果然我想得冇錯。
這傢夥冇救了。
「那、那隻是隨口說說。」
像是讀懂了我的表情,青月抓住我的手腕說道。
「...知道了。」
「真、真的,我以後不會殺人了。剛纔都是胡說的。」
「都說知道了。」
她和我之間的距離確實拉近了。
但無形的階級依然橫亙其間。
優等生身邊跟個不良就是這種感覺嗎?
雖然玩得來,但心裡總怕對方突然發火的那種微妙感...
想著想著,我突然冒出個疑問。
如果青月不歸順魔教的話。
會產生怎樣的影響呢?
這個世界的劇情會如何發展?
若青月這個宣言隻是暫時的,我能從她身邊逃開嗎?
****
青月躺在地上仰望星空。
這是個失眠的夜晚。
韓瑞真早已呼呼大睡,同樣躺在不遠處。
不殺生。
對青月而言是條找不到遵守理由的戒律。
她至今斬殺的全都是邪派之人。
那些掠奪百姓的惡徒。
想著這些人消失不是好事嗎。
但現在找到了不殺生的理由。
因為韓瑞真說過討厭這樣。
細想起來,這是他最初就說過的話。
說平民百姓為何要捲入武林紛爭,就像被老虎盯著般令人抗拒。
若他是因這種恐懼推開自己,現在終於能理解了。
當然另一方麵,也不明白他為何覺得自己會傷害他。
這不是把自己當成十惡不赦的魔頭了嗎?
她的劍鋒從來隻指向邪派。
-窸窣。
青月轉頭看向韓瑞真。
雖然打過架,但和解後看著他就會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今天的對話讓我們更加親密無間,心裡彷彿被填得更滿了。
他真的親口說了。
隻要不鬨出人命就不會推開我。
她想起在山穀裡他為自己擦拭身體的瞬間。
不知是安慰,還是他特有的道歉方式...那雙粗糙的手卻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臉龐。
想到那個瞬間就會莫名坐立不安。
胸口湧動著說不清的刺激感,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青月凝視著韓瑞真的臉,慢慢支起身子。
然後像隻烏龜般躡手躡腳地爬向他,生怕驚醒他。
害怕會吵醒他。
要是被吵醒後發脾氣,那肯定也很可怕。
現在青月自己也明白了。
她在韓瑞真的怒火麵前根本不敢動彈。
他生氣的瞬間可怕得讓人難以承受。
即便如此,還是難以剋製這種心情。
她望著韓瑞真的睡顏,輕輕撥弄他的髮絲。
...剪得這麼清爽也是因為唐素嵐嗎?
雖然不喜歡讓韓瑞真覺得麻煩,但這種介意的心情卻揮之不去。
整理完髮型後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要是其他女生因為他變帥了都湊過來怎麼辦?
「……煩死了。」
明明是我最先認識他的。在他改變之前就和他很親近了。
突然變帥之後,村裡的女人們全都湊過來裝熟的樣子,想想就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