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046

唐素嵐皺起臉。雖然說不清緣由，但那種事本該男女之間進行，男人之間實在難以想象。拍屁股...誇漂亮...噫。

「不是的!」

韓瑞真終於爆發了。

似乎不願被誤解，他解釋道：

「隻是...請當作是我個人的仰慕就好。」

「仰慕?」

...太蠢了，唐素嵐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對，所以隻是想儘些綿薄之力纔要送他。」

「...不，您到底是有多嚮往纔會連解毒仙根都...」

唐素嵐隻覺得意外。

比起南宮燕，自己或...再不濟青月也強得多吧。

\"是秘密讚助人那種嗎?窮酸樣還說要幫彆人。\"

\"中原人不都會讚助個把地方嗎?我讚助的是南宮燕小...不對，是公子。\"

「您說討厭武林人士是什麼時候的事來著。」

「是不想被牽扯進去，並非討厭所有武林人。所以才隱姓埋名地送。」

「嗯哼，下次要幫您安排見麵嗎?南宮燕公子和我同屬潛龍會呢。」

「剛纔不是說不想和武林人士扯上關係嗎?」

「可我也是武林人士啊?」

韓瑞真聳了聳肩。

心情莫名煩躁起來。

怎麼回事，是說連和我扯上關係都不願意嗎?

明明和青月很要好，對幫忙的自己卻是這種態度。

韓瑞真接著說道。

「總之，素嵐小姐也和南宮燕公子好好相處吧，肯定對您也有幫助。」

...什麼啊?

剛纔果然，心情更糟了。

他讓我和其他男人親近的話聽起來真讓人不爽。

「...」

唐素嵐眼中再次迸出火花。

明明相處了十五天卻得到這種評價。

看來我之前過得太安逸了。

唐素嵐的目標是奪走韓瑞真...然後看著青月懊惱到不知所措的樣子。

屆時感受到的壓倒性快感讓她心癢難耐。

她定了定神，是時候該認真行動了。

.

.

.

「為什麼要生火?」

唐素嵐問道。

「啊?」

韓瑞真露出慌張神色。

「要做飯，還要暖和地睡覺——」

但唐素嵐立即板著臉接話：

「——現在進入綠林盜匪橫行的地區，您是不是太鬆懈了？把我當什麼怪物嗎？要是被大批綠林賊襲擊我也很危險，更保護不了公子您。」

「……不能生火嗎?」

「當然不行!!」

麵對唐素嵐理直氣壯的堅持，韓瑞真放下了打火石。

她對他的舉動暗自偷笑。

果然捉弄韓瑞真特彆有趣。

「要生火就白天生，現在不行，公子。」

「……那現在冇事可做了。」

「還是睡覺吧。明天開始會很忙的。」

麵對唐素嵐的提議，韓瑞真不情不願地做好了睡覺準備。

唐素嵐的心開始砰砰直跳。

第一次玩這麼大尺度的惡作劇，能成功嗎?

...但還是要試試。

不然韓瑞真根本不會注意自己。

兩人找好位置，開始了無篝火的露營。

起初還能忍受，幸好隨著夜深，寒氣突然襲來。

唐素嵐偷偷瞄著韓瑞真。

不知何時起他也開始瑟瑟發抖。

篝火的影響力果然很大。

很好。

唐素嵐暗自盤算著，開口道：

「...公子。」

韓瑞真睜開眼。

「啊，您不冷嗎?」

她擺出最可憐的表情問道。

「我...冷、冷得睡不著。」

韓瑞真冇有迴應。

唐素嵐知道他現在還以為是丟了錢，對自己懷有愧疚。

要是有錢，本可以找附近旅館，再不濟也能買條毯子。

看著韓瑞真略顯懊惱的樣子，唐素嵐覺得很有趣。

「...我找找看。」

韓瑞真朝驢子走去——

-啪!

唐素嵐迅速伸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呃，我、我知道一個取暖的方法。」

麵對這露骨的誘惑，韓瑞真也一時慌了神。

「……我也知道，但我們倆抱在一起的話……」

「怎麼?現在給您點公子待遇就真當自己了不起了?您做什麼我都不會心動。倒是公子您可能會麵紅耳赤呢。」

再次拋來的挑釁讓韓瑞真的表情精彩地扭曲了。

唐素嵐暗自偷笑。再來幾次他肯定——

「過來吧。」

「啊…?這麼容易就……」

「愣著乾嘛?趕緊過來。」

不知是韓瑞真也感到寒冷，還是決定贖罪…又或是單純想分享體溫，他完美落入了唐素嵐的圈套。

很快唐素嵐就從背後貼上了韓瑞珍。

「...」

「...」

雖是她的計劃，實際做起來卻比想象中尷尬。

韓瑞真若無其事的態度莫名刺激著她。

這樣都無動於衷?

…就隻看得見青月嗎?

但確實暖和多了。

當暖意襲來時，唐素嵐鼓起勇氣輕聲說道。

「...聽說脫了衣服貼在一起會更暖和。」

自己說完心臟也撲通撲通狂跳。

還是第一次開這種玩笑。

「...」

韓瑞真假裝冇聽見她的話。

見他噗嗤笑出聲，她更來勁了。

-蹭。

唐素嵐心一橫，輕輕晃了晃屁股。

韓瑞真肯定察覺到了，但以為是錯覺就冇動彈。

-又蹭。

唐素嵐把胯骨貼上去搖了搖，直接挑釁：

「啊呀公子，您刀柄頂到我屁股了。」

他終於繃不住坐了起來。

「你、你瘋了嗎?」

「噗!」

韓瑞真懷裡哪有什麼皮鞘刀。

他立刻轉身背對著。

唐素嵐死皮賴臉又貼上去。

「這點程度就轉身，果然是膽小鬼。」

「...」

「慫包，玩笑都開不起。」

唐素嵐繼續逗他。

但同時，她心底湧起陰暗的背德感。

因為她心知肚明。

若計劃順利，她終將被韓瑞真掌控。

屆時他積攢的怒火必將徹底宣泄。

那時候他會是什麼模樣呢?

明知是在進行危險的賭博，唐素嵐卻無法停止挑釁。

「您是在同情我嗎?啊，不過可彆想著碰我哦?父親大人會大發雷霆的...再說了，把第一次獻給公子您也太荒唐了。」

唐素嵐整夜都在對他開些玩笑。

這對她來說反而成了一種興奮劑。

而越是如此，韓瑞真在唐素嵐心裡占據的份量就越發膨脹。

****

「也就那副德性才能乾出這種事吧。」

我像是要報複昨晚的屈辱般對唐素嵐說道。

雖然丟了錢財有些可惜，但結果倒不算壞。

畢竟為了找出綠林，我們想出了個絕妙的計劃。

衣衫不整的唐素嵐。

看起來就像個旅途勞頓的富家千金，完全看不出是四川唐家的毒鳳。

頭髮亂得像鳥窩，臉蛋也臟兮兮的。

唐素嵐用手指卷著油膩的頭髮說道。

「...嘛，計劃倒是不錯。」

我們在帕巒山附近開始了旅程。

高聲唱著歌，牽著毛驢，穿山越嶺。

「這不是召來得很快嗎？ 」

冇過多久，唐素嵐似乎察覺到聚集而來的山賊動靜，朝我露出微笑。

我點頭說道。

「拜托您了。」

唐素嵐將手探入袖中。

消遣時光(6) 消遣時光(6)

「呃啊啊啊...」

「嘔!!哇!!」

身披各種獸皮草草拚接的綠林盜在地上打滾。

無數壯漢要麼像要死了般呻吟，要麼像要死了般嘔吐，要麼像要死了般抽搐。

我望向造成這局麵的唐素嵐。

她神色沉靜地穿梭於眾山賊之間，回收毒針與短刀。

彷彿記清了每個山賊身上插著哪種武器在哪個部位，她的動作行雲流水。

回收的毒針重新浸入毒瓶淬毒，短刀則按袖內預備的皮製卡槽歸位。

我啞口無言。

雖常容易忘記，但武林人終究是武林人。

正是這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匪夷所思的技藝、近乎恐怖的精準度橫掃來敵的女子。

我甚至懷疑她和剛纔那個喊著肚子餓撒嬌的小丫頭是不是同一個人。

「救...救命...」

「死不了的。不過得躺上一週罷了。」

-哢!

連那些生龍活虎的綠林盜都被她補刀，往傷口裡足足灌了毒藥。

收尾相當乾淨利落。

當我呆望著她時，唐素嵐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原本緊繃的臉突然綻開明媚笑容。

「怎麼樣公子?現在不像邋遢姑娘，倒像四川唐家的毒鳳了吧?」

確實如她所言。

雖然頭髮沾著草屑，臉上蹭滿炭黑...但確實很有毒鳳風範。

不過為防後續可能發生的**劇情，我強裝鎮定維持威嚴。

唐素嵐噗嗤笑了。

「該不會心動了吧?那就難辦了...彆忘了?我們門不當戶不對。做朋友倒是可以哦!」

直到她玩笑開夠，我才恢複清醒。

周圍倒著八個綠林，其中有個特彆精神的。

是唐素嵐特意留下拷問情報的活口。

「...先走吧。」

見我開口，唐素嵐點頭應允。

隨即她向倖存的土匪問道：

「能帶我們上山寨嗎?」

.

.

.

「嗚呃呃...」

「嘔!!哇!!」

不久後同樣的景象將在山寨中上演。

這次是盤楠山綠林山寨的寨主落在了我們手裡。

大概算個二流武者吧?

唐素嵐再次負責審問。

「十五天前有鏢師途經附近時遇襲，您可知道些什麼?」

「鏢師哪天不死人...!我怎麼可能個個都記得!」

寨主的氣勢仍未減弱。

他隻是跪在地上，因不甘心而拚命掙紮反抗。

即便唐素嵐用劇毒威脅、擺出猙獰表情、壓低嗓音都毫無效果。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的事要怎麼回答!」

每當唐素嵐嘗試新手段，寨主反而吼得更大聲。

唐素嵐看向我。

像是在問現在該怎麼辦。

說起來她應該也不願在這裡沾血。

雖然能做到，但肯定想拖到最後關頭。

尤其對於從小冇怎麼沾過血的她更是如此。

唐素嵐再次小心翼翼地嘗試威脅。

「不回答的話...我會放出劇毒針。不到一炷香時間就會痛苦死去。至少把其他山寨的位置說出來吧。」

她從袖中又抽出一根新的毒針展示著。

寨主似乎也看穿了尚未習慣殺人的唐素嵐的心思，高聲喊道。

「你有過殺人的經驗嗎?千金小姐怎麼可能有過這種經曆...!儘管試試!但記住!我是什麼都不知道才閉口不言，而你這賤人殺的是無辜的我!況且若泄露其他山寨位置，綠林王會親自處決我，橫豎都是死，我選擇守義而死!」

「...彆試探我。」

唐素嵐顯然缺乏審問他人的能力。

我推開唐素嵐，站到寨主麵前。

「公子...?」

與唐素嵐不同，我其實相當忐忑不安。

因為很清楚若再弄不到解毒仙根，處境會非常糟糕。

「這小崽子算什麼東西?小鬼頭，還是伺候你家小姐下山去吧。冇點規矩的東西仗著有點本事就敢闖江湖，落得這下場怪得了誰?要是擔不起人命，就彆在江湖上混，回閨房裡玩過家家吧!」

我開口問道。

「意思是打死都不說，對吧?」

我慢條斯理卻斬釘截鐵的質問讓綠林寨主身子一顫。

「不說!」

「行。」

我這聲答應，讓唐素嵐和破南山綠林寨主都愣住了。

-唰!

我奪過了唐素嵐的毒針。

「啊!公子!!」

我轉身走向倒地綠林盜中最年輕的那個山賊。

約莫十八歲光景的小子。

「長得和你一個模子刻的，是你兒子吧?」

寨主眼神劇烈晃動。

我乘勢逼問。把和青月玩**時荒廢的演技全使出來了。

「...大叔，你看我像冇殺過人的樣子嗎?」

何止冇殺過...連殺人的膽子都冇有...

光是想象就噁心...讓誰死在我手裡這種事。

能麵不改色砍人腦袋的青月纔是個瘋婆娘...

但若是裝模作樣的演技，要多少我都能演。

「你知道自己現在惹的是誰嗎?」

他當然不知道。畢竟是個雜碎。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用言語虛張聲勢。

我揪住年輕山賊的頭髮搖晃著。

「嗚呃呃呃...」

年輕山賊在半夢半醒間發出呻吟。

寨主望著那張臉，表情不斷變幻。

我開口道。

「知道我被奪走仙根時有多憤怒嗎?知道我曆經多少磨難纔來到這裡嗎?」

「...」

「知道因為這該死的綠林...我遭受了多少痛苦嗎!」

最後這句是真心話。

說到底，最初和青月產生糾葛也是因為綠林這群雜種。

想到這裡，我也能真情實感地說下去了。

「你們彆想死得痛快。若給不出有價值的情報，至少能當我的出氣筒。兒子死的時候記得叫大聲點。等解決你兒子，剩下那些綠林雜碎我也會逐個收拾，好好看著吧。」

我高舉毒針。

「等、等等!!!」

寨主終於喊出聲來。

呼!!

我在心底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

那個趾高氣揚的攀岩山寨寨主，此刻額頭緊緊貼著地麵。

「...我會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

「小姐，請往那邊走。」

「...」

唐素嵐跟著韓瑞珍，回想著方纔的場景。

當時韓瑞珍展現的氣魄讓唐素嵐也不由屏息。

並非武林人士的韓瑞珍，竟試圖用毒針刺人。

後來聽說連解毒劑都準備好了，倒也情有可原...

...可唐素嵐越想越疑惑。

韓瑞真究竟是什麼人?

彷彿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

一個是這個憨厚的皮革坊掌櫃。

...另一個則是渾身散發著壓倒性氣場的男子。

每當揭開麵具，藏在韓瑞真皮相下的人就會突然蹦出來。

而唐素嵐每次看到他這副模樣，都難以平息狂跳的心臟。

當然，看到那個憨掌櫃采蘑菇的樣子，或是他開些過火玩笑時，她的心也會怦怦直跳。

...但看著韓瑞真掛著從容微笑，以睥睨之姿掌控全場時，心跳聲更是震耳欲聾。

這是時隔多年再次遇見那個打過自己屁股的男人。

每次見到他時身體產生的反應，都讓唐素嵐難以理解。

他就像個迷。

他帶來的刺激，總是與眾不同。

「……小姐，您冇事吧?」

見唐素嵐一反常態地沉默，韓瑞真帶著擔憂的語氣詢問道。

「啊?」

「莫非…鎮壓綠林讓您感到吃力……」

事實並非如此，唐素嵐本想如常開玩笑讓韓瑞真安心，但……

「呃…那個…」

……什麼玩笑話都想不出來。

氣勢完全被壓製住了。

「……我冇事。」

心緒紛亂之下，她最終隻擠出這句客套話。

.

.

.

根據判官山寨主提供的情報，遭襲的山寨數量正穩步增加。

而這段時間裡，唐素嵐彷彿心魔儘消，活得輕鬆自在。

不為彆的——韓瑞真展現的色彩令她著迷。

這個為了憧憬的南宮燕而四處奔波的韓瑞珍。

世上還有人能像他這般，為他人甘願如此奮不顧身嗎?

中原人都是這樣活著的嗎?

那燃燒生命般活著的姿態，在唐素嵐眼中耀眼得刺目。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也逐漸染上了他的色彩。

就連瑣碎日常，如今也成了她的快樂源泉。

換作以前的她，麵對滿漢全席都會扭頭就走。

但現在，一起走過疲憊的山路後，爭搶嬉笑著煮出的那碗寒酸粥卻格外香甜。

就算粥裡漂著蟲子還嚼到小石子，看著連道像樣菜都做不好的韓瑞真，她莫名覺得可愛，噗嗤笑出了聲。

看他狼吞虎嚥扒粥的樣子，唐素嵐也不自覺有了食慾。

因為他的口味，漸漸成了她的口味。

換作以前的她，連做夢都不敢躺下的肮臟地麵。

即便在野外，在綠林可能隨時殺出的危險地帶，在刀割般的寒風中...隻要看到韓瑞珍四仰八叉的睡相，唐素嵐也能坦然躺下。

隻要小心翼翼枕著他的胳膊，粗糲的地麵不知何時變得溫暖，讓她不做噩夢酣然入夢。

衣服沾滿泥土時，看韓瑞真啪啪拍打，唐素嵐也會笑著撣自己的衣角。

莫名其妙覺得一起變臟很有趣。

所以纔會這樣嗎?

「又空竿了。」

韓瑞真用失望的聲音嘀咕著。

「...呼。」

唐素嵐輕輕撥出一口氣。

「嗯?」

「啊，冇什麼。」

她含糊其辭地搖頭否認，但唐素嵐心底確實有什麼在滋長。

韓瑞真拚命尋找的解毒仙根。

每次它又冇出現時，奇怪的是她反而鬆了口氣。

...為什麼呢?

「...」

其實她早已知道答案。

因為這段愜意的時光，全都源於韓瑞真的存在。

還有誰能這樣隨意對待自己。

還有誰能讓她如此放鬆。

若不是他，誰能給四川唐家的長女這般體驗。

若非是他，再無旁人。

所以如果他離開，他帶來的這些色彩也會消失。

重回灰暗世界，重返乾涸人間。

變回從前那個食不知味、寢不安眠、生無可歡的自己。

所以她不知不覺祈禱著那株草藥不要出現。

真是醜陋的心思。

她心裡永遠在滋生這些醜陋。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說過不想與武林中人牽扯的韓瑞真，不會再靠近自己了吧。也冇有理由再靠近了。

會如他一直期望的那樣...各自走各自的路吧。

「...」

當然她也從未做過與他共度餘生的夢。

所以更加痛苦，更加可悲。

為什麼我...

為什麼我冇有屬於自己的世界，隻能依附在彆人的人生裡呼吸?

當然和以往覬覦他人不同，唐素嵐和韓瑞真在一起的時光是快樂的。

但一想到這樣會導致韓瑞真疏遠，她就痛苦不堪。

如果我是個正常人，就不會產生這種醜陋的念頭了。

並非因為珍惜他纔不願放手，也不是對他抱有戀慕之情。

真的，隻是害怕回到那個灰暗的世界罷了。

「……咦?」

但如果這份醜陋能像說的那樣輕易克服…唐素嵐就不會被心魔侵蝕了。

搜尋第二十五天。

「啊…啊啊!」

唐素嵐猛地頓住腳步回頭。

韓瑞真正翻找著奇怪的地方，突然發出慘叫。

唐素嵐嚥了咽口水，看向自己發現的東西。

從呻吟倒地的山賊懷裡露出的…熟悉的綢緞。

是唐家的高級布料。

唐素嵐偷偷從山賊懷裡抽出了這個。

裡麪包裹著的是...

...解毒仙根。

唐素嵐的心臟瞬間冰涼。

輾轉數十日尋找的正是此物。

旅程的終點。

「...」

在短暫的掙紮瞬間，心魔瞬間吞噬了她。

唐素嵐的雙眼染上空洞。

...對不起，公子。

藏起袖中的仙根，唐素嵐在心中默唸。

但隻要再一會兒...

直到我能找到屬於我的世界...真的隻要再一會兒。

永生難忘的傷痕(1) 永生難忘的傷痕(1)

搜尋第三十日。

「為什麼找不出來，為什麼!!」

唐素嵐遠遠望著韓瑞真踢踹箱子發怒的背影。

「...」

刺痛發麻，手掌發顫。心臟怦怦直跳。

雖說唐素嵐這輩子也算不上安分守己...但這次，確確實實在做壞事。

明明已找到目標物，卻為多相處片刻而刻意隱瞞。

她的行為讓韓瑞真越來越焦躁。

平白多受了好幾天罪。

唐素嵐暗自思忖。

...若您知道這事，會怎麼處置我呢?

過去三十天共度的時光在腦海浮現。

很快樂。

用這三個字便足以概括。

與身份懸殊的底層平民共處的日子，是唐素嵐前所未有的歡愉時光。

與他共食的飯菜。與他同行的腳步。

和他分享的玩笑。和他相擁而眠的時光...

過去15天裡，說是每天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入睡也不為過。

雖是朋友，唐素嵐卻貪戀這份溫暖。

她可曾想過自己能與朋友毫無隔閡地安睡?

可曾想過真能遇到這樣的朋友?

要知道光是\"唐素嵐\"這三個字就讓人忙不迭地低頭哈腰。

老實說，韓瑞真早已盤踞在唐素嵐心口某處。

就像他隨意癱倒在破屋任何角落那樣，他也大搖大擺闖進她心裡撓著肚皮打滾。

但若藏匿解毒仙根的事敗露——

...他會暴怒到什麼程度？會做出多可怕的事？

說不定傲慢勁上來，會用冰冷眼神瞪著自己。

「...哈啊...呼...」

這個念頭讓唐素嵐湧起強烈不適。

她試圖否認這種情緒。

我？我憑什麼？

四川唐家長女，毒鳳唐素嵐難道還缺什麼，要去看那個窮男人的臉色?

-哐!

韓瑞珍踹碎木箱的聲響。

唐素嵐被嚇得渾身一顫。

雖然韓瑞真疼得立刻抱住腳蹦跳個不停，但唐素嵐的心臟卻砰砰直跳。

解毒仙根終究藏不住的。

總有一天必須向他坦白真相。

要不...現在就坦白吧。

唐素嵐把手伸進袖子摩挲著解毒仙根...

「...真要瘋了，到底放哪兒了...」

看著韓瑞真的模樣，她鬆開了手。

再陪我一天就好。

真的隻要再多一天。

然而一天過去後。

即便過了兩天，執念未消反而愈加深重。

她不想回去。

若回去，自己就得回到四川唐家那間沉悶的屋子。

韓瑞真也要回峨嵋山，度過不知何時才能重逢的漫長歲月。

而在此期間，青月會不斷拉近與韓瑞真的距離。

「...」

是因為過去三十天的相處嗎?

雖是初萌的情愫，但想到青月與韓瑞珍共處的畫麵，她不禁攥緊了拳頭。

韓瑞珍和青月在一起肯定不止是單純相伴。

肯定也會做那種事。

那種變態行徑...會和青月做。

唐素嵐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青月不是尼姑嗎?堂堂最受矚目的女尼姑怎麼會沉迷於那種行為。

就算為了青月好，她也該遠離韓瑞真纔對。

第三十三天 白天。

唐素嵐望著呆坐在火堆前的韓瑞真。

她能感覺到，他腦海裡正浮現出「放棄」這個詞。

心裡七上八下。

唐素嵐緊挨著韓瑞真坐下，把手搭在他大腿上。

「嗯?」

韓瑞真回過神，輕輕推開了她的手。

「素嵐小姐有事嗎?」

「...」

唐素嵐低頭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

...不知為何，最近越來越容易被他這些細微舉動搞得心情煩躁。

她衝動地問道。

「公子，要不要考慮入贅我們四川唐家?」

「...啊?」

仔細想想，隻要他脫離峨嵋山入贅唐家，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這樣就不用再欺騙韓瑞珍，什麼解毒靈根給他就是了。

「不是...突然覺得公子好可憐。又窮又醜還變態...這樣會孤獨終老哦?」

「不勞小姐費心。」

「話是這麼說，但多可惜啊。怪可憐的。」

這時韓瑞真的目光緩緩落在唐素嵐身上。

唐素嵐很享受這種注視。至少挑釁的瞬間，他的注意力會完全轉向自己。

「咦？生氣了吧？對吧？剛纔絕對生氣了？」

「不勞費心，總會有姑娘誇我俊俏，與我白頭偕老。」

「傻瓜，誰會說這種話呀?不如跟我們過吧。」

其實他也冇醜到那份上，但捉弄人的快感讓她繼續喋喋不休。

不，或許像當初在湖邊那樣徹底梳洗，再把頭髮收拾利落的話...

韓瑞真撅著嘴小心翼翼問道。

「...我真有那麼醜?」

「彆的先不說，窮得叮噹響纔是硬傷。女人都喜歡靠譜的，冇錢怎麼保護人？瞧您現在，連請我吃幾天白粥都勉強。」

「您不是吃得挺香麼。」

「可不是。要冇我捧場，月兒肯定早發脾氣了。」

「怎麼突然提起青月小姐?」

...就是。怎麼提起她了?

可這件事總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或許正是因為先認識並親近了青月，纔會對韓瑞珍有這樣的感覺。

「既然和我成了朋友，我就特彆照顧你吧。公子手藝也不錯，不如進唐家作坊工作？雖然不能製毒，但肯定能打造兵器。」

韓瑞真望著天空陷入沉思。

見他似被說動，唐素嵐更加熱切地勸說。

「啊?公子，我們就這麼過吧。像現在這樣一起吃飯，偶爾散散步...呃、有時候還能一起睡午覺——」

「——恕難從命。」

韓瑞真說道。

咚——唐素嵐感覺心臟像被重重摔在地上。

...這都要拒絕?

想當四川唐家仆從的人多如牛毛。

那可是能保證奢華生活的美差。

...居然要拒絕?

「...」

...已經很久冇遇到事情不遂她願的情況了。

「方纔說過，在下不願與武林中人牽扯。況且...」

韓瑞真接連拋出各種推托之詞。

但唐素嵐半句都冇聽進去。

從韓瑞真身上散發出的光彩正逐漸褪去。

隨著那光芒逐漸黯淡...一種莫名的煩躁與憤怒，開始從她心底湧現。

****

...搞什麼。

第33天傍晚。

唐素嵐的氣場變了。

我環視著周圍橫七豎八的山賊們。

畢竟已經無數次突破山寨，現在我也能逐漸看清唐素嵐的動作了。

但剛纔的身手，比任何一次在山寨裡展現的都要狂暴。

光是看山賊們的反應就知道。

和之前那些罵罵咧咧、暈頭轉向亂滾的山賊不同...今天他們全都悄無聲息地躺著。

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被藥翻得動彈不得...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所以整個山寨氛圍格外陰森。

「...哈啊...哈啊...」

唐素嵐的呼吸也很急促。

她原本從不會這麼亢奮的。

到底哪裡不對勁?我完全想不明白。

「素嵐小姐，您冇事吧?」

唐素嵐突然斜眼瞥向我。

我被那眼神凍在原地。

要說這三十天和唐素嵐同行有什麼感悟，那就是武林人士和我這種平民根本是兩種生物。

如果武林人士是肉食動物，那我就是草食動物。

他們這話分明是在說，像我這樣的傢夥隨時都能被弄死。